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豌豌
电话那头谭子濯哼着曲,表示自己早已料到,“之前你挑的剧本得了奖,姑父就一直想再来一次,虽然我说这比开冰红茶开出再来一次的概率还低,但他肯定不死心。”
“他是不懂剧本,但他懂你,他信你,你是他的财神爷,所以我说你投耀星他肯定立马就要了。”
周新水:“你告诉张总了。”
谭子濯:“也不算吧,进终选了我才说的,我看过了,另外两个剧本完全没竞争力,就算我不说,他也肯定买,只是走流程花点时间而已。”
“你问他们主演考虑谁了吗?”
“没问,我不过问这些。”
“哦,那你肯定要跟组吧,万一他们演太烂了,那怎么宣发都救不回来了。”
周新水给了肯定答复,挂断电话后去卫生间洗了手,才摘下口罩。
浴室里的镜子被他卸了,屋内也没有任何可以充作镜子的东西,他可以放心地露脸。
三年前,他买下了没有阳光的阳光新城老房子。
房东本来没有卖房的打算,但是房价一路跌,形势没有好转的苗头,他开价又远高于市场价,房东怕错过,立马就松了口。
拿到房产证后,他没有像其他买二手房的人一样重新装修,甚至也没有添置新家具,只把浴室内嵌的镜子砸了。
回来之前就吃了饭,到家只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便从娃包里抱出一只四分BJD娃娃,放在枕头上,一块睡觉。
娃娃穿着一套衬衣西裤,黑色长发,细眉,桃花眼,双唇特意画了唇纹,脸部用凝胶做了仿真肌理,乍一眼看过去,就像真的。
真的木哀梨。
娃头是周新水费劲找的与木哀梨建模脸结构最为相似的头,妆是一万钞的大手妆师。
不过这并不是第一个妆面,当初他满怀期待接回化完妆的娃,结果与木哀梨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他在娃身边坐了一整晚,调理不好,决定重新约妆。
秉持着越贵越好的理念,果断钞了新妆师。
还沉溺于买娃衣,娃屋,买奢侈品首饰回来自己拆了改,给娃当饰品。
每天早上,他提前到公司,为的就是把娃悄无声息带进自己办公室。
为了确保自己背着BJD的样子没人看见,他特意安排员工上班晚一个小时,下班早一个小时。
——公司名为“苏翠”,是他和谭子濯共同成立的一家传媒公司。
五年前,他亲手将《换乘》后续的宣发方案修改完,交给宣发公司,便从耀星离了职。
谭子濯得知后喊他去喝酒,问他为什么,他只顾着喝酒,一直没搭理,谭子濯急了把他杯子抢走,周新水才抬头,问:“是不是你天天咒我?”
谭子濯立马就猜到原因,不知道笑没笑,总之两个人许久没说话。
问他以后打算干什么?
周新水也不说话,在手机上打字,等他终于把消息发出去了,谭子濯才吱声:“求复合呢?”
“不是,他把我拉黑了。”
“我猜也是。”
那条信息,他发给了汤秋华。
说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赡养费他会定时打到卡里,祝他们一家阖家幸福。
他也想试试,断得干脆,是不是就毫不挂念。
后来据说周承志和汤秋华去耀星找过他,但前同事们一个字也没漏,两个人只能无功而返。
谭子濯听说他打算当独立制作人,便撺掇他合伙开公司,说自己还不想回家继承家业,万一给败光了呢?
周新水问:“那你就来败我的?”
谭子濯啧声:“我相信你,才跟你干。我出这个数。”
他见周新水一直沉默,以为他在认真考虑利弊。
没想到周新水一开口就是:“是因为我被甩了,可怜我?”
谭子濯觉得很奇怪,以周新水的能力,投资他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不是。”
周新水对他的回答很失望:“你说是,我也不会怪你。木哀梨抛夫弃子,作为被抛弃的人,的确可怜,你应该可怜我。”
谭子濯:“……”
“你们还有子?”
周新水掏出泰迪熊:“哦,这个。”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丧心病狂到干什么犯法的事了。”
“什么?”
“比如偷精,那啥的。”
周新水:“是吗,我怎么没想到?”
谭子濯赶忙打断:“你可别想。”
后来,泰迪熊被他洗得发白,本来就短的毛绒所剩无几,看起来年事已高,毛发稀疏,他不得不亲自给泰迪熊做了个植发手术。
发声器也坏了。
周新水带公司员工外出团建,结果被人一撞,泰迪熊挂绳断了,熊掉到湖里,周新水立马就跳下去把它摸了出来,但发声器还是受损了。
当场就只能发出湿漉漉的“真乖”,等到了家,便只听得见电流声,拆出来晾干后,连声音都没有了。
找了很多人,都没法恢复发声器里的语音条,他只能用请教一个玩ai的同担,复刻了一条八分像的。
那个同担先前被他骂过,侵权 ,不尊重木哀梨,没给他好脸色,他低声下气求了两天,才答应下来。
……总之,苏翠成立了。
拿到营业执照那天,谭子濯在墙前双手叉腰,欣赏了片刻,忽然回头纳闷问:“你不是东北的吗,怎么不叫冻梨?用我们那儿的苏翠。”
周新水本想回避这个问题,但谭子濯似乎一点弯也没转过来,盯着他毫不收敛,他才解释:“秣陵哀仲家的梨甜脆,但只在书里了,现在人们努力培育的甜果子,叫苏翠。”
“秣陵,哪儿啊?”谭子濯一时没反应过来,“不会是我家那儿吧……”
周新水点头,表示猜对了。
谭子濯感慨:“我去,梦男牛逼。”
周新水走远两步,嫌他粗鄙,“你能不能读点书?”
谭子濯跟着他混,经常不想去学校,说只要不挂科能顺利毕业就万事大吉,但周新水觉得他文学素养堪忧,写的同人文就能看出来,逼着他每天去上课。
毕业那天谭子濯诚挚地邀请了周新水,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发表致辞,怀着沉痛的心情感谢了他的鞭策。
睡前娱乐依旧是刷微博。
养成一个习惯只要七天,而他超话五年都没有断签,每天雷打不动一条微博放饭。
五年前冷落了微博一段时间,重新活跃起来后没几天就被同担猜到他分手了。
不过他没有回复任何一条猜测。
回不了。
这两天微博不太平静,木哀梨在国外拍的新电影没有提名当地的电影奖项,结果一公布,“路人”立马嘲讽起来。
嘲木哀梨跌落神坛,粉丝还硬着头皮狂吹。
这一点姑且可以算作木哀梨拿下欧洲三大奖其二后粉丝飘了,惹了众怒。
尽管周新水始终认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正主争气,粉丝与有荣焉,吹嘘几句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就我觉得他很一般吗?”
“一直get不到他,还以为我审美有问题。”
诸如此类的言论,忽略的语言中的恶意,也能勉强算作个人审美。
哪怕他内心坚持get不到木哀梨都该挂眼科。
问题在于某些传播假料,造谣抹黑,指鹿为马,拿着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说木哀梨收心是因为得病,能挤入欧美圈是因为投诚的,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喜好问题。
恶意溢出屏幕,完全是黑粉的狂欢。
虽然已经扒出来带节奏的几个博主,都是想往电影圈挤最后丢了大脸的男艺人粉丝,而非真正的路人。
但节奏已经起来,黑粉路人混在一起,一时间广场脏得不行。
周新水也组织了粉丝洗广场,但只能维持一时,不能根治。
想要真路人下场,就得拿出实际的好处来。
所以他开了个不限圈抽奖。
个人投入一百万,热度起来后又吸引了一些散粉,金额越来越大,转发量同样大到惊人,连一些个体营销号都震惊到做视频。
“我们不求每个人喜欢哀梨,只求不要造谣,伤害一个赤诚真心热爱演艺事业的演员!”
今晚,是开奖的时间。
很多同担抽的都是实体或者虚拟物品,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在各个圈子传播。
周新水抽的是现金,更直接,受众更广,狗看了都要停下来啃一口。
名单出来后,他在后台挨个打钱,很快就有人在晒收款。
但也有破口大骂的。
顶着黑图头像,还厚着脸皮敲他后台,周新水当然没给。
一百万砸进去,周新水眼都没眨一下,抽完后把开支截图发出去证明自己没有作假。
-什么,你的支付不宝怎么跟我不是一个颜色
-啃哥你也是好起来了
-关注啃哥六七年了,眼睁睁看着啃哥从几千几万到几十万上百万的砸,我好难受……你凭什么挣这么多钱……这些钱该是我的……
-出道即巅峰,从未跌落,走出国门,走向世界,华国颜值扛把子,文艺片一把手,欢迎来tour,不满意打啃哥[撒花]
观察了一阵舆论走向,确定没问题,才安心放下手机,刚躺下又收到张总的消息。
张总:明天约了艺人经纪人见面商谈,你挺熟的,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