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是梦男 第35章

作者:豌豌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近代现代

“后天。”

周新水有一瞬的讶异,他知道木哀梨在初五有一场直播,是代言的一个护肤品牌的新年活动,要他露面,但应该不至于这么早走。

转念一想,除夕夜都没在家里过,早走晚走都一样,只不过周新水不明白,据他所知木哀梨家里人对他不错,外祖父母和舅舅年年生日都送豪礼。

“跟家里人发生矛盾了吗?”他试着问,给木哀梨夹了一块漂亮排骨。

木哀梨睨他一眼,把排骨还给他,“当我是小孩呢?”

对面下厨的男人自己只捡不太好啃的排骨边吃,把最易脱骨、口感脆嫩的留给他这个连锅铲都没碰一下的。

周新水盯着木哀梨还回来的排骨,一时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奶奶也是这样,把最好吃的给他,他也想把最好吃的给木哀梨。

“肋骨边不好啃就剩着,给狗吃。”木哀梨说。

狗趴在他脚下,高兴得汪汪叫。

木哀梨赏了他一块肉。

“行。”周新水咬一口糖醋排骨,感觉糖放得太多,甜得他心都化成水,但木哀梨说还行。

“你怎么不在家里过年?”

这个时节太特殊了,只有他们两个人,不问清楚,他心乱如麻。

木哀梨语气平平:“有什么好过的,白天去外祖家吃过饭了。”

“我听说你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跟你关系挺好的,尤其是你舅舅,之前你被抹黑,他公司还发声明来着。”

木哀梨面色一冷,周新水愕然,心想果然是跟家里闹矛盾了,提都提不得,他正要说换个话题,不聊这个,就听木哀梨反问:“你又为什么不在家里过年?”

周新水:“你找我,我就来了。”

“我找你,你就来,家人都不管了?”

周新水不说话了,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但冰酒度数太低,不够烧喉不够烈,没有火辣辣的痛感,也压不下翻涌的情绪。

木哀梨和汤秋华夫妇,放在一块,根本没有可比性啊。

哪怕说他是白眼狼,他也认了。他心里就这这么想的。

“如果你不回京市,今年过年,”周新水低声说,“我还是不打算回来。”

木哀梨筷子都没停一下,丝滑地问起了别的。

“那你来我这,是看见我发的除夕夜……了?”

木哀梨这个人说无情也无情,断得干净,不拖泥带水,也不追问,说有情也有情,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低落,不刨根问底揭他的伤口。

周新水:“我看见了……但也不只是为了这个。”

“嗯,看见了就行。”木哀梨淡淡道,面不改色,“回去看片了吗?姿势学了几个?”

第29章

我们……聊点纯的吧?

周新水哑口,筷子上的鸡翅包饭啪嗒掉进碗里,他干脆放下筷子,灌了好几口酒。

木哀梨像是没察觉他的窘迫,从容不迫:“我喜欢脐橙,你腰没问题吧?要是不行,白瞎你那八块腹肌了。”

周新水脑子嗡地一声,聊得有点太大了。

“我们……聊点纯的吧?”

“纯的?”木哀梨瞥一眼他涨红的脸,似是故意为之,“套和润滑油这里都备得有,阿姨今晚不回来……”

“也不是这些……”

周新水抓着酒杯,几乎快把玻璃杯捏碎。

“那你想聊什么?”

木哀梨笑着问。

“聊星星聊月亮,聊人生理想,未来前程,聊剧本角色,镜头色彩,什么都行。你要是都不感兴趣,”周新水看木哀梨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顿声吸了口气,下定决心,“我也可以跟你讲我家那些家长里短的事,你就当听八卦好了。”

木哀梨自己不愿意谈家里的事,所以在察觉到他的失落情绪后也避开了这个话题。

但事实上周新水并没有那么避讳谈起汤秋华一家。

有时候他也有很多话想说,只是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你之前不是问我,如果是我来拍那部乡土片,我会怎么拍吗。”

他把碗往前推,酒杯放正前方,说几句就喝一口。

木哀梨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我在农村的时候,其实很开心,有时我也想如果我没有在九岁那年被接到京市就好了,那样我或许会穷困潦倒,会一股子别人看不起的土气,但我是快乐的。”

“我们追着狗跑,在玉米地里躲猫猫,还会爬树,吊在歪脖子树上荡秋千,直到把树吊垮。”

如果有一间密闭的铁屋,四面都是火,周围人熟睡,你会不会叫醒他们?

读书时,阅读理解做到鲁迅这片文章,同学们朝气蓬勃,都说要叫醒,宁肯痛苦,也要清醒。

周新水默默咽下自己的答案。

“到了京市,我看见我的父母和我的堂哥,相亲相爱,他们才像是一家人,我是外来者,是他们迫于无奈必须承担的责任。我考不出第一的成绩,过不了奥赛班的选拔,连长相也没有我堂哥优越。所以他们更喜欢堂哥,其实我完全理解。”

“只是我还是想回家,想回农村。”

他笑起来,好像这样就没有什么刺痛得了他。

“如果不去京市,你很大可能就没有今天的工作和履历了。”

木哀梨客观告诉他。

“对。”周新水坦然承认,他没说的是,在他心里,这一切都不重要,唯一让他庆幸来到京市的是初中遇见木哀梨。

“他们供我读书,负责我前十八年的衣食住行,已经尽了父母恩情,所以我不怨他们。”

汤秋华夫妇送他进那所私立学校,他才有机会认识木哀梨。

“不怨他们?”木哀梨微怔。

“嗯。”周新水想起些什么,又灌了一口,“我出生的时候他们还在京市打拼,跟别人合租,所以没法接我一起去生活,这是奶奶告诉我的。”

“我根本没有爸爸妈妈这个概念,堂哥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姑姑,没结婚,生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其他一起玩的小孩也没有爸妈,所以我不觉得我缺少什么。”

“后来有一天,村头来了对穿着干净的男女,我刚跟着其他小孩在地里钻完出来,慢了一步,被奶奶带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抱着同样干净的堂哥喊新水。”

男人一身行政夹克,抱着干干净净的小孩,女人一袭红色长裙,捏捏小孩的脸,笑着说怎么这么害羞。

等奶奶牵着他过去,女人喊了声妈,说新水都不认识她了,喊妈妈都细声细气的。

奶奶指着他,说你认错了,这才是新水。

女人惊讶不已,目光落在他身上,收起了笑容,片刻后用力拍了下男人的肩,男人才赶忙把孩子放下来牵着,两人面面相觑,最后是男人开口说,都一样,

如果那天他没有出去玩,会不会不一样?

“奶奶说那是堂哥,我才是新水。我等着他们抱我,但是没有,奶奶牵着我回家。第二天他们就走了,也带走了堂哥。我以为那就是堂哥的爸爸妈妈。”

“我知道我和堂哥的爸爸妈妈不同,那是堂哥的爸妈,就不是我的爸妈,后来我老是跑到村头等,踮着脚望,看什么时候我的爸妈也回来接我走。”

他声音愈渐低哑。

冰酒浓度很低,对他来说跟水没区别,但这时却像一把把刀子剜着他的喉咙,让他声音嘶哑。

他一口接一口,嘴里还含着酒,声音断断续续。

木哀梨抓住他的手腕,“别喝了。”

才听见他说的是:“我在镇上读书,读到三年级,奶奶没了。”

“够了,别喝了。”木哀梨夺走他手中的酒瓶和酒杯,走到他身边捧起他的脸,“喝醉了?”

周新水眼眶滚烫,眼里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的人影变得清晰,是他梦寐以求的木哀梨,真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他说:“嗯。”

他隔着木哀梨的手捂着自己的脸,或者说,把脸埋进木哀梨的手心。

呃啊啊啊!

怎么会有人对着暗恋对象讲自己的原生家庭啊!周新水恨不得捂死在木哀梨手里,但又怕真捂死了木哀梨会背上命案。

木哀梨没戳穿他,好一会,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他像个听话的玩偶,垂眸盯着相连的双手,亦步亦趋跟在木哀梨身后。

木哀梨不会照顾人,这毋庸置疑。所以木哀梨把他带到客卧里,拿了张湿毛巾给他擦脸时,他略感讶异。

但很快他发现木哀梨给他擦脸的动作和给狗擦脸的动作没什么区别。

按着他的头,另一只手展开冰冷的毛巾,用力搓他的脸。

“睡吧。”

周新水听话地闭上眼。

很久很久,房门才关上。

木哀梨站在门口那么久,在想什么?

……

周新水醒得早,他起来时木哀梨还在房间没出来,狗倒是已经蹲坐在门口翘首以待。

看狗那眼巴巴的眼神,周新水都觉得可怜,轻轻敲门,想看木哀梨起没起。

刚敲两声,木哀梨闭着眼睛开了门,狗一下子扑上去,叫得欢快,木哀梨揪着它的脸把它推开。

“起了?不介意帮我溜溜它吧?”

周新水自然满口答应。

木哀梨转身又上了床,周新水替他关门,却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静。他这个地方正好能看见木哀梨侧躺的睡眼,轮廓完美,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哪怕躺下也没有半点变形。

门一点点掩上,狭窄的缝里木哀梨的脸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清晰。

狗等得不耐烦,又叫起来,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