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豌豌
见木哀梨没有反驳,宁九咋舌:“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让人误会他们有不正当关系,周新水饱含歉意,朝木哀梨笑笑,左手在男人腰下裤子口袋旁边乱摸。
放哪去了。
男人忍无可忍:“你是bottom?”
“听不懂,什么波特不波特的,我酒量还不错,喝一个?”
周新水顺手端起桌上不知道谁剩了个底的酒杯,要和男人碰杯,动作大方,毫不扭捏,富有格调的音乐酒吧被他搞得像路边大排档。
男人悄悄移开自己那杯紫色的酒,挡了挡:“请这位美人的特调,我喝就浪费了。”
怎么摸不到。
周新水面色越来越凝重。
那男人作势要起身,却被周新水一把按住,动弹不得。
他抽了抽嘴角:“撞号了。”
“是吗?说明咱们是一类人,正好有话题。”
要是随随便便开口最后被打脸,他这辈子都不敢再见木哀梨,但若是放任这个可能下药的男人接触木哀梨——绝不可能。
如此,只有一个办法了,以德服人。
周新水牙齿整齐,还白,笑起来格外真诚,他勾着男人的脖子,一把将他摁在自己旁边。
“你这搭讪都不说话,太腼腆了,这事我有经验,我多说几句,你别嫌烦。别看我现在多外向,随便来个人都能聊两句,其实我以前非常内向,内向到什么地步,学校里的大哥把我拎到教室外面,路过的同学都没一个理我,更别提帮我叫老师了,可怜吧?”
男人面色铁青:“没看出来。”
“是吧,我现在不一样了,跟我讲话的我能接几句,不跟我讲话的,听我讲完才能走。”
他压着男人的脖子,二人好像亲兄弟一样交头接耳:“知道是为什么吗?”
男人唇发抖:“为什么?”
他松手,弓起右臂,拍了拍臂肌。
男人登时确信这个笑吟吟喊着兄弟就拉着他说话的人绝对看见了什么。
他个子算中等,不到一米八,身材也一般,扛不住这人两拳。
周新水好似没看见他变白的脸色,继续说:“后来我健身,也还算有点天赋,效果很显著。那之后我人也不内向了,无视我的也不敢假装没看见了。”
他笑眯了眼,男人一个寒战,噌地起身,他眼疾手快,把人拽住。
“没聊两句,这就要走,太不给我面子了,我都没说尽兴。你知道以前那些不听我说话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他笑得大方,没什么威慑力的长相显得他宛如一个自来熟的朋友,单看表情,绝对猜不出说的话竟然这样像□□。
蓝色灯光转过来,将男人的脸照得满是惊惶。
“不想聊,就让他走。”
嗓音冷淡清冽,在朦胧音乐声中格外清楚。
木哀梨开口,周新水自然不会拒绝,他点了点面前的桌子,“既然酒是送人的,那就留下。”
男人看向木哀梨,以为这个人会更善解人意,更好糊弄,却见木哀梨垂下眼睛,长而密的睫毛遮住眼目,没有再插手的意思。
他咽了咽口水,只能把酒杯放下,等抓住他的人松手,转身就走,走了没两步,径直跑起来,撞了好几个人。
目送男人心虚地跑走,周新水浑身舒畅,颇有一种骑士打败了恶龙的自得感,然而一扭头,被三道视线齐齐注视,尤其是对面的木哀梨半侧着头,慵懒地拨了下绕在手间的长发,一瞬间,他胸口微凉,似乎木哀梨的手指钻进他衬衫里玉润的触感就在刚才。
“不好意思,冒昧打扰。”
下药的不是他,忐忑之情无处遁形的却是他,他指着酒杯,“那个人似乎给酒下药了。”
木哀梨轻挑眉梢:“猜到了。”
宁九往前一趴:“你气势汹汹跑过来,我还以为要寻仇,没想到还是个好心人。”
沈玉书闷笑。
周新水抿着唇,头自然垂下,想起那人跑了,又猛地抬头,正巧和木哀梨对视,冰澈的眼眸轻轻一撩,就让他心跳漏拍,“那那那那就这样让他走了?”
木哀梨:“警警警察在路上,小李已经去调监控了。”
被这样一调侃,周新水口干舌燥,“把他扣下,还能给警察省点时间。”
宁九瞪他:“夜灯合法经营,我们也是守法公民,可不干那违法的事情。”
“噢。”周新水点头。
“那么,好人先生。”
好人先生……
木哀梨换了条腿翘起,皮鞋尖擦着周新水的膝盖而过,款款道:“你跟着我们到这儿来,是想做什么?”
周新水千般万般祈求不要被发现,最后还是没能如愿。
他站起身来,“我不是私生。”
“坐下,我没说你是私生。”
周新水顺从地坐下,仍唇焦舌敝。他坐得端正,目光却落在桌面,躲过木哀梨。
桌上酒杯荡着紫色酒液,泛起的涟漪把人魂魄吸进去,让人头晕目眩。
他喉咙干涩得厉害,中魇了似的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润喉。
酒是极佳的借口,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都可以推到醉酒上。
他放下酒杯,“是这样的,其实我是耀星影业的制作总监,我们公司目前有一个电影项目,冲着拿奖去,我个人认为主角人设很适合木先生,所以给木先生的工作室和经纪人都递了本子,但是都被拒绝,迫于无奈,我只能……”
拉投资时,端正的坐姿和正视的目光往往能让投资商感到被重视,进而提高融资率,周新水一以贯之,试图借由坦诚泰然的神情让木哀梨回心转意。
却不知为何木哀梨含笑盯着他。
宁九问:“这位大哥,你觉不觉得……有点热?”
第7章
居然不是春药,真没意思。
胸口有些痒,仿佛有一只温软的蝴蝶在胸腔里扑朔翅膀,微风送来轻巧的磷粉,周新水忍不住想捂住胸膛,让心脏别跳了。
酒。
他把酒喝了。
周新水恍然明白过来。
这时,他胸口里的不再是蝴蝶,化成一匹脱缰的野马,迅猛奔腾,疯狂践踏,黄土扑面,踏踏马蹄声震耳欲聋,后背大汗淋漓,太阳穴跳得几乎痉挛。
眨眼间,木哀梨已经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周新水身后,伸手摸着他的脖颈,从喉结到动脉。
“起来,送你去医院。”
起来。
起……怎么起,身体不受控制了。
周新水同手同脚地跟上。
他坐上骚粉色车的副驾驶,有些无措,跟犯错的小孩一样。
双腿并拢,鞋尖相抵,他低低啧了一声,掰开自己的膝盖,把脚摆成外八字。
别怂,别怂。
后视镜一比一还原了他的拘促,木哀梨弯唇:“蠢不蠢?”
刚才还喊别人好人先生。
木哀梨抽空瞥了他一眼,轻声:“嗯?”
周新水闷声:“蠢。”
木哀梨说的都对。
“刚才不是很会说,怎么不说了。”
“其实我很内向……咳咳。”
周新水摸着喉咙,不知道是不是药的作用,那里痛得像是感冒发炎,他梗着脖子张嘴试图咽下肿胀的异样感,却越来越难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木哀梨:“怎么了?”
居然不是春药,真没意思。
周新水声音沙哑:“嗓子眼,下,刀子了。”
好难听,周新水绝望地想,这下不是好人先生,是唐老鸭先生了。
木哀梨作为医院的常客,有专门负责他的医生,刚进医院,就有护士走过来。
周新水不方便讲话,木哀梨代为陈述,医生听完,给他安排了洗胃。
温开水滑过喉咙,灼烧感立马得到缓解,然而水一停,疼痛重新出现,洗胃持续了十来分钟,周新水感受着喉咙已经没什么反应才结束。
他从病房出来,只看到沈玉书和医生,下意识往旁边看。
沈玉书:“找人?”
周新水收回视线,问:“他……走了吗?”
声音还有些沙哑,像一抔沙子从指缝里漏出来。
沈玉书神色自若:“对啊。”
周新水低下头说:“哦。”
他踢了踢墙角,“你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下这种药吗?我还以为是那个呢。”
“那要问宁九那边了。”
沈玉书说着给宁九打过去电话,开外放,问:“怎么样?”
“果然是吉意远那个贱人!警察刚查出来有人往下药那个人卡里打了二百万,刚好过了夜灯的要求,让他混了进来,我看了打款的账户名,是吉意远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