今晚一起睡吗? 第97章

作者:十三月念 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治愈 日常 忠犬 近代现代

付远野着走到他面前。

“开心一点,喻珩。”

他抬手轻轻抚上喻珩的眉心。

喻珩哭笑不得:“这又是什么?”

“我的祝福。”付远野轻声道,“我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付远野:对被我冒犯及欺骗的一切表示抱歉#致歉一切(奥兰多除外)

剧情需要,大家看个乐子。事实上应该没人信这个吧()。!

第69章 归家

付远野在临近开学的时候才回国。

进安检前付远野看了喻珩好一会儿, 提着包的手紧了又紧,不放心的东西反反复复嘱咐了好几遍,却仍旧好像还有什么事没说。

反常到连喻珩都觉得奇怪了, 付远野才俯下身平视她, 目光深邃而波动,对他说:“……能不能不要看那些人。”

喻珩一愣。

“哪些人?”

“……喜欢你的。”付远野眼神落在他的下巴上,唇角绷直:“不要看他们。”

喻珩又是一怔, 这不像付远野会说的话,但喻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我怎么看不出来你这么在意啊?”

付远野被他盯得不自在,额头抵在他的颈窝,闷闷:“我也没那么冷静。”

“噢, 是吗。”喻珩嘟囔着,抬手摸他不羁的狼尾。

但付远野很少这样, 喻珩偏头贴了贴他的脸:“但我会想你的。”

付远野直起身,指腹摩挲着他的脸侧, 轻轻在上面戳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轻声:“也不要太想。”

喻珩气笑:“喂!什么意思了!”

“不然你会一个人难过。”

喻珩眼睛一眨, 脑门朝付远野胸口栽去,哀叹:“真讨厌异地恋啊!”

*

有时候喻珩也会觉得自己和付远野好可怜,谈个恋爱大半年都在异地恋, 刚结束异地恋没多久,又要开启异国恋。

但万幸他们足够相爱, 也是两个拥有足够耐心的人, 对他们来说异国恋难熬的只是见不到面,而不是感情矛盾。

隔着七个小时时差的生活会像之前一样有条不紊地继续,但在付远野回国后第二天的下午,忽然接到了喻珩打来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付远野心里咯噔一下, 算算时间巴黎现在应该才早上七点,付远野担心喻珩出什么事了,沉着心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喻珩的声音激动而哽咽:“周奶奶的孙女有下落了,付远野……归来社区有孩子找到了!”

......

归来社区里的草木又走过了一年的春夏秋冬,可无论红花还是黄叶都无法点燃这一片经历过伤痛的人的心。

社区里的人近几年已经开始慢慢减少了,有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盼回亲人,带着遗憾和眼泪离去,也将遗憾留给剩下的人。

一年前有一个热心的少年给了大家希望,纵使这一年没有好消息传来,但他们也觉得自己不再如小岛一般漂泊孤寂。

他们很感谢喻珩。

归来社区的居民是最知道等待一个奇迹何其艰难的人,所以当钱雨声音不稳地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屋里坐着的人有好几分钟的时间都怔然相觑。

没有人说话,沉默却震耳欲聋。

二十年的时间磨灭大家太多的希望,以至于被告知曙光终于来临时,第一反应竟然会是难以置信。

周奶奶最先哭出声音,是喜极而泣的痛哭,老人情绪激动到只能发出让人心碎的沙哑嘶吼,周奶奶不断拍着心口,不停叫着孙女的小名,不停说着对不起。

然后其他人低声啜泣的声音渐渐响起,最后大家一起痛哭出声。

饱含极度的庆幸与高兴,也饱含痛苦和难以诉说的遗憾。

……

喻珩在一年前就已经慢慢开始接手基金会,归来社区的事情他一直放在心上,这一次基金会第一个通知的人也是他,虽然他远在国外,但亲人相认已经无法再等待,他来不及赶回,只能让付远野代他去看看。

周奶奶今年七十八岁了,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出远门,付远野和基金会的负责人同李昭——周奶奶的孙女——一起回到了擎秋。

海岸线渐渐远去,今天是个好天气,李昭顺着轮渡的护栏走,看着戴着一只耳机的付远野静静靠在栏杆上,时不时说两句话。

李昭走过去:“你在和人打电话吗?”

付远野转头,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却和蔼的女人:“嗯。”

李昭歉意地笑笑:“打扰你了,抱歉。”

“不碍事。”付远野见李昭似乎有些紧张,问,“需要帮忙吗?”

就要归家,李昭的确有些隐隐的紧张,想要找些话题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摇头:“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吗?”

“男朋友。”付远野没避讳什么,想了想补充道,“归来社区的寻亲计划就是他启动的——”

说到一半,付远野声音忽然顿住,过了几秒,她微微弯起嘴角,像是有些无奈。

付远野抬头,重新对李昭说:“他对你说他叫喻珩,因为在国外上学没法赶回来,但很想见证今天这样重要的时刻,所以才用打电话的方式……他说如果你介意,他会挂掉电话。”

李昭有些惊讶,瞳孔也收缩:“不、我不介意……这么说来我能找到从前的家人多亏了他启动这个计划,要谢谢他的……他原来还在读书呀,真是很厉害的人。”

喻珩着急的声音在耳机里同时响起:“付远野,你怎么漏说了一句话!她现在肯定可紧张不安了,你快说呀!”

付远野垂下眸,掩去眼里的情绪。

喻珩刚刚在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付远野都帮他转述给李昭了,唯独省略了一句话。

喻珩让他告诉李昭,他以前也是走丢过的小孩子。

这个走丢过的小孩子又在随便揭开自己的伤疤安慰别人。

付远野心痛于无法立刻见到他去把那道反复揭开的伤疤扶平,又怎么可能会帮着他一起反复让他疼。

付远野听着喻珩的催促,单手敲了敲耳机,看着紧紧攥着手、如喻珩所说确实非常不安的李昭,开口:“说说你的名字吧,听说是你成年后自己改的?”

“是。”说到名字,李昭忽然眼里有光了,“我爸……养父母不太喜欢我,小时候觉得自己更像他们养的一个仆人,十几岁的时候他们的儿子出生,对我就更差了,后来弟弟生病去世,他们也离了婚。我没人要、没书读,没成年就出去打工了。十七岁的时候养父忽然找到我,说给我找了个好人家让我嫁过去,我连夜跑了,当时身上只有五十三块钱,住不起旅馆只能睡公园的长椅,后来有了住的地方也睡不好,怕一睁眼就是养父那张脸。

李昭说话带着明显的口音,不是擎秋的,是困住她的那个地方的。

“……后来辗转过很多地方,什么活都做过,遇到过坏人也见过好人,哭过很多次,会嫉妒别人轻轻松松就幸福的人生,可也慢慢认命我只能靠自己。原来的名字很难听,我不喜欢他们把要儿子的愿望加注在我名字里,所以成年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改了姓和名。”

“‘李’和’你’读音相似,昭......是光明。”

李昭没有解释为什么给自己改这个名字,但听到的人都能明白。

付远野沉默了片刻,道:“很好的名字,别人每叫一次你的名字,都是在祝你前路光明。”

李昭愣了一下,一直紧攥的手终于松开。

她长舒一口气,真心地笑着:“谢谢你。”

“怀疑自己不是养父母的亲生孩子是他们从小就告诉我海鲜河鲜过敏,每次家里吃鱼虾时他们就用这个借口不让我吃,我一直当真,直到成年后攒够了不用担心有了上顿没下顿的钱,我想着去吃一次海鲜吧,哪怕过敏也认了……”李昭转过头来,觉得有些荒谬,“然后我发现我并不过敏。”

“那年我二十四岁,一开始还以为是养父母不舍得给我吃鱼虾,但不久后养父又找到我,这次他和养母一起来要挟我回去嫁人,我情急之下说世上哪有父母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个男人当时说——你是我拍亲生个屁的女儿!

李昭当时觉得这只是养父嘴里很寻常的一句骂街的话,但养母去捂养父嘴的动作太过突兀,养父的表情也躲闪得并不寻常。

李昭意识到了,她可能并非亲生。

而她所谓的父母也并不符合国家领养家庭的要求,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她是被拐卖来的。

李昭又跑了。

她从十四岁开始就不断地在跑,从身无分文到可以随便挑选自己想要去的城市,她用了十年,可每个城市都像是她暂居的巢穴,似乎随时会坍塌。

今年她二十六岁了,终于可以回到有人真正爱她、接纳她的地方。

付远野和喻珩静静地听着,在这种适合发表任何的安慰都很苍白,唯有静静陪伴和聆听。

但李昭却笑笑,像是把这些三言两语就说完的痛苦抛却,转而问:“对了,你也是擎秋的吗?”

“嗯。”

“擎秋是个怎样的地方?”

“是一个……”

“像家的地方。”

耳机里,喻珩和付远野同时说。

李昭一愣,随即笑了,望着天空的眸子里闪着泪光。

“那你知道我本来姓什么吗?我有点好奇我原本的名字。”

李昭想,她真正的家人应该会给她取一个充满爱的名字。

付远野想起一年前陪着喻珩去归来社区走访的时候周奶奶提起孙女时一遍一遍说过的话。

他点点头,道:“你和周奶奶姓,周淼,三水淼。”

那个老人哭红了双眼,眼角的纹路像是她走过的一条条寻找孙女的路,她说——

“淼淼命里缺水,我给她取了一个带三个水的名字,这样不管淼淼到哪里,都会有水把她这条小舟送回家。”

“淼淼,你快回家啊。”

“淼淼,你怎么还不回家,奶奶要老了。”

李昭抬手捂着眼睛,泪水从指缝里掉下来。

“我奶奶还好吗?”

“还好。”付远野轻声,“以后会更好。”

波涛送着轮渡靠岸,海鸥盘旋青空,汽笛声惊起彻响的蝉鸣,擎秋快要结束的夏天重新喧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