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天夜翔
邝俊衡不知道剧本跑偏后,会不会引发GM的新一轮追责,思考是不是能透过讲价把这一单给拒掉,仍然去夜市。
魏衍伦却说:“四个人,给你唱到午夜,至少得三千。”
“你知道我一晚上盈利多少?就三千。”老板大声道:“不干就走。”
姜峪第一次看见这种场合的讨价还价,现在连菜市场都明码标价了,一看对方语气不善就冷下脸来,开始收吉他。
“那你说多少?”邝俊衡与魏衍伦都是穷过的,知道老板不过是虚张声势。
“一千八。”老板说:“不能再多了。”
“我们还带人来消费呢。”魏衍伦又抛出一个杀招。
“你让这家伙在我店里消费一万吗?”老板指着GM说:“他买一万的酒水我是可以给你提成。”
老板颇有点骂骂咧咧的架势,邝俊衡说:“那先预支我们三百。”
老板想了想,同意了,邝俊衡说:“行李先放你们店里。”
老板数给他们三百,成交。
魏衍伦爽快道:“到时小费分你两成。”
老板:“你拿我一千八,还想要小费?”
魏衍伦那话不过是逗他,拿到三百元后又说:“谢谢啦,恭喜发财。”
如是,他们总算卸下包袱,有了晚餐前,今夜也不用睡桥洞了。
“还要喝咖啡吗?”魏衍伦问姜峪。
姜峪摆手。
费咏说:“我想喝杯奶茶,可以吗?”
邝俊衡哭笑不得,说:“当然。”
于是他们给费咏买了杯奶茶,在旁边看着他喝,费咏把杯子递给魏衍伦,魏衍伦就着吸管喝了口,说:“没有我自己摇的好喝。”
男生喝男生的吸管显得实在太暧昧,但先前他们已经喝过同一杯咖啡,已经无所谓了,外加刚谈下一单,露宿街头的危机得到缓解,大家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邝俊衡也喝了点,望向夜市区,那里已经开始准备了。
“十点在前世星辰开始。”魏衍伦说:“我们可以问问夜市,八点到十点有没有活儿,演一个小时也行。”
邝俊衡:“我去问问。”
夜市的喷泉区地摊处,曹天裁早已联系过,负责人是个大姐,略带冷淡地说:“我听听你们的程度。”
他们又架起了乐器,在办公室里简单地演奏。
对方明显很喜欢他们的曲子与演唱,却不像前世星辰的老板,她听完了全曲后,才皱眉说:“这都什么呀?”
四人都愣住了。
“哎。”她又翻出活动日程表对照。
原本在曹天裁的计划里,他们将受到各种嫌弃与白眼,制造出足够的节目效果后,再由邝俊衡一再担保,才获得这个珍贵的机会,报酬也只有八百元。
但已有另一桩活儿保底,魏衍伦就有了底气。
费咏:“我唱得不好吗?哪儿不好?你说说看?刚才你在听什么?”
负责人:“……”
对方明显被打乱了节奏,经纪人联系他的时候似乎不是这样的,她本觉得这些帅小子确实唱得很不错,奈何只能昧着良心制造难题,可见综艺剧本害人不浅。
费咏的精神病要发作了,其中的一个引线就是被否认专业水准,正要说:“你懂不懂音乐”时,魏衍伦却拉了一下他,示意别吵架,走吧。
“那算了。”姜峪也不想多说。
“等等。”大姐当机立断,高层都谈好了,总不能在自己手里搞砸,说道:“今晚有九十分钟的空档,八点到九点半,你们愿意的话就垫个档吧,控制好时间。”
邝俊衡马上道:“谢谢!我们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魏衍伦却道:“多少钱?”
大姐:“八百。”
魏衍伦、费咏与姜峪同时道:“太少了吧!”
沙包:“……”
邝俊衡:“……”
魏衍伦:“九十分钟,你请个独唱的也不止八百。”
大姐心想这又是什么情况?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我们的经费都是固定的。”大姐尚属有急智,常与摊贩打交道,境况是非常残酷的:“你要更多我们实在也给不出来。”
“小费给咱们?”姜峪问。
魏衍伦说:“他们本来也不能拿小费,与酒吧不一样,没法入帐。”
负责人大姐想了想,说:“这样,举办方的餐券给你们一些?”
大姐拿出面值两百、盖了章的餐券,可以购买夜市上的晚饭与酒水,成功地安抚了大伙儿。
沙包这才松了口气,于是,他们谈下了第二桩活儿。
“晚上可以住酒店了。”姜峪松了口气。
“还是得精打细算。”魏衍伦又回到铁头的咖啡店外,大伙儿坐着,GM还在那儿,气氛显得相当紧绷,但大家已经学会了彻底无视他,反正只要不违反信封上的守则,GM就不能来干涉。
“嗯……”邝俊衡说:“唱九十分钟,休息半小时,又唱一百二十分钟,你行吗?”
费咏正在吃润喉糖,说:“可以,待会儿让我睡一下。”
大家都很担心费咏的状态,费咏说:“但我不想在夜市上唱。”
“因为她否定你了?”邝俊衡问。
费咏:“对,但不全是,如果我确实唱得不好,我不会生气,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故意的,为了否定而否定。”
姜峪:“这样的情况实在太多了。”
费咏:“可能对我就是有偏见吧。”
偏见无处不在,许多时候大抵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偏见,姜峪走红后的人生第一课就是学习如何面对偏见,最初他也生气,但现在已淡定了许多。
“为了赚钱。”邝俊衡说:“无视他们吧。”
今天沙包与摄影师都很勤快,镜头时刻跟着四人,他们也一直没有分开过。
魏衍伦有点担心:“节目播出来以后,那位负责人会被网暴吗?”
费咏:“你倒是担心起她来了。”
沙包说:“会剪辑的,放心。”
魏衍伦点了点头,趁着最后这点时间,赶紧翻他的乐谱。费咏则趴在桌上睡觉,姜峪依旧双目无神,时而看看魏衍伦,时而哼着歌,下意识地在桌上以手指敲击。
这个行为非常非常像魏衍伦的前任,魏衍伦一时内心情绪翻涌,有种想把他当成许禹,亲一下他的冲动。
“你上台的时候会紧张吗?”邝俊衡打破沉默,问他们。
姜峪:“完全不会,没感觉。”
魏衍伦:“小舞台不会,但大的舞台我会非常紧张,什么体育馆、音乐厅那种,我会紧张得脑子里全变空白。”
邝俊衡:“那你可以不用紧张,咱们距离那个规模太远了。”
魏衍伦笑了起来。
GM摸出手机,走到一旁,给他们又拍了一张合照。
华灯初上,风河路彻底变了模样,自夕阳将它鎏金光芒收走的刹那,魔术师的大手扯着幕布随之一挥,闪烁的气泡灯出现于喷泉广场的四面八方,霓虹灯刹那亮起。
喧嚣夜市开场,音乐也随之响起,白昼结束时,本地人与游客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这深秋的夜里导入市集之中,交谈声,欢笑声如同海浪,此起彼伏地推向绛紫色天幕,当浪潮平静,唯余漫天繁星之时,喷泉前顾客寥落,只有几只鸽子啄食,成为他们唯一的听众。
费咏的歌声就在这寂寥中,以清唱在喷泉前响起──
──他的歌声就像夜的拥抱,强行将夜市上的看客揽进了怀里,又像一名温柔的男友,带着笑意搭着游客的肩膀,陪伴他们徜徉于灯火之下。
魏衍伦努力地跟着姜峪的节奏,片刻后换作邝俊衡带领他,邝俊衡与姜峪不停换手,就像在漫天星辰的乐谱之中飞快滑行,每一处艰难的演奏技法犹如山峦,邝俊衡顺手推动,便将魏衍伦轻而易举地带了过去,姜峪则接续他的推动,拉着魏衍伦,在乐谱中翻山越岭地翱翔。
他们时而分开不见踪影,却又在魏衍伦遭遇阻碍时出现,带他冲过重重障壁,诸多艰难的演奏技法对他俩而言简直如履平地。魏衍伦以一把吉他,弹出了此生最难的谱,费咏的歌声一如夜空中的双眼,注视他们在延伸向星空尽头的五线谱上飞速滑行,魏衍伦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只下意识地在一首又一首的曲子中跟随邝俊衡与姜峪这两名与音乐世界的花滑高手飞快前进。
十二首曲子结束,面前簇拥着大量的观众,他们或是叼着烤肉串、拿着手机拍摄,或是拿着奶茶,与闺蜜交头接耳,笑着谈论他们的颜值,又有人开始尖叫,显然认出了姜峪。夜市上的保全们全部被临时调过来维持秩序。
邝俊衡看表,在还剩三分钟时当机立断,带领大伙儿致谢,将小费盒交给魏衍伦。
观众围过来,大多是拍姜峪,廖城便与沙包快速赶来,保护姜峪先离开避免围观,离开喷泉区,跑向酒吧街的通道。
第31章 (十四)用一首歌的时间说分手 14-1
进酒吧时,他们还早到了二十分钟,开始各自检查乐器,费咏甚至在吧台点了杯马丁尼喝。
“你没问题吗?”邝俊衡问。
“很好呢。”费咏今天状态确实不错。
“你看,你能跟上。”姜峪坐上高脚椅,朝魏衍伦说。
酒吧里只有三桌客人,老板臭着脸,想必心里正在骂骂咧咧。
魏衍伦诚实地说:“全靠你们带我。”
魏衍伦掏出爱心贴纸,贴在了邝俊衡肩上,邝俊衡看了他一眼,费咏也过来给他贴了枚爱心。姜峪的贴纸也给了他,邝俊衡身上是以有三枚贴纸,坐在电子琴前,准备开始今夜的演奏。
邝俊衡那枚贴纸,则给了费咏。
第三天记录:邝俊衡三份爱心,费咏一份爱心,魏衍伦与姜峪没有爱心。
共计:邝俊衡5,魏衍伦3,姜峪1,费咏1。
“各位。”魏衍伦说:“待会儿我想来一首自弹自唱,可以吗?”
“当然。”
大伙儿虽不知魏衍伦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但难得他有兴致想表现,费咏作了标记,在上下半场之间让魏衍伦来当一会儿主唱。
十点,乐队准时开演,比起在喷泉前的开放广场,酒吧内的环境要舒服多了,混音效果也好上不少,重点是酒吧中人少,没有手机贴着脸拍,不容易令人紧张,大家便以放松的状态开始了今夜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