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豌豌
木哀梨在直播间一坐就是两个小时,有镜头对着,动也不好动。
网友经常指责粉丝心疼一年收入几个亿的艺人,说是奴婢心疼主子,但爱不就是这样?别说一年几个亿,就是全世界的钱都进了木哀梨口袋,和他心疼木哀梨也不冲突。
周新水给木哀梨发信息。
周新水:身体还好吗?
屏幕上,木哀梨往镜头外看了一眼,忽地咳嗽了两声,连带着胸腔都在震动,肩头上的头发丝也在颤。
周新水:身边有热水吗?
周新水:叫助理给你倒点水吧。
周新水:晚上降温,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周新水:直播间有开空调吗?
木哀梨看不了手机。
周新水发再多信息,他也不知道。
他们隔着实打实的距离,焦急再多,也无济于事。
他就像只会嘴上说说的男朋友,一点实际作用也起不到。
周新水垂着眼,屏幕上木哀梨看起来单薄虚弱,风一吹就倒。开播时还不是这样,多半是直播太久,又累又冷,心力憔悴。
如果真的受凉,大概率又会感冒发热。
但木哀梨很不爱惜自己身体。
周新水:我可以去见你吗?
屏幕上木哀梨起身,消失在观众视野中。
木哀梨:为什么要见我?
木哀梨离开镜头,就是为了给他回信息。
直播间弹幕刷个不停,嚷着木哀梨去哪里了,要看木哀梨。
木哀梨在他这里。
周新水:你咳嗽了。
木哀梨: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
周新水习惯迂回的、含蓄的表达,但木哀梨似乎不喜欢他这样。
尽管木哀梨自己说话也不诚实。
周新水:我想见你。
木哀梨:[定位]
木哀梨发来的位置离他不远,是护肤品在海市的工厂,或者是集团大楼,地图上粗粗看着是在一块的。
周新水手机开着直播间,开车二十分钟就赶到现场。
姜馨提前在楼下等他,他背了个读书时的书包,装得很满,姜馨奇怪地看他身后一眼,他笑笑,没说什么。
直播还在继续,他进到直播间,脚步很轻,没引起什么注意,直到他拿出一个保温杯,半拧开杯盖,放到木哀梨桌上,主持人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镜头里,手的主人穿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只在镜头前出现短暂一瞬,但明显长手长腿。
随后那手又拿着一张毛毯闯进画面,铺在木哀梨腿上。
配合主持人回头看他微微讶异的表情,直播间噌地炸了。
-谁啊谁啊谁啊rwkk
-是木木的朋友吗?还是助理啊?
-木木助理不是jx吗?这性别也不对啊
-我去,这手,好涩
-一只手你你也能看出涩不涩,性压抑成什么样了
-这手好熟悉啊……
-我也觉得……
木哀梨喝了一口,下意识放回去,抿了抿唇,似乎品出什么滋味,又喝了一小口,唇瓣被染得莹润透亮。
主持人见热度飙升,恰到好处地问了一嘴:“直播这么久,可算让咱们哀梨喝上一口水了。小剪刀们都好奇保温杯里是什么呢?还有人说哀梨喝了一口又一口,不会是偷偷在保温杯里藏奶茶吧。”
“没藏奶茶。”木哀梨低笑一声,“至于里面是什么……”他往周新水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是直播,周新水不方便出声,但解释一两句其实问题也不大,然而他心念一动,装作无可奈何的模样摇头,指了下摄像机。
木哀梨收回目光,勾着保温杯垂眸看了一眼,“冰糖,梨,枸杞,其他的认不出来。”
“没想到哀梨喝得这么健康。”主持人把话题引导饮食和护肤上去。
观众却没那么容易被他带偏。
-在干什么!在我眼皮子底下干什么!
-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打情骂俏!卿卿我我!暗通款曲!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有预感,我真有种预感……
-这是第一次木木在镜头前做这种事情吧,我好像失恋了。
-一年失恋八百回还没习惯吗?
-这次不一样。。
-你们不觉得那只手跟Gaze封面那只手很像吗?
-还是那句话,一只手你又看出啥了!
主持人使出浑身解数,怎么引导,直播间弹幕都回不到正题,最后也只能无奈放弃。
半小时后,直播结束,木哀梨勾唇一笑,向观众道别。
镜头一黑,木哀梨脸色瞬间冷下来,他起身,声音微凉:“周新水。”
“在。”
“不能说话,但是能把手伸进来,又是递水杯,又是放毛毯?”
他把毛毯砸到周新水怀里。
毛毯在木哀梨腿上待了半小时,还带着木哀梨身上的余温,周新水把它叠好,一只手放进去感受未散的温度。
“我考虑不周。”
没说是递水杯放毛毯考虑不周,还是不肯说话让木哀梨自己猜水杯里有什么考虑不周。
他话里这点小心思瞒不过木哀梨,下楼一路没给他好脸色看。
直到姜馨把车开过来,招呼木哀梨上车,眼见木哀梨没跟他说几句话就要离开,周新水握住他细伶伶的手腕,低声说:“我错了。”
木哀梨微微抬起下巴,睥睨地看向他,“错哪儿了?”
“哪哪儿都错了。”
油嘴滑舌。
木哀梨的表情很明显,并不认可他这个回答。
“我不该闯进镜头惹人误会。”
木哀梨神色不变。
周新水接着反思:“不该让你去猜水杯里是什么?”
木哀梨仍旧睨着他,漆黑的夜里,大楼透出的光瀑洒在他面上,清凉如水。
周新水做这些事情的理由很简单,他认为爱人,或者朋友,是可以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的关系。
就像谭子濯有时候给他发有些乱七八糟的链接,他被骗后黑着一张脸给谭子濯一个爆栗,很生气的样子,但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笑一笑就过去,感情反而更深几分。
目前看来,似乎是他一厢情愿。
他已经把自己做的事情都如实交代,木哀梨仍旧生着气,冷脸的神情不似作假,谁见了都惴惴不安,担心是惹怒了木哀梨,承认错误也无法挽救。
他和木哀梨的关系模糊不清,以至于他也不能像别的情侣一般,抱着木哀梨说,我们都这种关系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可以……”他只能谨小慎微地问,“给我一点明示吗?”
“你再不松手,我回顿新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到时天都亮了。”
木哀梨说。
周新水:“我家近。”
第31章
暖床总会吧?
他暗自握了握拳,面上镇静,好似认真讨论回哪个家更方便,“二十分钟就能到。”
木哀梨:“还敢捉弄我么?”
“不敢。”
周新水答得倒是快。
木哀梨挥手让姜馨先走,自己朝着周新水那辆平平无奇的黑色轿车走去。
地上像是涂了胶水,让周新水提不起腿,片刻间,木哀梨已经走到黑车边上,薄薄的身躯宛如一块翡玉,轻旋脖颈,回头看他。
周新水心底轰隆一声,是木哀梨在捉弄他。
周新水租房的小区是个老小区,楼房普遍低矮,墙体陈旧,胜在物业敬业,小区还算干净整洁,不至于让人不好意思带对象回来。
临走前他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一番,主要是把海报遮住,手办、玩偶搬进书房,然后把书房锁起来。
木哀梨进来,便只能看见一个空旷的客厅,储物柜上空空荡荡,沙发上也空无一物。
很多男生独居会把房间堆得乱七八糟,袜子到处丢,但这个房间既没有什么异味,也没有乱糟糟的衣服堆积,至少能给人留下一个爱干净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