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芥子
梁既明面不改色,认下了他的称呼:“幸会。”
大少爷眼珠子转开。
有一点尴尬。
闲聊几句,姜斌走开,梁既明回头冲他问:“跟他谈生意?”
“他的私募基金要参与我们融资,你又不是不知道。”姚臻小声说。
梁既明问:“之前不是一起出海玩时,答应阿Ben给他们机会进行优先投资?他今天没来?”
姚臻心说这个混蛋果然想起了不少事情:“用你说,我早跟投行和集团董事会推荐过,他自己没来,派了代表来,我刚跟人喝过酒了,倒是你——”
大少爷说着一推他手臂:“你怎么跑来了,我好像没邀请你吧?”
梁既明拿过他手里酒杯,自若送自己嘴边抿了一口,果然是气泡水:“我也为少爷公司上市出力不少,来讨杯酒喝不行?”
姚臻睁大了眼睛,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你怎么好意思?
梁既明很好意思,也丝毫不在意会被人看到,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我送你。”
他其实是来接姚臻回去的,也没真想喝酒。
姚臻看一眼手表,这酒会也快进行到尾声,他是负责人,不好提前太多溜:“再等等,我去跟我哥说一声,一会儿让他送客。”
姚寻正在应酬客人,梁既明随姚臻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姚寻喝着酒,上下打量自己这“弟夫”一眼,啧了声:“你一来,小臻的魂就跟着跑了。”
梁既明厚着脸皮道:“劳烦你这个做哥哥的替他多担待,人我带走了。”
姚寻受不了地挥手:“走吧走吧,别玩太过分,我爸和秋姨会查岗。”
他是在点姚臻,想跟外头的男人双宿双栖,家里那关还没过呢。
其实姚寻多虑了,梁既明虽然很想把人拐回去,但是克制了,想见面才特地来接姚臻,送他回家而已。
又有人来敬酒,姚臻跟人寒暄,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谈笑风生、信手拈来,也有了青年才俊的精英派头。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等上市子公司的董事会正式成立,他要出任董事甚至董事长的职位,职责重大,再不能是玩一样的工作态度。
梁既明在旁看着,心神微动。
他眼前的这个姚臻,其实比之前成熟长进了不少,但吸引他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从前对这位大少爷存有偏见,却在翡静岛那三个多月里从空白开始,真正见识到姚臻赤忱鲜活的那一面。
动心、沦陷,大抵是注定的。
即使记忆丢了,但爱的本能还在,从未割裂过。
敬酒的人离开,姚臻转头问他:“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少爷好看,”梁既明淡定答,顺嘴问,“黄经理说我离开之后那两个月,少爷有认真干活了?”
“……”他怎么还跟你说这个?这么大嘴巴干嘛?
姚臻问:“你们还联系上了呢?”
梁既明随意点头:“之前的微信号拿回来后,跟黄经理随便聊过几句,他说少爷后来跟变了个人似的,不苟言笑,一门心思工作,很吓人。”
姚臻搁下酒杯,不想理他,转身先走:“回去了。”
坐上车,梁既明没有立刻发动,问姚臻:“黄经理还说我预支了酒店半年工资,这笔钱是后来你帮我垫付的?”
姚臻干笑,不想提:“算了,付都付了。”
梁既明伸手拨了拨他胸前那枚月露,上一次没仔细看,月露在夜晚的灯下更显润泽,是真的很漂亮:“这是我买的。”
他说的笃定,上一次他问,姚臻没承认,其实他已经想起来不少了。
姚臻低头看了眼,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既然垫付了我预支的工资,之前又为什么要特地把奖金给我,”梁既明追问,猜到他的想法,兀自说下去,“想当做是你自己买的,所以上次才说是你自己送给自己的礼物?”
“你知道还问?”姚臻是真不想提这事。
不说便不说吧,梁既明拿出手机,滑动屏幕,快速操作了几下,示意他:“看手机。”
姚臻看着自己微信里弹出的转账信息:“……”
就是他之前垫付的那笔钱,一毛不少。
第一次有除他爸妈长辈外的人给他打钱,新鲜。
“你干嘛?”
“收着吧,”梁既明淡道,“少爷是百亿少爷,不缺这点钱,但礼物是我送的,就必须我出钱,这是两回事。”
姚臻戳着手机屏幕,哼了声,勉为其难收下,然后没忍住笑了。
他其实高兴得很。
将姚臻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进眼里,梁既明轻声说:“少爷身上好香。”
姚臻被他盯得脸红,香水也是今天自己临出门前想到,特地换回来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呢。”
“你说香水也是我送的,我为什么不喜欢?”梁既明道。
“你上次在我车上,闻到这个味开了窗。”姚臻目露幽怨。
梁既明语塞。
他索性伸手把人拉进怀里,唇落过去,贴大少爷脖子上吮出一个深重印子。
姚臻瑟缩了下,闷哼出声:“你干嘛啊?”
想把人拆吃入腹,梁既明的气息有些重,贴他耳边说了当时没说出口的实话:“不是不好闻,是太好闻了。”
“你又不能把我带回去,”姚臻叹气,“我妈妈一会儿又要查岗了。”
他都是要做公司董事的人了,他妈还像对待未成年一样,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在十二点前催他回去。
他跟梁既明偷偷摸摸,最多下班后一起吃顿饭,亲个嘴,别的又做不了。
梁既明提议道:“还早,才八点,要不要去看电影?”
姚臻一愣。
梁既明见他不出声,就当他同意了,帮他系好安全带坐回去,说:“上次你说想看的那部。”
哦,上次啊。
姚臻想起来,当时他死缠烂打就为了留梁既明多陪自己一会儿,又不是真想看电影,最后也没成功。
想起来就伤心。
姚臻问:“这都几个月了,电影还没下映呢?”
梁既明说:“这部电影票房不错,放映期延长了,今天还有,再晚两天春节档上映就真没有了。”
行吧,去就去。
发动车子之前,梁既明自扶手箱摸出颗巧克力递给他:“吃吧。”
姚臻问:“你哄小孩呢?”
“你本来就是小朋友,”梁既明眼神示意,“要吗?”
“……”姚臻把巧克力抢过去,三两下剥开包装纸扔进嘴里。
这是梁既明想起以前大少爷爱吃,特地买了放在车上的。
虽然上回给姚臻的那颗被他当着自己面扔了,但能哄就吧。
姚臻嚼着巧克力,含糊说:“其实之前你给我的那颗,我后来捡回来吃了。”
梁既明些微诧异。
大少爷才懒得解释,扭开脸不看他。
梁既明明白过来,笑了,发动车。
影院放映厅几乎没有别人,快下映的电影本来也没几个人看,他们等同包场。
梁既明下午就订了票,跟姚臻之间的恋爱细节,他没想起来太多,嫉妒以前的自己好像也没什么道理,不过没关系,可以再创造新回忆。
电影其实还不错,爱情喜剧片看个热闹,但姚臻忙了一整天这会儿才能放松坐下来,只觉困倦,很快便靠到梁既明肩膀上昏昏欲睡。
梁既明拉起座位间的扶手,侧身靠过去,将他揽进怀,让他靠着自己睡得更舒服些。
大荧幕上的故事梁既明其实也没看进去多少,心绪全被怀中酣然睡去的这个人牵动。
大少爷在睡梦中呓语:“老婆,好喜欢你——”
梁既明低头,下巴抵住他柔软的发丝轻蹭:“嗯,我也喜欢你。”
姚臻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倒是安静下来,趴在他怀里睡得更踏实。
一觉醒来,电影已经结束。
姚臻睁开眼,看着梁既明揽着自己垂眼看手机的侧脸,怔了怔,有些恍惚。
梁既明熄屏,抬手揉了一把他脑袋:“醒了,电影播完了。”
“……”他就看了个开头。
重新坐上车,姚臻才似清醒了些,有点尴尬,说好一起看电影,他独自呼呼睡大觉,真煞风景。
梁既明被他懊恼模样逗乐,伸手过来手指轻擦了一下他唇角。
姚臻可能还有些懵,下意识伸舌,濡湿温热的舌舔上梁既明指尖,梁既明眸色一黯:“少爷做什么?”
姚臻反应过来,索性一口咬下去,再呸一下松开口:“算了,回去。”
梁既明问他:“宵夜要不要吃?那次吃过的羊肉泡馍好吃吗?”
“不吃,晚上吃饱了,也就一般吧,”姚臻撇嘴,“其实我当时不是想吃宵夜,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你又不解风情。”
梁既明点头:“我跟少爷道歉。”
姚臻不想听:“别叽叽歪歪了,赶紧开车,送我回去,要不一会儿我妈电话又打过来了。”
梁既明认命,刚要发动车,杜嫚秋的消息进来,问姚臻什么时候能回家。
姚臻回复一句“快了”,有些憋闷。
“我想去你家,”大少爷怏怏不乐,说了实话,“想跟你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