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之城 第67章

作者:非天夜翔 标签: 近代现代

邝俊衡:“他确实挺自我。”

魏衍伦:“问题在我,我们在一起的生活太穷了,物质生活极度匮乏,我自己的精神世界又很贫瘠,贫贱夫夫百事哀吧?”

邝俊衡一直以为许禹是个富二代,他自知道这厮带了许多钱投资理想之城,以为魏衍伦只是看不惯这名富二代小竹马的作风,怎么想都不会想到钱上面去。

邝俊衡再一次对照,想起曹天裁,点了点头,设若曹天裁很穷,他们会在一起吗?一定会的,他们起初会成为最好的朋友,一起吃路边摊,一起喝点酒,共同对抗人生中的重重考验,最后在某个时刻捅破窗户纸,结伴同行,相依为命,对抗那无情命运的作弄。

“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邝俊衡问。

魏衍伦道:“能给我理想生活的,有钱的。”

邝俊衡笑了起来,魏衍伦说:“你想啊,我混得这么差,结婚以后又好不到哪儿去,那我还结什么婚?”

姜峪给邝俊衡打了个视频,邝俊衡接了。

“你在做什么?”

姜峪在家里待得很无聊,每年回家都会被父母唠叨,不让打游戏,不能闲着,要参与大扫除与家事来,平时都有廖城伺候他,现在任劳任怨的廖城也回家了,自己被母亲差遣使唤一整天,无趣又痛苦。

“我在阿伦家里。”邝俊衡说:“我们在看你演的电视剧。”

魏衍伦:“在看你的床戏。”

邝俊衡补充道:“对着你的床戏打手枪。”

姜峪在那边爆出大笑,说:“你俩搞在一起了。”

“这叫互相取暖。”邝俊衡说:“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姜峪聊过几句后挂断视频,邝俊衡又继续先前的话题:

“两个人在一起,要共同努力。”

“我不行。”魏衍伦说:“我什么都做不好,不能指望我有所建树,只能透过婚姻来改变命运。”

“所以物质条件是你改变主意,不和我结婚的原因吗?”许禹的声音突然说。

邝俊衡:“!!!”

邝俊衡以眼神示意,视频忘了关?

魏衍伦与许禹的视频经常这样,他示意没关系,爬起来去拉电视剧的进度条,答道:“是的,你的精神丰富我的精神匮乏,你对物质毫无兴趣,我却很喜欢热闹繁华,是个消费主义,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邝俊衡说:“等到你什么都不缺的时候,就会无感了。管家只是跳过了这个人生阶段。”

魏衍伦:“也许吧,但我现在还是很迷恋物质,我想给父母换个大房子,让我爸别再去上班,让我妈别再在餐厅里给工人们煮面,我想赚钱,改变命运。”

邝俊衡看着魏衍伦,魏衍伦现在的愿望正是他曾经的愿望,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亲近、想保护魏衍伦了,因为眼下的他就像从前的自己,迷茫,无所适从。

邝俊衡摸了摸他的头。

“我要出去一趟。”许禹说:“挂了。”

“新年快乐。”魏衍伦关上手机视频,与邝俊衡盖着被子看剧。邝俊衡不像许禹充满了侵略性,依偎时手上不安分,这时候若是与许禹在一起,许禹就会不停地摸他,并企图为他灌注点别的什么东西,不是让他吃自己的口水,就是要干他。

邝俊衡充满攻气却很温柔,不用担心被他动手动脚,与他交朋友,彼此情绪都是平稳的,可预测的。

第91章 36-3

江东市内,除夕夜的摊位陆陆续续开张,年夜饭后,滨江路沿岸将迎来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刻,流金江大桥两侧,江面上的轮船已准备就绪,只等午夜时燃放焰火。

姜峪在家里吃着年夜饭,应对父母的唠叨,包括但不仅限于为什么还不结婚、事业为什么全无发展、什么时候才能再在电视上看他、为什么要演同性恋、能不能不演同性恋、什么时候结婚生小孩这种话,听得他越来越烦躁。

但每一年里,他只要忍这么一天,所以无论如何都得忍过去。

今年的忍耐比往年短了十来分钟,年夜饭快结束时,门铃响起,廖城穿着黑色毛衣,过来拜年了。

“叔叔好!阿姨好!”廖城捧着一盆挂满红包的春杜鹃,受到姜峪家人热情的迎接,与被盘问的姜峪交棒,换他开始被盘问什么时候结婚生小孩。而姜峪见救星来了,松了口气,速度下桌,回房换衣服,准备与廖城出门。

廖城今天满面春风,只能用“意气风发”来形容,在寒冷的空气里不停搓手,又把姜峪冰冷的手放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捂着。

“先去我家。”廖城说:“给你看个好东西!”

姜峪在集市上买了水果篮,去廖城家拜年,接受对方父母从自家父母那里复制粘贴过去的结婚生小孩盘问,末了再一同出来。

“什么好东西?”姜峪满脸不解,问道。

廖城今天抑制不住的开心,突然哈哈哈地狂笑起来,抱住姜峪,一副恨不得想亲他的表情,姜峪也觉得好笑,说:“快说啊!”

姜峪已经想揍他了,廖城拉着他,到得滨江路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给他看。

“什么东西!”姜峪面对几百则聊天记录,根本不想看,怒道:“给我说重点,简明扼要一点!”

廖城居然主动来亲姜峪,姜峪哭笑不得,推开了他。

廖城:“你要接一个合拍的国际大戏了!”

姜峪顿时大喊一声,廖城激动得不行,说:“德尔松的科幻剧里需要一个东方面孔,虽然只是男四号,但愿意给咱们一个试镜的机会,介绍人还很看好你呢!”

那天廖城去参加平安夜聚会,其中一名制片人对姜峪表现得很感兴趣,顺手将他推荐给了一位国外的导演,对方看完履历与作品后,又把他随手塞进了公司里的共同演员数据库,最后莫名其妙地被一名与德尔松合作的制片人无意中翻到。

姜峪就这样奇迹般地拿到了一个机会,被邀请去美国试镜。

姜峪马上拿来廖城的手机,那是个群组,廖城说:“我已经买好了咱俩的机票,下礼拜就出发!”

姜峪:“老板那边怎么办?请假?电影得拍多久?”

廖城:“你的戏份要拍将近三个月。”

姜峪有点犹豫,说:“试镜不一定能过,竞争一定很激烈。”

廖城:“你一定能!要相信自己!”

“嗯。”姜峪说:“又演同性恋吗?”

廖城:“是的!你一定能演好!”

那是一部科幻电影的续作,前作非常的卖座,在第二部里,导演决定顺应LGBT潮流,增加少数群体的戏。

姜峪试镜的内容是:一个从小生活于地下竞技场的青年奴隶,对拯救自己的少年男二产生了感情,与他一起加入主角团,保护他直到故事结束,最终在结局里牺牲自己,付出了生命。

“试试吧。”姜峪变得很紧张,他曾想过不止一次出演这种国际大片,但当机会到来时,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廖城却已经在想像姜峪透过这个角色,拿到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画面了,说:“你一定行!姜峪!没有什么人比你更合适了!你年轻,长得又帅,还有顶级的演技!”

姜峪:“嗯!我一定可以!“

廖城突然双眼发红,看着姜峪,差点就哭出来了,接着紧紧地抱住了他。

“不……不要半场开香槟啊!”姜峪也想哭,却是另一番念头,说:“万一没通过试镜……”

“怎么可能不过!”廖城几乎是咆哮道:“这不是江东影视圈的人际关系,也不用再去陪谁睡觉,不用带资进组,你不明白吗?这是凭实力的……”

“不要激动!”姜峪说:“廖城!宝贝,你不要激动!”心想我也没陪谁睡觉,唯一一次机会也只是和你睡觉换来的,这么说实在太奇怪了。

滨江路周围的人全部看着他俩,关键今天姜峪没戴帽子,他拼命安抚廖城,廖城终于忍不住了,抱住姜峪,又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记。

姜峪哈哈大笑,摁着廖城的头,把他强行推开。

下周才试镜,到时再焦虑去吧,廖城却完全无法平复心情,说道:“只要你出演了《千星行者》,咱们就完全不一样了,只要进组,你知道吗?进组!根本不用这部电影上映……”

“别说了!”姜峪道:“我已经开始焦虑了。”

廖城又哈哈哈地大笑,勾着姜峪的肩膀,姜峪说:“咱们去逛逛吧,现在,马上,你必须给我忘记这件事。”

突然间姜峪觉得不对,说:“等等,那,团体的事怎么办?”

“还团什么体?”廖城说:“你要去好莱坞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要放曹天裁的鸽子了吗?”姜峪想起当初廖城是如何苦苦哀求曹天裁,才抱上了对方的大腿。

“咱们没有违约金。”廖城认真道:“学长也说过,你只要有更好的机会,他完全不介意。”

姜峪:“怎么可能?你觉得他像这种人吗?”

曹天裁确实说过这话,在这点上,姜峪倒是冤枉了他。

曹天裁对姜峪始终抱有几分轻蔑,姜峪与邝俊衡更存在着部分竞争关系,要捧邝俊衡,就不可避免地需要借姜峪的人气。曹天裁又笃定姜峪已是一名过气艺人,除了在他这里,不可能获得更好的机会。

于是他大方对廖城承诺,在这个男子团体存续期间,任何演戏的机会都可以随便去。解约的条件也很宽松,几乎没有违约金,大家都是圈内人,很清楚这一套守则,他相信在翻红前,姜峪不会再有戏约了。

姜峪眉头深锁,确认道:“所以如果我试镜通过,咱们就要放弃这边?”

廖城说:“当然了!你在想什么?难不成你要拒绝出演国际大片吗?”

姜峪:“我的意思是……拍完还可以回来,继续出道。”

“还出什么道!”廖城说:“兆明!你没明白吗?你演过这部电影,已经没必要也不可能再去当团体成员了!你会接到很多很多的戏,也会接到很多代言!这个人设一定会爆的!你要以哥哥的身分,保护一个十六岁的小少年……”

姜峪已经听不进去了,说:“要告诉他们吗?“

“先不要说。”廖城答道:“还没有最终确定呢,你放心,学长绝对不会骂咱们的,你红了,他和你搞好关系都来不及,以后还要靠你给他介绍资源牵线,不过这些就交给我吧,你不要发愁,不要有心理负担。”

“好吧。”姜峪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好消息,同时也是坏消息。

他打开手机,在群组给队友们发了红包,决定先听廖城的,就像一直以来对他那毫无保留的信任。

反正自己也不一定能通过试镜,廖城实在太乐观了。

姜峪给邝俊衡打了视频,恰好他与魏衍伦在一起,又给费咏打视频,那边没有接,只是录了一小段声音,高兴地说:“哥哥!新年快乐!”

费咏此刻正在西区的“父母”家里,这儿有许多学校,他的老家在一栋老公寓里,家里只有两名加起来接近一百五十岁的老人,进门后便闻到沙发散发出一股老人味。

一年的最后一天,家里依旧没有开大灯,“母亲”正在步履蹒跚准备着年夜饭食物,“父亲”则坐在阳台前的摇椅上,睡着了。

“爸爸。”费咏进来后,蹲在摇椅前,摸了摸祖父的膝盖。

“啊,回来了。”他的祖父点了点头,带着不安审视孙子,像是想从眼神与面貌上确认费咏的精神病是否有改善。

费咏又去厨房里看望“母亲”,从身后抱住了她,祖母只是笑着说“好好好”,不片刻,祖父戴上老花镜,过来端详费咏,不片刻,费咏走到餐桌前等待开饭。

环境很安静,费咏不能唱歌,两位老人因他的“姐姐”而对歌声产生了心理创伤,拒绝所有的音乐,电视机也不开,黑暗的客厅里环境非常压抑,老人家吃过晚饭后就要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已过了七十来个除夕,新一年的到来,除却提醒他们距离死亡更进一步之外没有任何积极意义,不过年又不合适,只能这么拖泥带水,死气沉沉地过着。

费咏坐在桌前,与祖父、祖母开始吃年夜饭,他们询问费咏最近情况,一致认为他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费咏大致交代了在理想之城的不少事,祖父显出少许担忧神色,从老花镜后观察他,但那个眼神,突然让费咏生出恐惧。他们长期没住在一起,费咏对他们充满了几分陌生,开始怀疑“父母”会不会被黑手党调包了?坐在面前陪他吃年夜饭的,只是两名乔装成父母的特务?!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开始不可控制地生长着,亲人的形象犹如两个黑色的摄魂怪,挟菜时的筷子仿佛将随时戳向费咏的咽喉,击穿他的小脑与脑干。

费咏不说话了,紧张地审视着“父亲”。

“你定时去回诊了?”祖父和蔼地问他。

“对。”费咏说:“朋友带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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