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白芥子) 第54章

作者:白芥子 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情敌变情人 HE 近代现代

从前的回忆迅速占据他全部思绪,直到他自己也忘了为什么要挣扎,然后渐渐平息,听见有模糊声音在他耳边喊:“先生?先生?”

脑中最后闪过的画面,是一双通红倔强死死瞪着自己的眼睛,梁既明有种喘不上气的无力感,不及深究便已睁开眼。

他其实也就晕过去了二十几分钟,依旧在车中,副驾的车门框在撞击中变形,被救援人员强拆下。

叫醒他的人是一名警员,弯腰正打量他的神色,问:“你还好吗?能不能动?需不需要担架?”

梁既明的意识重回身体里,缓缓转动了一下脖子,哑道:“我想下车。”

他艰难撑起身,在对方帮助下挪下车。

前方警车大开的车灯格外刺眼,梁既明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晕眩不适感让他几乎站不稳,只能走去路边蹲下。

身上的那些痛感尚且能忍受,脑子里一跳一跳的神经刺痛却很快叫他满头冷汗,他垂下脑袋,试图回忆,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出海回程遇上台风,游艇触礁后落海的那一幕。

梁既明不由地皱眉,他现在这又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有医护过来为他做检查,让他上救护车,梁既明没动,只是问:“这是哪里?现在是哪一天?”

医生道:“翡静岛,你在出机场的公路上遇到车祸,今天是2026年8月2日,记得吗?”

梁既明的神情有一瞬间茫然,他的记忆里现在还是四月中旬,在别人嘴里竟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而他还在这座岛上。

刚才叫醒他的警员走过来,将在车上捡到的他的护照和机票递给他。

梁既明稳住心神接过看了看,航班起飞回国时间是四个小时以后,那么他这个时候出机场又是要去哪里?

他的眉蹙得愈紧,问:“我的其他行李在哪?手机还在吗?”

另一警员也过来,递给他一只被碾压得不成样的手机,说:“这是在对面道路上捡到的,应该是撞击时从车窗飞出去被过路车辆碾过,已经坏了,是不是你的?”

梁既明看去,摇头:“不是,我不确定。”

也许是他丢失记忆的这几个月里新换的手机,但已经被压坏了,是与不是都没有意义。

医生再次提醒他:“你撞到头部,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器官受损,需要去医院。”

梁既明疲惫点头,接过自己的行李箱,跟着医护上了救护车。

岛上的公立医院就在机场附近,晚间只能做简单的检查。

等待结果时,梁既明坐下试图喘口气,脑子里却不断嗡响无法安静下来,让他十分不适。

他看一眼墙上的钟,快十点了。

关于他的失忆状况,医生也说不出所以然,确定了自己没有什么严重器官损伤,梁既明很快做出决定,直接回去。

从医院出来后,他重新叫车,直奔机场。

刚在医院他查看行李箱时,也顺便打开笔电看了看,看到了自己发出的那封让助理帮忙请假的邮件,他却没有任何印象。

想不起来只能作罢,最后他又发去一封邮件,让助理明早去机场接自己。

至于这三个月他在这座岛上做过什么,发生过什么,在他看来远没有立刻回国重回正轨来得重要。

飞机起飞时,他靠进座椅里,终于松懈下来,在疲惫和头疼中沉沉睡去。

八小时飞行时间不过闭眼睁眼的工夫。

梁既明醒来,怔神了许久。

他睡得并不好,神经始终在隐隐作痛,好像还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但具体梦到了什么人什么事,醒来之后又全都忘了个干净。

空乘开始分发早餐,再有一个半小时飞机就要落地。

他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紧绷的面庞,无意识地拧眉。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那些空落情绪来不及抓住,很快又在水流冲刷里悄无声息地被带走。

姚臻病了整整一周。

那晚电话挂断后他便像丢了魂一样,弯下腰脑袋埋进双膝间一动不动。

小卫第二天一早过来,刷开房门就发现他蜷缩在门边地板上,浑身已烧得滚烫昏迷不醒。

大少爷高烧晕厥,最后进了医院输液,折腾一整个星期才好。

姚臻彻底蔫了,他妈打电话来问,他也没说实话。

杜嫚秋心疼儿子,转头去找老头子拼命,打定主意这次怎么都得让她儿子回来。

梁既明离开后最一个头两个大的人当属酒店经理,硬是捱了一周,从小卫那里得知大少爷病好了,他才犹犹豫豫来问。

姚臻默然不语地握着手柄打游戏,只盯着前方屏幕,半晌才冷淡说:“他没来之前你们怎么做的,现在也怎么做就是了,没了他地球又不是不转了。”

地球当然还会转,但是吧,经理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他还欠我们四个月工资呢。”

姚臻皱了下眉:“他说会联系你把钱转到酒店账上。”

“那他也没联系啊,”经理无奈道,“我发消息他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大少爷的声音愈冷:“到发工资日他还没还,从我这里报销。”

经理松了口气,也行吧,要不这账都没法做。

但还是很可惜,经理感叹着:“他在这里这段时间,几个展出和各种活动都办得很好,游客反响热烈,酒店业绩提高了不少,我本来以为他还能干个一段时间的……现在香氛展也快结束了,下一个展出如果不办了,我们酒店好不容易把这个特色搞起来,有点可惜。”

姚臻轻嗤:“黄经理,他时间再干长一点,你这个酒店经理留着还有什么用?他能办的事,你不会学吗?他有什么了不起,你们别一个个没了他跟没了老婆一样,丢不丢人?”

“……”

我们老婆当然有。

少爷你老婆是真没有了哦。

姚臻有些烦躁,挥了挥手,让他滚。

滚就滚吧,走之前黄经理最后问:“小姚总,他还会回来吗?”

姚臻冷笑:“人家是大律师,借的这半年工资可能还不到他一个案子代理费零头,你觉得他还会回来?”

律、律师啊?!

……知道人家是律师,你还敢坑蒙拐骗也是很厉害了。

黄经理彻底服气,不再触大少爷的霉头,自觉滚蛋。

姚臻心情不佳,人离开他也把游戏手柄一扔,倒进沙发里发呆。

生无可恋四个字虽然矫情,但差不多就是他现在的状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玩着游戏其实根本没进入状态,是输是赢也不在意,每天浑浑噩噩混日子。

他举起左手,怔怔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碎钻闪动在斑驳光影里,有些刺目,他的眼睛不太舒服。

拿起手机,姚臻无意识地滑动屏幕,重复解锁几次后,点开微信。

这几天他其实每天都有给梁既明发消息,不要脸地求过、骂过、威胁过,软话重话说遍了,但无论他发什么,除了没删除拉黑他,梁既明一句都没再回复过。

没有什么比沉默不理人杀伤力更大,他是真没招了。

谈恋爱不到一个月就失恋,还是这样断崖式地被甩,大少爷实在不能接受。

虽然他是自作自受,活该吧。

偷偷挤了两滴眼泪,他点开老同学钟骅的微信,打字:【你偶像回去上班了吗?】

那边回复得很快:【少爷你怎么又找我打听梁律的事,他也才刚回来一周,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姚臻心死了,梁既明真的回去做他的精英大律师去了。

恋爱脑不能自拔的果然只有自己一个。

姚臻:【……他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姚臻:【他现在在办公室吗?】

姚臻:【你拍一张他照片给我看看。】

老同学:【……】

老同学:【这不太好吧……】

老同学:【少爷你真的玩暗恋啊?】

姚臻:【回头送你台游戏机,最新款,你随便挑。】

老同学:【等着,老奴这就去帮少爷拍。】

十分钟后,聊天框里弹出一张梁既明远距离的侧身照。

他站在会议桌边,正在跟人说话,神色冷峻严肃,西装革履的精英派头,和在自己身边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大少爷吸了吸鼻子,他好想老婆,可他老婆不要他了。

老同学:【梁律之前本来说要再多请一个月的假,现在又提前回来了,一回来就接了个大单,每天忙得很。刚有个关系户实习生准备材料出了点错,开讨论会时被他发现了,他在会上当众把人骂了一顿,说他最讨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他还挺不给人面子的,凶得很。】

老同学:【大少爷,你这样的暗恋他,我看一准没戏,算了吧。】

老同学:【关键人家是直男啊,听说他还是我们所主任看中的乘龙快婿呢。】

姚臻:“……”

你再说,再说游戏机不给你买了。

我怎么就没戏?我还跟他上过床呢……

好吧,他确实没戏了,梁既明根本不理他了。

他怀疑梁既明嘴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是在指桑骂槐骂他,老婆现在不但不理他还讨厌他,大少爷心里酸眼睛也酸,讪讪摁黑了手机屏幕。

“有什么了不起……”手臂抬起横在眼前,遮住了他湿漉漉的眼。

下午五点,梁既明提前一小时下班,去医院复查。

走出办公室,他余光瞥见有实习生在外面探头探脑,冷眼落过去。

钟骅被抓包,吓了一跳:“梁、梁律。”

这小子打了声招呼立刻就想走,梁既明问他:“刚在会议室,你偷拍我?”

钟骅白了脸,没想到梁既明这么敏锐,心下叫苦。

对不住了大少爷,他选择直接坦白:“我朋友让我拍的,我就随便拍了一张,没拍不能拍的东西。”

梁既明沉下声音:“你哪个朋友?”

“姚臻,”钟骅尴尬解释,“他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别的目的……”

梁既明黑了脸,姚臻他当然认识,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活着浪费空气的那一类生物,为了沈静禾之前屡次挑衅他,这又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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