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芥子
姚臻不理她,装出一副爷就乐意不与你等凡人语的高深莫测样。
恋爱脑就恋爱脑吧,闯祸被老子厌弃流放这种事情,他哪好意思嚷嚷得人尽皆知。
“我说啊,你要不跟我去巴黎吧,我看你跟我‘私奔’了,你爸妈可能还更高兴,他们不是一直想把我俩凑对吗?巴黎总比这里好玩。”大小姐很仗义地提议。
大少爷却嫌弃得很:“不去,我说了你不许打我主意,少爷我另有所爱。”
姜绵翻白眼:“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我是说你带上你那心肝一起去。”
“那我更不去了,”姚臻不感兴趣,拒绝,“谁知道你什么心思,说不定还打我心肝主意呢,别想。”
姜绵:“……”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就不该吃饱撑的多管闲事。
“反正不去,”姚臻在红灯前停下,摇了摇手指,“我不去,我心肝也不去,你把加他的联系方式删了,快点。”
姜绵无语,被他盯着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删了梁既明的微信:“你自己还加一堆姐姐妹妹呢,真好意思。”
“那不一样,我对她们又没想法。”姚臻理直气壮的。
大小姐骂人:“你要不要脸?”
姚臻一看红灯转绿了,重新踩下油门,悠悠说:“脸哪有我老婆重要。”
“行吧行吧,怕了你,”姜绵彻底服气了,“我要是得了这么个心肝宝贝也舍不得让别人碰,不过你小子挺有意思的啊,以前不是说自己喜欢温柔大姐姐喜欢静禾姐吗?他看起来也不怎么温柔嘛,性别就更不对了。”
“你懂个屁。”姚臻才懒得说,就不许他尝点新鲜的吗?哦不对,他只是玩玩而已。
在姜绵眼里看来,他这就是被爱情冲昏了脑子,大小姐又嫌弃又有点羡慕:“他在床上是不是特别猛?”
“闭嘴吧,这是你一小女生该打听的?”
大少爷哼了声,却莫名想起上次在游艇上,顶住自己大腿的尺寸和硬度……那应该是挺厉害的。
姜绵瞥见他红了的耳根,嘻嘻哈哈地笑开,这可太有意思了。
插科打诨间,姚臻的手机铃声响起,梁既明打来电话,问他在哪里。
“送姜绵去机场,一会儿就回去了。”
“好嘛,我知道了,我一个人能跑去哪。”
“别动不动就吃醋,乖乖等少爷我回去陪你吃晚饭啊。”
姜绵默默把头扭向窗外,摸了摸手臂上起立的鸡皮疙瘩。
姚臻这小子,怎么能这么……娇,他自己没感觉的吗?
嘴上是在调戏别人,其实句句都像在撒娇,好可怕。
姚臻确实没感觉,他就是满嘴跑火车,逗梁既明而已。
撒娇怎么了?
能被他大少爷撒娇,那是狗男人的福气。
挂断电话,梁既明走回展厅里。
开展第四天,来观展的人络绎不绝,不仅有游客,还有各地慕名而来的珠宝爱好者和藏家,带动酒店客流量暴涨。
经理前两天红光满面地报告喜讯,说要是能维持住现状,他们酒店这季度的业绩排名将大幅提升,前途一片光明。
梁既明乐见如此,这边的改变能被上头看到,大少爷才有回去的希望。
他是大少爷的人,大少爷好他也才能好。
梁既明又去看了看那枚“月露”,那晚姚臻半真半假的一句话,他当时虽然拒绝了,其实记在了心上。
参展的珠宝在展出结束后有一部分会进行公开售卖,这枚胸针也是可售卖品其中一件。
但这个价格对现在一穷二白的梁既明来说,的确有些困难。
月露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像封存了月光在其中,叫人挪不开眼。
确实很漂亮,难怪姚臻喜欢。
他安静看了片刻,转身离开,去办公楼找酒店经理。
梁既明开门见山地说出来意,他想预支半年的工资。
“少爷不知道这事,不用跟他说,是我自己的意思,麻烦行个方便。”
要是换做别人才入职一个多月就提这种无理要求,经理肯定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但现在说这话的是梁既明。
经理有些为难:“这不太合规矩,要是小姚总能签字倒是没问题……”
“我不想让他知道,”梁既明直言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经理想想算了,这位的功劳苦劳大家都看在眼里,自己总不能不近人情,何况等这个季度结算,他能拿到的奖金提成估计也不只这半年工资。
经理带他去了财务部,让人直接拿钱给他。
梁既明没有银行卡,工资拿的都是现金。
看着他签字确认,经理忽然有些不确定:“……你不会拿了钱跑路吧?”
梁既明抬眼:“黄经理说笑了。”
经理有些尴尬。
这位是大少爷捡来的不明人士,能力越强他其实越觉得不靠谱,那份简历上的内容看着就假,谁知道哪天人想起来自己是谁就走了,大少爷骗才骗色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他替梁既明可惜,但他不敢说。
梁既明并不知道这位黄经理在纠结些什么,拿到钱便走了。
这两天打听月露的价格感兴趣想买的人不少,他打算先下手为强。
之前看到姚臻的证件,生日就在下个月,当给大少爷一个惊喜。
姚臻傍晚才回来。
梁既明在房间阳台上看日落,他刚回房放下预支的工资,想起姚臻电话里说的一起吃晚饭,索性就在房里等。
大少爷进门,咋咋乎乎的声音也自客厅那头传来:“老婆我回来了~”
梁既明没有回头,仍在阳台上抽烟。
姚臻找过来,玻璃门后探出脑袋,皱了皱鼻子:“烟鬼,你怎么又在抽烟?”
梁既明偏头看向他,懒声道:“这烟不一样。”
大少爷嘟囔着“有什么不一样”,嗅到空气中漫开的甜味,愣了一下。
“……你偷吃糖了?”
梁既明没做声,目光凝在他脸上,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那股清凉香甜的气息愈浓,姚臻觉得稀奇,贴上去凑近他嗅了嗅:“哪儿来的味道?”
梁既明垂眼,盯着大少爷这有些莽撞的动作,像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扑上来蹭。
他往后一步,跌坐进身后藤椅里。
姚臻猝不及防,也被带着跌下去,不偏不倚坐到了梁既明一条腿上。
“靠——”他挣扎想起来,被搭上腰间的手臂禁锢住。
梁既明揽着他,沉声提醒:“别动。”
姚臻被按到腰间敏感处,瞪过去:“干嘛?”
梁既明不以为意,那支烟夹在指间递给他,直视他的眼睛:“甜味的,尝尝?”
姚臻迟疑接过,他是讨厌烟味,但这烟似乎还怪好闻的,虽然狗男人咬过了,但反正他们又不是没亲过……
他学着梁既明的样含住烟,却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别急,”梁既明靠近,托住他的手,温声到,“先正常吸一口。”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姚臻觉得有些痒,依言照做,清凉的薄荷气息先漫上来。
“这里头有爆珠,”梁既明的指尖轻点他手背,教他,“咬破一颗。”
姚臻觉得好玩,慢慢咬下去,牙齿碾碎那颗珠子。
“噗”一声细微轻响过后,饱满的水蜜桃甜味迸发,与薄荷清香交织,随烟雾在他唇齿间漫开,漫过喉咙,漫进肺腑。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过肺。
姚臻在这种甜腻烟气包裹里飘飘欲仙,尝试着抽了几口,不得要领,又差点呛到。
梁既明被大少爷这副模样逗笑。
这种爆珠烟是前两天他去买烟时看到,鬼使神差下买下的,特地挑的水蜜桃味,是因为知道大少爷会喜欢这个味道,果然。
其实这位大少爷也很像那裹满了香甜汁水的蜜桃,待人采撷一口吞下,他自己却还浑然不知。
“不许笑。”姚臻不悦。
梁既明没再说话,接回他手里的烟,深吸一口。
姚臻看过去,愣了愣。
远处的夕阳不知几时沉去了海平面下,天色彻底暗了。
梁既明轻吐出烟,喉结滑动,下颌到锁骨的线条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若隐若现。
烟雾吻过他高挺的鼻梁,散落的额发,还有垂眸时微微颤动的眼睫。
……还挺性感。
姚臻怔怔看着,一时忘了言语。
最后一缕烟散尽,梁既明在烟缸里捻灭烟蒂,转过头来。
姚臻还在看他,目光没有收回。
“看什么?”梁既明的眼里仍像蒙着一层雾,沉着难以明辨的情绪。
姚臻忽然似如梦初醒,猛地自他腿上站起来。
“不想理你。”大少爷丢下这句,落荒而逃了。
姚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梁既明垂眼,慢慢摩挲了一下手指。
感受到残留指尖的温度,他轻轻一“啧”,唇角上扬,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