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白芥子) 第99章

作者:白芥子 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情敌变情人 HE 近代现代

“又生气了?”梁既明问。

隔着一张办公桌他站着垂眼看去,大少爷的模样有些愣,看似张牙舞爪其实委委屈屈。

“你来做什么?”姚臻皱眉。

梁既明问:“要不要跟我去吃饭?”

“不去,”姚臻拒绝道,“我还有工作。”

“什么工作?”梁既明其实已经猜到,“那边酒店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跟你有关吗?”姚臻的脸色不好,“反正你也不在乎。”

梁既明有点无奈:“少爷,我应该在乎什么?”

“……”

姚臻被他一句话问住。

也是,梁既明凭什么在乎?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能要求他什么?

姚臻的睫毛抖了几下,目光挪回从先前起就在看的工作邮件上,淡下声音:“算了,跟你无关,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吧。”

梁既明把花搁下,绕去办公桌后,伸手捋上他的头发,逼他仰头看着自己:“少爷。”

姚臻不耐烦:“你到底要干嘛?”

“想要我在乎,就直接说出来,”梁既明提醒他道,“你总是不说,要我猜你的心思,有意思?”

姚臻推他,随手抄起那束花砸过去:“走远点。”

梁既明从容接下花,扔去一旁,姚臻气不打一处来,扑上去锤他,被梁既明钳住两手拉进了怀里。

“你答应了不欺负我,说话一点都不算话……”

姚臻的声音有些哑,被梁既明按住,挣了两下挣不动,放弃了。

梁既明揽他在怀:“我欺负你了?那晚我说的话你果然听进去了啊?不是说喝断片了吗?”

姚臻有些泄气:“……王八蛋。”

梁既明在他耳边笑。

姚臻被王八蛋笑得不自在:“不许笑了。”

“嗯,不笑。”

梁既明蹭了下他的脸稍稍退开距离,依旧把人搂着没松手,看着他眼睛认真问:“少爷,翡静岛的回忆真有那么重要?不惜代价也想把那间酒店保下来?我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比不上过去的回忆吗?”

姚臻愣了愣,声音一滞:“……这是两回事。”

现在很重要,过去也很重要。

他知道不能太过苛责梁既明,梁既明已经为他做出选择了,他不能要求更多,但说来就来的情绪他要是真憋得住,他也就不是姚大少爷。

“我努力吧,”梁既明妥协,“你想保住酒店,我努力帮你想办法。”

姚臻不放心地问:“你真能有办法?”

梁既明没说有没有:“得跟那边的律师沟通再说。”

姚臻立刻道:“那我现在跟那边打电话。”

“不急这一会儿,”梁既明按住他去摸手机的手,“先吃晚饭。”

姚臻抱住他,软了态度:“老婆,我再不凶你了。”

梁既明完全不信,大少爷这脾气,除非跟他一样撞坏脑子——不,撞坏脑子也不会转性。

但也还好,他愿打愿挨,乐在其中。

姚臻还是想等翡静岛那边的消息,不肯去外面吃饭,让小卫叫人送餐。

梁既明第二次在他这里一起吃晚餐,十分自若,这会儿姚臻心平气和了,梁既明才再次问起他具体情况。

姚臻戳着米饭,终于肯说:“本来只是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那边的移民局和劳工局有意刁难小题大做,把酒店经理和其他几个管理层员工一起扣下,还说可能把案件移送他们检察署提起刑诉,事情短时间内解决不了,其他人的意思都是先将这间酒店切割,不能影响我们上市。”

梁既明问:“这当中的风险应该已经有人跟你解释清楚了?”

姚臻点头,下午投行、会计所、律所那些人轮番从各个角度跟他说明解释,没法量化的风险比财务暴雷更麻烦,他不会不清楚。

“……我知道理智上来说,把酒店卖了从上市资产里剥离出去是最合适的,就这一间酒店,犯不着冒险,我就是还想挣扎一下。”

梁既明示意他吃东西:“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建议卖只是他们怕麻烦而已,但卖也不是那么好卖的,也需要时间成本,如果能比这更快把问题解决,那就不用卖。”

姚臻抬头,梁既明语气平常的一句话成功让他定下心:“真能解决?”

梁既明问他:“少爷,我骗过你吗?”

“……”那倒没有,他才是最会骗人的那个。

梁既明道:“那就先吃饭。”

姚臻听话了,不再戳米饭,大口吃起来。

梁既明很满意,果然顺毛摸有用。

吃完饭,翡静岛那边终于传来消息,被带走的员工已经被当地律师保释出来,但之后很可能面临刑事起诉。

姚臻电话里跟酒店经理聊了几句,问清楚了事情原委。

是当地移民局认为他们利用临时工卡的政策漏洞,连续多年在旅游旺季聘用同一批外籍员工,将临时工当长期工用规避配额问题,存在非法用工故意欺诈嫌疑,以此为名查封了他们酒店。

黄经理疲惫解释:“这是这边酒店业的普遍潜规则,聘用周边其他小国劳工比这里本地员工工资低得多,不知道这次怎么就抓着我们不放大做文章了。”

梁既明问:“临时工卡?”

姚臻尴尬道:“上次跟你说过的,那边旅游旺季的特殊政策,有签证和酒店担保就能办,你在那里工作办的也是这种临时工作卡。”

他手机开的免提,电话那头黄经理听到梁既明的声音,问:“是梁经理吗?”

姚臻轻咳一声,冲梁既明示意,梁既明淡定跟对方打招呼:“是我。”

黄经理倒还有心情跟他叙旧,梁既明根本不记得这人,但也能搭上话,还显得挺熟稔,姚臻瞪着他,都要怀疑他失忆是装的了。

挂线后,大少爷没忍住问:“你都不记得他,你跟他聊什么聊?”

梁既明道:“社交寒暄而已,不需要认识,而且他的声音我好像有点印象,也不是完全陌生。”

姚臻酸溜溜地道:“那当初我回来找你,你怎么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还那么绝情。

“……”梁既明想了想,说,“其实也有,会不自觉地格外在意你。”

姚臻才不信,说鬼话。

他伸脚踢了踢这个混蛋:“你赶紧想办法。”

梁既明按住他膝盖:“别闹,你联系那边的律师,我跟对方沟通。”

姚臻下午就跟那边律师直接通话过,电话再次拨过去,让梁既明跟人聊。

专业人士沟通方便得多,梁既明听对方说起详细情况,比从黄经理那里能收集到更多有用信息。

对面律师想走程序抗辩,又觉得胜算不大,想依照当地相关法规申请刑事豁免,但证据不足,成功希望也很低。

梁既明问:“关于移民局的指控逻辑,他们说酒店利用临时工卡政策规避配额,我想问这种情况有没有被认定为犯罪的先例?”

对面律师沉思片刻,回答:“坦白说没有,我在这里做了二十几年劳工法,代理过上百个案子,移民局以前查的都是无证雇佣,从来没碰过有证但用多了这种情况,他们的指控严格来说,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梁既明不太意外地又问:“那他们凭什么敢这么指控?”

对方道:“凭自由裁量权,这边的移民法给了执法部门很大的解释空间,他们可以认为连续多年使用同一批人,就不是临时工是长期工,长期用工就应该算进配额统计。”

梁既明点头:“明白了,那第二个问题,如果他们坚持这个逻辑,在法庭上法官会怎么看?”

“……”

姚臻一开始还认真听,但这个电话通话时间太长,又太枯燥,大少爷精神紧绷了一整天,中午也没休息,很快撑不住,靠着沙发昏昏欲睡,眼皮子耷下,不多时真睡了过去。

梁既明回头见状,拿起自己搭在一旁扶手上的大衣外套,盖到他身上。

睡梦中的姚臻本能地贴向热源靠过来,梁既明索性伸手揽过他,让他靠着自己。

被梁既明的气息完全包裹,他睡得很安稳,呼吸很轻。

梁既明依旧在跟对面律师交流,注意力已经不如刚才集中。

他低眼看去,姚臻眉眼舒展,俨然酣睡于好梦中。

一小时后,通话挂断,手机已经微微发热。

这个手机是姚臻的,梁既明没有立刻熄屏,盯着桌面壁纸他和姚臻的合照看了片刻,心神一动,点开了微信图标。

他无意偷看,但姚臻之前说发给那个“他”的那些消息,他自认为他本来就可以看。

唯二的置顶都是他,大少爷嘴上不答应,原来还是把他的大号也放上来了。

梁既明低头,下巴轻蹭了一下怀中人柔软的发丝,点进那个被他遗忘了的微信号。

聊天记录拉到最顶端,从最初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翻。

在翡静岛那几个月,他们来回发消息的频率从一开始寥寥无几,到后面逐渐频繁,无论姚臻还是他,转变其实都很明显。

大少爷是从满嘴瞎话到热情黏人。

而他是从漫不经心地敷衍到温柔珍视。

难怪姚臻说喜欢温柔的。

以梁既明对自己的了解,如果不是非常喜欢这个人,他说不出这些话也做不到这样。

哪怕不记得,他已经能够跟屏幕对面的那个“他”共情。

但也很可惜,他还是不记得。

然后是他离开岛上,姚臻怨他、骂他、威胁他,又求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在微信里认错求饶低声下气地哭求他回去。

但他已经把人忘了,再没回复过。

之后姚臻回来,知道他丢失了那段记忆,激动质问他是不是装的,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好彻底抛弃他。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姚臻不死心,说还是想抢他,问他还有没有可能。

直到那个早上他说了不合适,那之后连着很多天都是空白。

姚臻再次给他发消息,不再提之前的事,依旧称呼他“老婆”,跟他分享日常的琐碎事,说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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