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麦乐鸭
烘完陈越蹲下把他放下来,呀呀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跟陈越说道:“爸爸,后面有一个伯伯在看你。”
陈越回头,没看见什么人,公园里花草树木多,可能被挡住了,他没想起来自己有认识什么伯伯,大概是小孩看错,或许只是散步的路人,他没有在意,牵着呀呀的手:“呀呀看错了吧,走吧我们回家了。”
才走了没几步,呀呀就又说道:“没有看错,那个伯伯还在呢!你看!”
陈越猛地回头,不远处的草堆里闪过一个身影。
仅仅闪过一瞬间,陈越只看到侧脸,很模糊。
他瞬间汗毛炸起,鸡皮疙瘩起一身,脑袋“嗡”地一声空白两秒。
接着立马抱起呀呀转身快步离开,边走边回头看看有没有人影,走得很快,甚至开始小跑起来。
后面没人跟上来,周围也没有人,陈越车在停车场,离这里有一些距离,他不受控制地颤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边走边在近期联系人里找出那串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陈越强装镇定,表面上和抱小孩的普通家长没什么两样,实际上他脚步飞快,没跑只是怕暗处的那人知道他已经发现他了。
手机很快接通,陈越声音有一丝颤抖,没等陆鸣问他出了什么事就径直开口问道:“赵新河,赵新河是不是没有被抓?”
陈越见过赵新河不少次。
头一回是老黄送餐蹭了他的车,陈越路过当了中间人,赔给他几千块钱了事。
第二次是在那场酒会,他趁没人注意跑到外面透风,赵新河认出他是那个外卖员,拉着他聊了几句话,随后季行出现告诉陈越,赵新河和赵新海是兄弟,赵新海又是陆彦霆的左膀右臂。
之后陆陆续续也见过几回,几乎都是在公司,赵新河总是替赵新海和陆彦霆跑腿做各种事。
陈越上次给他打过一回电话,陆鸣就把他现在用的这个号码记下了,看见这个来电他激动到手抖,以为陈越心软了,愿意跟他说说话了。
可陈越问赵新河。
莫名其妙的,为什么突然问赵新河?
当时陆彦霆周围所有有关联的人物全被警方盘查了个遍,所有赌场相关的人全被关押,赵新海是第一个被抓的。
那个赌场经营超过二十年,期间牵扯众广,有关联的人员数都数不清,所以警方才调查了那么久,将近三年才把所有人员一网打尽。
可这个赵新河,无论怎么查就是查不出来他有犯罪,甚至赌场这件事他都不知道。
不知道该说他蠢,还是该说赵新海是真爱自己这位兄弟,那么多年愣是没让他沾手过一点,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帮赵新海跑跑腿当当司机,生平查下来干得最严重的一件事是在排挡门口喝醉酒冲过路人破口大骂,骂完就被人抄酒瓶子砸了脑袋,坐路边哭着给赵新海打电话。
去了警局留了档案,过错方还是别人。
这蠢人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就只会嘴碎地打小报告,再伸手管大哥要钱,拿了钱也不嫖不赌,就吃,手上有点钱全吃嘴里。
这种人警方没理由抓他,他没干坏事。
陆鸣不知道陈越为什么问这个,但陈越声音听起来不太对,他有些紧张,回答的很快:“没有,赵新海被抓的时候就带他审问了一段时间,但他什么都不知道,查出来的事情他也都没沾过手,很快就放了。陈越你声音不太对,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不舒服吗?”
陈越甚至不敢确定他看到的那个身影到底是不是赵新河。
可如果真的是赵新河,赵新河跟踪他干什么?
他们无冤无仇,没有道理。
只是现在呀呀在身边,所以陈越有些慌,呀呀被文希带走这件事已经让他应激,现在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担心呀呀有危险,担心呀呀会受到什么伤害。
他没有回头,但视线一直在四周转,脚步不停地往前走,走快了有些喘,压低着声音说道:“我看到赵新河了。”
陆鸣眉头紧蹙:“你在哪里?”
陈越突然顿住没有回答,莫名其妙说了句:“我带呀呀回家。”说完就挂断手机。
陆鸣再拨过去陈越已经没接,有了上次那场教训,他也不指望陈越能告诉他什么,陆鸣第一时间把陈越的号码和ip地址发给某个认识的朋友,问他能不能查出来这手机最新定位在哪里,没一会儿那边就发来一个位置地图,定位在北山公园,不是很远。
赵新河以前不是犯罪分子,以后不一定会不会是。
如果陈越没看错,赵新河真的在跟踪他的话……那他就会有危险。
无缘无故跟踪一个人,不是跟他有仇就是想通过他找到别人。
赵新河跟陈越无冤无仇,甚至面都没见过多少次!他跟踪陈越的唯一可能就是想找到陆鸣。
他跟陆鸣有仇,还是大仇。
陆鸣引来警察,背地里当暗线,把陆氏卖了个底朝天,赵新海会被判刑全是陆鸣搞的。
因为这个原因,晟鸣股市大跌,没有人再愿意跟陆鸣合作,已经签好合同的临阵毁约都不少,虽然这件事跟陆鸣没有关系,放在别的地方陆鸣高低能得到个“帮理不帮亲”“明辨是非”的好名声,但生意场不同于别的地方。
商人利益至上,能坐到高处这个位置的,手底下或多或少都有点不干净的手段,大罪倒说不上,灰色地带违法边缘的事儿查下来没几个人干净。
外面的人说他心狠手辣,连自己亲老子都能送进监狱,跟他合作哪天被反水咬一口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个时候周锦阁无视外界声音继续跟他谈合作,李家那位回来的大少爷李昀也抛来合作意向,这两位都是圈里新贵,他们这样做相当于向外界表明立场,拉了岌岌可危的晟鸣一把。
陆鸣忙的团团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一点了就马不停蹄跑来F市找陈越,公司那些事情一股脑抛给季行去处理。
他行踪不定,赵新河想“报仇”,但找不到他,可能从哪里打听到他在F市,于是跟过来就碰上了陈越。
在这个地方找到陈越并不难,地方宣传海报贴的到处都是,网上视频一大堆,随便一问就都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赵新河想通过陈越,找到他。
顺着这个思路,陆鸣一下就把所有事情理清,他暗自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陈越跟呀呀不会有什么危险,只要他出现就好了。
那头的陈越挂断手机抱着呀呀继续往前走,停车场就在前面。
他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赵新河,也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在跟踪他。
他下意识做的就是离开这个地方,去开车,进了车里就算当面碰上了赵新河也做不了什么。
就在他快要进到停车场时,围栏外突然闪出来一个人影。
陈越停在原地,手臂收紧了几分。
呀呀很懂事,什么话都听得懂,刚才陈越打电话都让他听见了,他下意识转头去看跟前那人,陈越一手搭在他脑袋上,轻声说:“没事,别怕,爸爸在。”
赵新河长得高,以前壮实一点,现在瘦得跟竹竿似的,估计都没多少力气,只是这人精神状态看着不太对劲,衣服里也鼓鼓的,大概是藏了什么东西。
他咧嘴笑,眯着眼睛叫了一声:“陈越,送外卖的,好久不见了哈。”
陈越似乎没认出他来,看了好一会儿才“诶”了一声。
“这不是赵二叔嘛!确实好久不见,好巧啊怎么在这里遇上了。”
赵新河是知道陈越跟陆鸣的关系的,不然也不会想着找他,
他冲陈越努努嘴,抬起下巴问:“谁的孩子啊?”
陈越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点:“我儿子,刚玩累了这会儿睡着了,本来要带他回家来着,没想到这么巧碰上您了。”
“看着得有三四岁了吧?这崽跟陆鸣什么关系?”
“谁?陆鸣?”陈越嗤笑,“这我儿子,跟他能有什么关系,我俩都断多少年了,您咋还记得呢。”
陈越想岔开话题:“您是来这儿玩的吗?我在景区那边包了好几套民宿,环境不错,您在这儿待多久?我开几间给您玩玩,刚好有空叙叙旧。”
赵新河朝陈越走来,越走越近,边走边说:“几岁了啊?是陆家的种吧?”
陈越往后退:“开啥玩笑啊,医学什么时候还进步到alpha都能生的地步了?”
“你那会儿不跟陆鸣好着呢?从哪儿搞出来个孩子?”
陈越毫不在意地回答:“玩玩儿而已,我还能跟他真好上了?”
他一直在控制自己和赵新河之间的距离,在心里盘算自己转身就跑的话能不能跑得过,大概是不行的,他抱个孩子不太能跑得过一个赤手空拳的人。
陈越一句句闲聊,生怕激怒赵新河,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但凡呀呀不在,这会儿他自己就冲上去了。
有小孩在身边等同于把软肋展开露在别人眼前,陈越不敢赌。
赵新河逐步靠近:“我来这儿是找陆鸣的,你把他叫过来。”
陈越微微皱眉:“我跟他都断多少年了,我都结婚孩子这么大了,哪儿还会跟他联系,你找他?找他上公司去啊,咋上我这儿来了。”
“你别装傻,我跟着文家那个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陆鸣到这儿是找你的?陈越,我跟你没仇,陆鸣害我大哥,我要杀了他,你让他过来,他要是不出现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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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周要完结……但还有最后一个剧情没写完,完结不了了。暂定下周更完。鸭鸭磕头谢罪
第76章 你别生我气
“叔,咱俩可没仇,没必要这样,我跟他几百年没联系过,你突然跑过来让我联系他?我跟他当初闹的多不愉快你也应该知道,你找谁不好找我啊?真的,跟我说这种话不至于。”
赵新河突然背手,从口袋里掏出把水果刀,刀片上还圈着厚厚一层报纸,陈越见状后退两步,赵新河手已经握着那圈报纸,盯着陈越说道:“你别给我装傻!你要没跟他联系过刚才跑什么?陈越!你最好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就说你找他,让他立刻马上过来!不然后果你自己看着办!”
陈越脚步慢慢移动,一手抚在呀呀头上阻挡住视线,冲赵新河说:“这外头都是人,你别冲动,你那刀子要是拿出来,马上就会有人报警,到时候陆鸣没见到你就先被带走了,不值当。我是真没陆鸣联系方式,不然你告诉我?你说,我来打,你等等,我把孩子放下好拿手机,我拿手机。”
他一边安抚,慢慢蹲下降低赵新河防备心,一边靠在呀呀耳边,超小声说:“等下爸爸放你下来你就跑,往我们来的那个地方跑,那边有很多叔叔阿姨带小朋友在玩,你刚才玩的那里,知道吗?一直跑,不要回头。”
呀呀撇嘴想要哭:“爸爸……”
陈越将他放下,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快跑,不许回头看。”
呀呀听话地拔腿就跑,也没有回头,边跑边哭。
赵新河愣了一瞬朝陈越扑过来:“陈越你个狗东西敢耍老子!”
陈越立马侧身躲过,又不敢躲得太偏,怕赵新河朝呀呀追过去,小孩子哪儿跑得过大人,他就是要呀呀跑远一点,跑出去,跑到赵新河追不到他找不到他。
可他一个人,赤手空拳,也没点能防身的东西,赵新河一个发了疯的神经病,手里拿着刀乱挥,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他也要拦住这个疯子。
他得拦住啊,不然呀呀怎么办?
在这种危机时刻,陈越让呀呀跑,也没想着打出去那通电话,因为他知道,只要这通号码拨出去,陆鸣就一定会接,也一定会过来。
呀呀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停下来,边跑边哭,跑到有人的地方,拉着陌生人的衣服哭着喊:“那里有坏人,那个坏人还拿着刀!叔叔你帮帮我爸爸!”
路人愣了一会儿没动,听清楚小孩在说什么后赶紧掏手机报警,一边拉着呀呀往外走,没敢往里进一步。
呀呀边哭边挣脱,又跑去找下一个叔叔,可没人愿意过去帮他爸爸。
跑得快了跌了一跤,膝盖跪倒在粗糙的地面上,手心也擦破皮,好痛,他想起爸爸还跟那个坏人在那里,急得哇哇大哭,哭得满脸眼泪睁不开眼睛,就在这时他好像听见有人叫他。
呀呀抹了一下眼睛,睁眼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就这一眼,他立马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过去:“小陆!小陆叔叔!!!哇呜呜呜呜呜呜呜!”
陆鸣吓得心都差点跳出来,手指冰凉,伸手将呀呀抱进怀里:“爸爸呢?你爸爸呢?不哭了不哭,不怕啊,爸爸在哪里?”
呀呀作势就要拉他手往里跑:“在那里,在这条路里面,我带你去!”
小孩不懂得跑进树林里,只会沿着路跑,他身后就一条路,陆鸣留下一句“你在这里”就径直跑过去,呀呀想跟在后面,跑了没两步就不见陆鸣身影,再跑两步就听见四周响起很大的警报声,接着就有警察叔叔过来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