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芥子
小卫一愣。
姚臻举起左手晃了晃:“一枚我戴的,另一枚——”
回忆了一下先前握住梁既明手指时大致的感觉,他道:“比我这枚大一个圈号。”
梁既明一直在昏睡中。
姚臻百无聊赖,酒店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有经理他们去处理,但这台风天,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硬是守着人打了一整天的游戏。
直到傍晚,梁既明再次醒来。
听到客房里传来动静,大少爷起身过去推开房门。
梁既明已经起身,坐在床边正在喝水,目光落过来,在走进来的姚臻脸上顿住。
姚臻上前,挑了挑眉:“醒了?记得多少事情?”
梁既明慢慢将杯中水喝完,始终盯着他,半晌,搁下水杯淡声道:“我们是一对,你说的。”
姚臻点头:“现在信了吗?”
梁既明没表态,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基本的认知还在。眼前的这个大少爷漂亮得甚至有些扎眼,他却本能地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姚臻伸出手,在他面前摊开手掌。
梁既明的视线落过去,干净掌心里躺着两枚镶嵌碎钻的对戒。
“这我们的订婚戒指,”姚臻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你的这枚在你换下来的裤兜里找到的,幸好没被海水冲走,你看看。”
梁既明默然凝视那两枚戒指,片刻,伸手拿过其中一枚,很简单的款式,戒圈内里刻了字母“Z&M”。
姚臻解释:“这两个字母,姚臻,我的名字,阿明,你的名字。”
坐着的梁既明抬眼看向他:“你早上没戴戒指。”
脑子都撞傻了观察力倒是敏锐,姚臻干笑:“你昨天跟我吵架跑出去,我担心了一晚上,还不能生气摘了戒指吗?”
梁既明问:“为什么吵架?”
姚臻张嘴就来,理直气壮地指责他:“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为了你放弃继承家业被发配来这破岛上,你还总是疑神疑鬼乱吃飞醋,你说你是不是要跟我道歉?你还冤枉我,觉得我说谎骗你,你太过分了。”
梁既明沉默。
姚臻一抬下巴,示意他:“道歉。”
梁既明起身,将手里那枚戒指随手搁到床头柜上,没理会他,去衣柜拿衣服。
先前他昏睡时,姚臻早有先见之明让助理去买来东西,把这套房布置成他们共同生活的模样,梁既明的衣物用品也都买了新的,他原来的那些,为防他想起来什么,姚臻没打算给他。
被他无视,姚臻有些不悦:“喂,我说你——”
梁既明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前忽然停步回头,问他:“要不要一起洗?”
姚臻:“???”
梁既明平静说:“我们既然是一对,一起洗澡有什么问题?以前没洗过?”
“……”
妈的,耍什么流氓。
第3章 百亿少爷
姚臻面不改色,贴过去,一只手搭上梁既明肩膀,盯着他眼睛轻声问:“你才刚醒,额头上又不能碰水,真要去洗澡吗?我担心你一会儿在浴室里晕倒,也好,我跟你一起洗吧,乖,脱衣服。”
贴得太近了,梁既明几乎能感知到他呼吸间的热气,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上。
这位少爷确实长得极好,一双眼睛尤其。
眼型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子里跳动着看似担忧实则不安分的光。
左颊颧骨上一颗小痣,很是灵动狡黠。
梁既明却并未被蛊惑,或者说他看着这张脸,虽然自美学角度上十分欣赏,情感上却无半分波动。
他还是不太相信姚臻嘴里说的他们之间的恋人关系,方才的话不过一次随意的试探。
“不必了,”须臾,他退开,“我自己能洗。”
姚臻目送他进浴室,关了门,得意笑开。
走着瞧,少爷我跟你慢慢玩。
梁既明洗完澡出来,姚臻已经让人送来晚餐,站在餐厅那头拖着嗓音喊他:“老婆,来吃东西。”
梁既明没理人,环顾了一下这一整间套房,迈步走向客厅阳台,推门出去朝外看去。
前方是一片沙滩,再远一点的地方是不见尽头的海,风还在呼啸,推着海浪不断拍打岸边。
空气里弥漫着海的咸湿气息,分外黏腻。
梁既明定定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里偶尔闪过几个片段,全是游艇触礁时触目惊心的断续画面。
再要细想,便只剩一片空白和神经钝痛。
身后响起抱怨声:“这么大的风,你一直站这里干嘛?吹得脑袋不痛吗?”
梁既明耷下眼,转身回去客厅,拉上了玻璃门。
姚臻站在一旁,貌似担忧地看着他。
梁既明回视过去,目光微滞,伸手,轻擦上他颊边的痣。
姚臻一愣,本能厌恶地侧头避开。
梁既明手指一顿,问他:“你躲什么?”
姚臻皱了下眉:“你干嘛摸我?”
“不能摸?”梁既明泰然问,“我们这种关系,摸一下也犯法?”
犯你个头,老子想打爆你的狗头。
大少爷腹诽着,生气道:“不能,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根本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凭什么让你摸?”
梁既明收回手,不摸也罢。
但姚臻的反应,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他确实有些拿不准。
坐上餐桌,各怀心思。
梁既明喝着汤,问:“我的全名叫什么,做什么的?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身份证件在哪?”
姚臻随口诌道:“梁大明,你本来是我的保镖,我俩谈上了,被我爸发现,把我逐出家门,流放来这里。这里是东南亚的翡静岛,你的护照你昨天随身带出去估计也掉海里了,这边补办不了,以后再说。”
说罢他面露不快:“你问这些做什么?想抛弃我跑路吗?”
“……”梁既明沉默一阵,说,“没有。”
姚臻哼道:“你最好是没有,我为你舍弃百亿少爷的身份,偌大的家业都不要了,你要是敢抛弃不要我,我打断你的腿。”
梁既明语滞,那句“你可以回去”到嘴边,默默咽下了。
台风来得突然走得也快,雨停之后风势渐弱。
转天一早,姚臻让小卫安排车,带梁既明去岛上的医院做详细检查。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就得做鳏夫,”坐上车,姚臻张嘴便胡言乱语,“总不能我为你放弃一切,到最后钱没捞着人也没了,人财两空,我多惨啊。”
梁既明似乎已经免疫了这些荒唐胡话,耷着眼不做声,指尖摩挲着那枚戒指。
昨晚回房后他特地试过戒指,大小倒是合适,但戴在手上的触感分外陌生,他手指上也没有任何一点戒痕。
仅凭这样东西,和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很难说服他。
等姚臻说够了,他才开口:“你今天又没戴戒指?”
姚臻振振有词:“我还没原谅你,为什么要戴戒指?”
梁既明顺着他的话问:“所以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姚臻耍无赖道:“除非你记起我,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就原谅你。”
他要把自己包装成感情关系里被辜负的那一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梁既明,从心理上拿捏他,再慢慢蚕食他的情感防线。
大少爷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梁既明忽然问:“你刚刚说……鳏夫?”
“怎么,”姚臻没觉得哪里不对,“你有意见?”
梁既明回头看去,目光自他眉飞色舞的眼滑至唇,停了一秒,视线瞥开。
姚臻有些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梁既明只是想起昨日自己头疼欲裂时,他说的那句“我是你老公”。
呵。
这座度假岛不大,车开到岛上唯一的私立医院,不过十几分钟车程。
一小时做完全部检查,拍片显示梁既明脑部并无明显异常,医生给出的解释是脑震荡引起的神经功能异常。
“一般来说,患者会遗忘事故发生前数分钟到数年的记忆片段,这种情况通常能在几个月内自行恢复,但像他这样忘得这么彻底的比较少见,什么时候能记起来不太好说,如果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例如头疼呕吐之类的,倒是不用太担心。”
姚臻一点都不担心,死不了就行。
梁既明蹙着眉也没多问,他现在的记忆一片空白,即便问,也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最后医生也只开了一盒治疗神经炎的药,叮嘱他过段时间来复诊。
问诊结束时,老医生想到什么,又提醒了一句。
“海马体损伤可能会导致新记忆难以形成,你们多注意点,若是有现在发生的事情无法记住的情况,还要再来医院做检查。”
姚臻没放在心上,他昨天说的话这厮又没忘,不至于。
回程姚臻接到酒店经理电话,跟他报告台风造成的损失情况。
姚臻不耐烦听:“你看着办就行,不用跟我说,哦对了,钱多报点,让集团多批点。”
他都被他老子丢来这里了,不多抠点钱过来都对不起他自己。
电话挂断,他用力戳了几下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