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杯杯白开水
谈恋爱真不好,想学习还得被人管教。
“你发烧了。”过了半天,许洲听到晏行山声音冷冷地说他,但很轻,没有真的动怒。
许洲侧身到另一边,感觉心脏揪着疼:“所以呢?”
“……”
“呵呵。所以你是在怪我为了比赛不顾身体搞到发烧不能陪你去标本馆?”许洲极快地说完这句,把被子盖得更紧实了些。
晏行山坐在他旁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许洲沉默了会儿:“对不起。”
“晏行山,你是不是其实根本就不想来参加这个比赛。”许洲感觉自己大脑开始混沌,不清醒,套房里的灯不知何时已经被晏行山关了,只给他在床头留了一盏微弱的光线。
许洲懦声:“其实来之前,我有次去实验室找亦林,听到你和教授的对话了。”
“你说,你不想保研。”
许洲闭上眼睛,还能看到那天实验室里,晏行山背对着他站在张全教授面前,坚定地对教授说他不想留在南科技,也不想通过保研的路去别的地方。
“说实话,我很讨厌你。”许洲突然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晏行山握着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力道大得令他发疼,可对方很快松开,只剩下无措。
但是,许洲仍旧控制不住地想,他费尽心思两年来的目的,被晏行山轻而易举地抛弃,这算什么?岂不是他两年的努力,都像小丑一样?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许洲低声说,“明明不想来,还是陪我来了。”
许洲也不是白痴,他能推出来大概,猜得到晏行山是为了他才忍住厌恶的。
所以,两个小时前他才会拉对方外出吹风,才信誓旦旦地要带对方去标本馆散心:“所以对不起,明天我会努力好起来陪你去标本馆的。”
晏行山紧紧握住许洲拉着他的那只手。
许洲的手平日里很冰冷,但此时却是热的,热到发烫,烫得他心痛。
晏行山很久很久没有开口,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他竟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现在强制性让许洲休息,到底是为了对方的身体,还是想借着‘为他好’的名义,单纯为了不想拼尽全力比赛,从而毁掉父亲的期待。
他垂下眼,看许洲白皙的肌肤因高烧泛红,鼻音渐渐有点重。
晏行山始终没有回答许洲的话,听床上的人呼吸平稳,才出房间联系老师要了退烧药。
陪同老师焦急地打车去药店,把开好的药交给晏行山后,犹豫半晌,又把他叫回来,叮嘱他对许洲多点照顾。
物院里谁不知道晏行山和许洲这两位天才关系不好,领导派他陪同时,他还担心过,不过看现在晏行山凌晨两点为同学找药吃,那说明,还得是同居对他们有利。
看来自己当初给他们改订标间,还真是没改错。
晏行山点头,像有话要说。
老师还在感慨同学情谊,便鼓励他:“有心事儿?我就是被派来干这个的,有心事儿告诉老师呗!我帮你也想想。是和小许同学有关吗?”
“嗯,”晏行山嗓音有些低,“老师,您知道我是怎么被选来参赛的吧。”
“……这。”这有点为难他了。
晏行山捏紧药袋,问:“如果他知道我是因为我父亲的原因才被选来和他搭伴,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可耻。”
陪同老师看晏行山的模样,忽然一阵心疼,他拍拍晏行山的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说实话,华东物理竞赛的候选人名单的确会因为教授出手干预而改变,但在那之前,你和许洲早已被定下。”
“你们是全院唯二的候选人,”老师严肃道,“所以,你要还是觉得对不起小许同学,那就相信自己可以获奖,这是对小许同学付出的最好回报。”
晏行山盯着老师看了一会儿,最终说了句谢谢后才转身离开。
陪同老师望向晏行山的背影,还是无奈叹了口气。
*
晏行山回到房间时,许洲的睡姿已经换到了第三个。
晏行山将药冲好,摇醒许洲,扶起他发软的身子,哄着喂半梦半醒间的他把药喝下去。
然后,晏行山打开夜灯,将老师给的两道真题逐一计算。
凌晨四点多,晏行山听到许洲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短促地震了一会儿。他下意识地瞥去,屏幕亮起,是微信新消息的提示。
他没有看内容,只是伸手,又做出这些天里每晚要做的事,将许洲的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然后,他的动作蓦然停住。
指尖传来的触感,尺寸、重量,似乎都和前两天的那部不太一样。
晏行山盯着手中的铁块,瞳孔微微收缩,沉思几秒,最终还是把它放回了原位。
随后,他顺手关掉了床头灯。
就在他坐回椅子上准备收尾计算核对过程时,许洲的呼吸却突然不自然地加重,夹杂着痛苦的抽泣声。晏行山慌忙收起笔,倾身过去:“许洲?”
没有回应。只有断断续续的呓语。
晏行山猛然想起两人第一次在玄武酒店707房间时,许洲突发的诡异反应,他立刻重新打开夜灯,轻轻用指腹擦掉许洲眼角的泪水。
犹豫一番,晏行山还是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躺在了许洲身边,伸手,轻轻抱住了对方。
许洲被拥住后,本能地转过身,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晏行山的颈窝,扑进他的怀里,无意识抬手攥紧晏行山的胸口的布料。
晏行山僵着身子没敢动,他感到怀里这团火球正在细细地发抖落泪,他低头去凑近,终于从破碎的哽咽中听到许洲不断重复着的两句话。
“对不起……”
“不要丢下我。”
他收紧手臂兜住许洲,感觉自己心口抽着发涩。晏行山将自己的下巴抵在许洲柔软的发梢边,声音压得极低,只够怀中的人听见。
“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谁。”
“……许洲,其实应该是我要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候鸟》五月天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感觉锦衣卫越回味越有味道T T过去几个月了,这是正常的吗
·因在榜上,本周期更新:周五周六周日下周一周三
第30章 吃醋
直到18号晚上十点, 许洲的高烧才略有缓退。
他强撑起疲软的身躯靠坐在床头,看旁边桌子上晏行山运算题目整沓的草稿纸,手边有杯还在冒热气的水, 屋子里没见人。
忽然的一瞬间, 许洲感到从心底泛出一阵酸涩, 他怕自己情绪失控, 猛地抬手掐了自己一下。
晏行山刷房卡进屋时, 恰好看到许洲要下床, 他将刚买回来的退烧贴放到桌子上,要过来扶他。许洲摇摇头, 目光落在纸袋印的药店名上, 费力扯了个笑:“我好了, 谢谢你照顾我。”
晏行山停在半路:“……没事。”
许洲表情无措,话说得也没什么底气,他轻声叫他:“晏行山,你是不是呃, 是不是帮我把手机关到静音了?”
对方看过来,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许洲率先心虚,哈哈笑了两下:“就, 害, 今天没能陪你去标本馆, 真的对不起啊。”
“许洲, ”晏行山打断他, “吃了药就继续睡吧。”
*
决赛定在19号早上十点开始,现场直播,连续六小时不间断。
包括被淘汰的所有选手在内,全都八点准时入场, 等待组委会调试直播设备期间允许自由走动交谈。
许洲毕竟一天浪费在生病中没有复习,看到别的学校代表各个胸有成竹,也不知是高烧后遗症还是真有点怯场,感觉呼吸不太通畅。
晏行山看出来他状态不佳,领着他朝旁边没人的走廊去透气。
两人行至一半,却忽然被四个人叫住。
许洲回头,通过参赛证认出是南京和上海两所高校的代表团,其中上海的也是决赛里十支队伍之一,南京两人已在初赛时被淘汰。
上海代表的女生像自来熟,凑过来打招呼:“晏行山!!我靠!!!真的是你!!!”
晏行山的眼睛朝他们四人望去,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好久不见。”
“我去,我周二的时候就说在食堂见到你了!还真是你!”四个人叽叽喳喳轮番开口,“怎么回事啊!高中毕业后一次聚餐都没来过,不会是把我们全忘了吧!”
看来是晏行山的高中同学。
许洲站在旁边,也不知该不该打招呼,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尽快离开,别再让晏行山想起什么说点爆炸新闻。毕竟两人的恋爱关系,在许洲这儿,是假的。
“晏行山,我去旁边拿咖啡,你们先聊着,”许洲凑过来,轻轻拍他的肩,朝对面四人笑了下,“真好,我也想和我同学们见见面呢。”
许洲读的一直都是国际班,大部分同学高中毕业就出国了,许洲对去外面没有太大兴趣,外加家里情况特殊,也没有过关系好的同学,晏行山这样被旧友叫住,许洲还觉得蛮新奇。
他这一出声,对面人好像才注意到许洲的存在,盯着他神色各异交换下眼神,旁边人才靠了一句:“妈呀,这是你同学吗?这也太帅了,你们学校怎么回事?代表团看颜值呢?”
晏行山眉头微微皱了下:“他不是我……”
“对,我俩是同班同学。”许洲伸手搭上晏行山的肩,看起来就是一幅铁哥们做派,“那我先走,你们慢慢说哈。”
晏行山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更差不少,但他最终没说什么,只目送许洲离开了走廊。
*
靠近出入口的地方有支援餐车,许洲和晏行山来会场前吃过饭,可毕竟接下来六个小时都不能停,他还是问餐车要了几块方糖,端上两杯美式,看时间差不多,打算回去找晏行山。
刚绕到后侧走过排排千年木,却忽然听到晏行山的名字。
许洲下意识以为晏行山和同学们聊天换了位置,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方才叫住他们的四人中两个男生靠在落地窗边的栏杆前正在说话。
其中一人表情没有刚刚的谄媚,开场话题毫不客气,听起来也挺脏的:“下辈子我也想投胎个教授家呢。”
“笑死我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懂吗,不光得在教授家出生,还得有张好脸,”另外的人单手拿着参赛证用亚克力边敲击扶手,声音有点刺耳,“你喜欢人家那么多年,人家连你理都不理,你看她那样子,还不是见到帅哥就眼直,纯贱。”
许洲愣了下,一时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夸他们还是在骂他们……可能骂的含量更高。
他站到千年木边,靠近了点。
“而且,你要真投胎到他家那才倒霉呢,”那人声音压低不少,“你不知道他爸在他高考那年因为学术不端被南科技开除了吗?”
又是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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