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白芥子) 第101章

作者:白芥子 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情敌变情人 HE 近代现代

梁既明轻声说着,目光沉沉,半边脸被车内的仪表灯照亮,轮廓锋利,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格外蛊惑人心的眼神。

姚臻的面颊开始发烫,扭开脸,去就去呗,也不是不行……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来显是他妈妈。

杜嫚秋打来问他又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

“没事早点回来,别在外头瞎玩,我让人给你留了宵夜。”他妈妈道。

姚臻只得说:“知道,一会儿就回去了。”

他妈妈以前也没管他这么严,嘴上说当做不知道,其实还是跟防贼一样,不希望他跟梁既明真搞一起。

还说什么最佳儿婿呢,他真找了又不乐意。

挂断电话,姚臻郁闷道:“去不了了,我妈在家盯着呢。”

梁既明陷入沉默,移开眼,默不作声地准备发动车。

姚臻看他这样,有点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你还追我吗?”

“少爷,”梁既明转头向他,有点无奈,“你在我这里这么没有安全感吗?为什么总觉得我会退缩会放弃?”

“哪有。”姚臻不承认,声音却低下去。

梁既明道:“有就有,上次问你是不是偷偷哭过你不说,我离开以后还发烧感冒病了好几回是吗?”

“你怎么知道?”姚臻很快反应过来,“你真偷看我微信了?”

他有些不悦,难怪这个混蛋刚情绪反常,原来是心虚:“你怎么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看?”梁既明理直气壮道,“你本来就是发给我的。”

姚臻哑了,扭头向车窗外。

静默一阵,他有点难堪地开口:“太丢脸了,不想给你看。”

他发给梁既明的那些胡言乱语,大多都是矫情胡话,什么“今天好想你”、“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发烧了难受梦到你醒来更难受”,真的很丢人。

“哭就哭了,生病更不是丢脸的事,”梁既明伸手捏住他下巴转回他的脸,坚持让他看着自己,“抱歉。”

“谁要听你跟我道歉,别总说这两个字。”

姚臻不喜欢听,梁既明又不欠他的,本来就是他活该。

“好,那我不道歉,”梁既明又问他,“你家里那边,要不要我去说?”

姚臻有点懵,就进展到这一步了吗?

“……你这么急吗?”

梁既明道:“少爷,你以为我问你去不去我家里,只是急着想跟你上床?”

姚臻眼神里分明写着“难道不是”,梁既明也不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是挺想试试的。”

姚臻目露鄙夷,所以明明就是。

梁既明问他:“你难道不想?”

那当然想,他都旱多久了……

从梁既明走后到现在,五个多月了,他连自己动手的欲望都没有,每次刚有点念头就想起梁既明的手、梁既明的嘴唇、梁既明在他耳边闷喘的声音,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他自己试过一次,结果弄到一半莫名其妙掉了眼泪,把自己恶心坏了,之后再没碰过。

再这么下去他可以直接遁入空门了。

姚臻眼睛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不许问。”

梁既明笑了下,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不过我不是小老婆吗?背着你老婆跟你偷情合适?”

姚臻想翻白眼,这个梁既明好像更坏一点的。

梁既明正儿八经地说:“想试试跟你同床共枕,看能不能刺激记忆找回来而已。”

“……”好拙劣的借口啊。

“可惜没办法了,”梁既明的语气有些惋惜,“去不了。”

姚臻说了实话:“其实我妈妈已经知道我们的事,她不是很赞同,要是我爸知道了,应该更不会同意。”

“我去跟他们说。”梁既明依旧是这句。

“你说个屁。”

姚臻不同意:“你又不记得之前的事,我爸妈要是问起你,你要怎么回答?一问三不知吗?别了,等过段时间我自己跟他们说吧。”

梁既明安静一瞬,道:“我说了会尽快就会尽快。”

姚臻不想再说:“算了,顺其自然吧。”

梁既明又伸手揉了一把他头毛:“少爷,信我一次吧。”

姚臻拉下混蛋的手,咬他。

把姚臻送回家,看着他进门,梁既明没有立刻发动车离开,坐在车里点了支烟。

小卫发来消息,将他之前在那边用的微信账号密码发给他。

先前姚臻睡着后,他去外面找小卫问起这件事,也多亏了当时是小卫帮他申请的账号,密码小卫那里有,还能找回来。

梁既明咬着烟登录,先修改密码,将绑定手机号更换成自己不常用的一个备用号。

通讯录里的人不少,虽然他一个都不记得。

看到自己给大少爷的备注【小狗】,梁既明毫无意外,他只是失忆,思维习惯始终是一致的。

很可惜聊天记录没了。

但庆幸的是,聊天记录找不回来,记忆可以。

梁既明出神片刻,在烟缸里捻灭烟,松弛下来。

大少爷没有安全感,那就想办法给足他安全感好了。

转天下午,梁既明提前一小时下班,去医院复查。

回来这几个月,他的失忆状况好转缓慢,时不时还会头疼。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想起来,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催眠治疗不能保证帮你找回记忆,就算起效,能找回多少也未可知,还会引起身体上无法预估的副作用,诸如头疼、心悸、耳鸣、眼晕等等,最严重的可能造成一定程度上不可逆的认知功能损伤……”

心理医生严肃将治疗风险告知,梁既明早有准备,依旧坚持要做。

医生是跟梁既明认识的朋友,并不赞成他选择这种方式治疗强行找回记忆,想劝他放弃。

梁既明镇定道:“我知道,我有心理准备,我也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被他一句话架起来的老朋友只能无奈说:“我会随时评估风险,有问题立刻喊停。”

梁既明点头:“多谢。”

灯光调暗,催眠开始。

梁既明缓缓闭眼,感觉自己像落进了一片温柔平静的海水里,浮在其中,本能地循着有光的地方而去。

医生模糊的声音时远时近,问了什么,他又答了什么都不是很清晰,他的心神渐渐被光里看到的景象牵引,完全地沉浸其中。

走马观花一样的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落水病了的姚臻可怜兮兮缩在被窝里,不乐意他的触碰还要跟他演戏。

他们骑着电驴沿海边公路疾驰,犯懒耍赖的姚臻在他后座大笑着说他“犯了天条”。

恶作剧的姚臻沉入水底,他慌张把人捞上来,小骗子湿漉漉地冲他做鬼脸。

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他借着被摄像机镜头选中的机会,冲动强吻了姚臻。

他们一起在海边篝火舞会上跳舞,姚臻踢掉鞋子笑嘻嘻地踩上他脚背。

在荒岛上的岩洞里,姚臻真正为他流泪,哭起来鼻尖先红,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所有的回忆都是关于那一个人,笑着的、哭着的,有时乖巧、有时凶蛮,张扬恣意,也顽劣狡黠,一点一滴都在牵动他。

还有那些他没见过的——

姚臻蜷缩蹲在地上耷下脑袋,肩膀微微颤抖。

姚臻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失魂落魄眼眶发红。

姚臻对着手机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那是他的记忆吗?还是他的想象?

他不知道。

他的心境不再平静,所有波澜都因那一个人而起,似激荡的暗涌,似沸滚的熔浆。

他想去将罪魁祸首捉住,想拥抱、禁锢、占有,他们却好似玩起了捉迷藏,一个躲一个追,他焦躁难耐、慌乱不安,逐渐不能自控。

“既明!”

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按住他肩膀,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醒过来!”

梁既明猛地一僵,身体的颤抖停住。

他睁开眼睛,瞳孔发散,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耳边嗡响,医生盯着他又说了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清,好半天他才逐渐醒神,额上全是冷汗。

“你刚太紧张了,看到了什么?”医生问,递过来一杯温水。

梁既明闭了闭眼睛,开口的声音有些哑:“一些不连续的画面,都是同一个人,后来我觉得他好像要消失不见了,我很着急。”

他想了想,又改口:“不,应该是我要消失不见了,他在哭,我才会着急。”

那个画面太清晰,清晰到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是姚臻站在他面前,无声地流泪,嘴唇动着,像在说着什么。

他拼命想听清,却被周围越来越响的嘈杂声音淹没。

医生问他:“有没有哪里不适?你反应这么大短时间内不能再做下一次了。”

梁既明微微摇头。

头疼刺痛之前就有,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在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有一些是一直困扰他的噩梦,剩下的便全是他之前的记忆,就是可惜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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