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之城 第78章

作者:非天夜翔 标签: 近代现代

他在恨我,曹天裁心想。

“我觉得你误会了一些我的想法。”曹天裁认真地说:“我还是爱你的,俊衡。”

邝俊衡马上说:“我们不要再继续之前的那个话题了。”

曹天裁:“所以你想清楚了?”

邝俊衡认真点头,说:“起初我很失望,是因为我没有理解你的初心……或者说想法,从一开始我就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错误的位置上。”

曹天裁心想你总算搞清楚了,嘴上却说:“你这么说我很难过,俊衡,这样像是否认了我们在一起的感情。你知道吗……我们每个人最难战胜的,就是真正的自己,只有承认自我……”

“没有,我不知道,那不重要。”邝俊衡说:“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其实我只是被包养,现在我明白了,大家都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我绝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天裁,你不要生气,听我说。”

“我非常、非常地感激你。”邝俊衡说:“将你当作我的神也不为过。你在我身上花了这么多钱,在不问情况的前提下,还借给我为妈妈治病的费用,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有义务,要无条件地对另一个人这么好,这本来就不是我该得的,如果不是因为你爱我,你不会对我付出这么多,我一直很感恩,天裁。”

曹天裁的心情很复杂,先前他总觉得邝俊衡贪得无厌,既吃他的用他的,还想和他结婚与他绑在一起。

但现在邝俊衡把自己放在了更卑微的位置,曹天裁便觉得他挺可怜,从这可怜中又生出保护欲来,呼唤出他们曾在一起的,那些山盟海誓的爱。

“那笔钱你已经还我了。”曹天裁随口安慰了下他:“我们用来拍摄这个节目的名字还是你起的,叫《我想为你做点什么》,不是吗?”

邝俊衡点了点头,说:“我时时觉得,我不值得你为我做这些;或者换个角度来说,最开始加入乐队,也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但现在我发现了,以我的能力,并不能胜任你的期望。”

“什么意思?”曹天裁的表情又变了。

“我想退出乐队。”邝俊衡说:“我知道要赔多少违约金,我会去找一份工作,打工挣钱赔偿你,我明天就会搬走。你可能会说‘不用赔了’,但我一定会赔。我还想和你做朋友,以后你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不管和哪个男生结婚,我都愿意当你最好的朋友。”

曹天裁的红包一个都没发出去,反而在开工的第一天就众叛亲离了。

第106章 (四十二)漫漫人生路 42-1

曹天裁怒吼出“都给我滚!”的时候,魏衍伦还在享用他平时舍不得点的豪华海鲜双倍乾酪薄片披萨,费咏则吃饱回房去睡午觉了。

“我想退团。”邝俊衡快步下楼,来到餐厅里,朝魏衍伦说。

“什……什么?!”魏衍伦震惊了。

“对不起。”邝俊衡拉开椅子,坐下,朝魏衍伦解释道:“做出这个决定我也很难受。”

魏衍伦一时不知所措,邝俊衡却拿了块披萨开始吃,曹天裁怒气冲冲地从楼上下来,摔门声响,吼道:“沙包──!沙包!”

沙包与许禹正在佣人房里,没有人搭理他,曹天裁一瞥魏衍伦,深呼吸,魏衍伦显得非常茫然。

曹天裁快步下楼到车库,开车走了。

“我写不出歌。”邝俊衡说:“我觉得很累,你一定也不想待在这里,对不对?你现在有钱了,姜峪马上就要当大明星,小咏的病情一直反反复复,这个团队已再没有存在的必要,你不敢说,就让我来开这个头吧。”

魏衍伦说:“我没有要走的意思呢!你……为什么?你真的要放弃吗?可是……”

魏衍伦本想说“可是我们怎么办?”但他想到自己不久前也才动摇过,于队友的内疚感让他不得不回来,做自己不想做的事,那句退团也迟迟无法出口,他同样希望邝俊衡不被这内疚感所困,改口道:“可是你想好了吗?”

“是的。”邝俊衡答道:“我本来就不适合当偶像,我既没有才华,也没有热情,愿意尝试的,全因想为我爱的人做点什么。”

突然间,魏衍伦全明白了!邝俊衡一直以来掩藏得很好,魏衍伦只是没有朝那方面认真想过,还在拍摄实境秀时,邝俊衡便半夜离开,直到快天亮时才回来,他的爱人一定就是老板:曹天裁!

“这个团体的出现。”邝俊衡说:“本来就是为了捧我出来,为他赚钱。”

“嗯。”魏衍伦一直知道自己的使命只是给另外三名队友镶边装饰,却对此毫无怨言。

“现在我们分手了。”邝俊衡说:“许禹请求我主动退团,这样大家都能名正言顺的不用再做下去。”

听到这话时,魏衍伦蓦地火起,说:“他这么说的?什么时候?”

邝俊衡意识到出卖了许禹,魏衍伦却道:“他让你退团了?”

邝俊衡:“他知道我和老板的关系,也猜到了我分手的事。他不希望你出道,我猜他也许不想看到你拍吻戏,和其他人卖腐交互……之类吧?他很爱你,阿伦,实话说,我很羡慕你。”

魏衍伦怒意稍平,刚才他本想冲到佣人房,把许禹揪出来旁若无人地揍一顿了。

“他说,他会替我付违约金。”邝俊衡说:“但天裁应该会看在我们往昔的情分上,暂时不会找我要……这不重要,我自己能负担,你不要担心。”

邝俊衡摊手,说:“这样一来,大家就可以各自追求幸福,不用再被困在理想之城里了。”

魏衍伦沉默不语,平安夜里,姜峪告诉了他廖城与曹天裁去寻欢作乐的事,结合魏衍伦对老板的认知,早已知道曹天裁是个什么样的人。但魏衍伦对此并没有太大的看法,平时与老板也没有除了工作关系外的交集,换句话说,你人品如何管我啥事,按月付钱就行。

“我抱抱你。”最后,魏衍伦说。

邝俊衡放下披萨,凑过来,被魏衍伦抱着,今天他已不再悲伤,最难熬的时候已过去了──就在许禹和魏衍伦于除夕夜手拉着手回家的那一瞬间。

其次则是在晴久山公墓里看见母亲照片的一刻,漫漫人生路,只能自己走,他早已清楚这一真理。

“我没事。”邝俊衡继续吃披萨,说:“现在我很好,对他说出这话时,我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魏衍伦问。

邝俊衡:“我要去找份工作,结束我这一年多被他包养的生活,搬回家去,其他的,到时候再看吧。”

魏衍伦还不知道姜峪要去拍国际大片,心想不知道他回来以后会怎么样,也不清楚费咏这周结束就要被抓回精神病院了,目前获得的有效信息,只有队长退团。

“你现在就走吗?”魏衍伦说。

邝俊衡想了想,说:“先回家作个简单的清扫,那里有段时间没住人了。小咏在睡觉,我刚才看过,先别吵醒他,等姜峪回来,我再请你们吃饭。”

魏衍伦发现邝俊衡今天只背了个斜背的肩包,想必衣服都带回他自己的家,今天来公司,邝俊衡就没有再住的打算。

“我让许禹送你回去。”魏衍伦起身道:“管家!!”

邝俊衡摆手道:“没关系,你送我到江湾路地铁站吧。”

魏衍伦去穿鞋,邝俊衡将斜背包拉到肩上,开门,告别理想之城。

今天他穿了一身运动服,身材修长,充满了青春与朝气,仿佛赎回了自己的灵魂。

“你好攻。”魏衍伦说。

邝俊衡看了眼魏衍伦,眼里带着笑意,说:“我平时表现得很受?”

邝俊衡搭着魏衍伦的肩膀,在地铁站前道别。

“过几天我还会回来的。”邝俊衡摸摸魏衍伦的头。

“好。”魏衍伦说:“比起除夕那几天,你现在的状态好多了。”

邝俊衡吹了声口哨,无忧无虑地快步下地铁,回家去了。

保姆房里,许禹坐在床上,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帮沙包查找德国一家精神医疗中心的论文,沙包显得很累,却努力地振作精神,他完全看不懂德文,注意力时常会从屏幕上散开,却不得不重复聚焦。

“我可以自己翻译。”沙包说:“你能把它们打包传给我吗?”

许禹:“可以。”

“你们吃披萨吗?”魏衍伦拿着盒子进来,打量许禹,问道。

许禹伸手接过,魏衍伦决定稍后再对他兴师问罪,沙包又说:“这些就够了,谢谢。小咏呢?”

魏衍伦:“他在睡午觉。”

沙包:“你可以去陪一下他吗?”

“不可以!”魏衍伦简直受够了,说:“睡觉还要人陪,他是三岁小孩吗?”

许禹随手一指床边的诊断报告,魏衍伦满头问号,拿起病历本翻了翻,沙包本来不想告诉魏衍伦,但他正在求许禹帮忙,只得让许禹的老婆知道情况。

“这是什么?”魏衍伦完全看不懂精神病科的报告。

沙包叹了口气,说:“小咏的病情。”

魏衍伦听他解释后,在床边坐了下来,问:“怎么会这样?”

“追究没有意义。”许禹说:“你要借钱给他?”

魏衍伦马上掏手机,说:“需要多少?我现在转帐。”

沙包非常感动,答道:“不用!我有自己的积蓄,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了,不够我再找你求助……许总帮了我太多,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激……”

“没关系。”魏衍伦说:“我现在每天光是躺着,利息就有两万七,我借你二十万好了。”

沙包听到这话时,一时不知道该提供点情绪价值来赞美魏衍伦的富有,抑或感激他的雪中送炭,或反省一番自己的贫穷,只得麻木地说“谢谢”。

“你今天就走?”许禹问。

“我现在买机票。”沙包生怕拖得时间长了,主治医师报警,费咏被抓回去就什么都完了。

魏衍伦:“需要多久?”

沙包:“至少也得三个月到半年,创建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魏衍伦还在想团队怎么办,突然明白了邝俊衡所说“小咏病情反复”的话,以及昨晚他们开的那个小会。

这是他们几个商量好的!

沙包开始买机票,又去收拾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简单检查后快步上三楼,路过曹天裁办公室,朝里看了一眼。

老板走了,桌上散着许多,已装好钱的开工红包。

沙包叹了口气,打开红包,看见每个红包里都装了一千,红包上有曹天裁手写的“加油”二字。

墙上挂着波斯绣毯,上有雪莱名篇:《奥兹曼迪亚斯》最终四句。

吾乃奥兹曼迪亚斯,万王之王,看我的伟业,枭雄们!望尘莫及!

此外荡然无存,在这巨大废墟周遭。

唯余万里荒凉,无边无际。

与这平沙落寞,延伸向无尽远方。

第107章 42-2 #微H

费咏正在睡觉──他的梦境光怪陆离,犹如一场永远不会谢幕的盛大舞会,梦中他与特务姐夫父亲翩翩起舞,再从他的手里被交给了沙包。

突然间他毫无征兆地醒了,午睡后的抑郁情绪刹那笼罩了他,令他陷入极深的绝望境地,他花了好一会儿才认清周围的环境,恐惧如影随形袭来,他想大声叫喊,或是推窗,不顾一切地从房内跳出去。

但刹那间,他的神出现在了门口。

“圣子‘咏’。”沙包身穿西服,戴着墨镜,肃然立于房门外:“今日你的使命即将到来。特务Alex承诺,无论何时何地,都将守护你的生命。”

费咏惊觉,坐直,转头看着沙包。

沙包走进房内,单膝跪地,朝费咏抬头,摘下墨镜,注视他的双眼说:“我们必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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