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天夜翔
廖城翻出手机里的音频,打算给曹天裁听许禹的曲子,但就在这个时候,手机来电声音响起。
“我先接个电话。”廖城说。
命运的大转盘在某种神秘的力量下,又开始缓慢地往回倒,从“感谢参与”悠悠地转了回来,指针停在那个金色区域。
魏衍伦拿过许禹的手机说:“别玩了,放歌。”
许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开自己的大作,曹天裁听了个开头就变了脸色。
“这是你写的?”所有人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叫什么名字?”曹天裁问。
“我说人生本无意义你说不是的。”许禹回答道。
“什么?”姜峪没听清楚。
“书名号我说人生本无意义逗号,你说不是的书名号!”许禹重复道。
《我说人生本无意义,你说不是的》
魏衍伦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挪过去与许禹一起坐在地上。
“我喜欢这个名字。”魏衍伦笑道。
“你喜欢就行。”许禹说:“别的不重要。”
魏衍伦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亲许禹,许禹也开始吻魏衍伦,曹天裁简直没眼看,而此时此刻,廖城冲了进来,将姜峪横抱起来。
“你通过了!”廖城几乎是狂喊道:“我就知道!兆明!你通过了!”
廖城几乎喜极而泣,姜峪尚未反应过来,问:“什么?快放我下来!”
廖城放下姜峪,搂着他,低头给了他一个深吻。
突然间,廖城意识到曹天裁还在旁边,五分钟前的谎言被彻底拆穿,顿时尴尬无比。
“你要去演好莱坞的大片了吗?”魏衍伦发自内心地为姜峪高兴。
姜峪不知所措,看着廖城,眼里带有几分责备,既责备他先前不该为了面子而撒谎,更责备他不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件事,导致他们不能再私下商量。
廖城也回过神,方才完全是被兴奋冲昏了头。
邝俊衡终于被吵醒了,说:“怎么了?”
“没什么。”姜峪马上道:“你继续睡吧。”
“我已经醒了。”邝俊衡揉揉眼睛,像个小孩般坐着,努力清醒一点:“睡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护士进来了,说:“你们不能在这里闹,病人刚从ICU里出来,还要休息。”
曹天裁一直苦忍着那句“都给我滚”,幸而终于有护士代替他说出来,他尽量平静地说:“俊衡,你带他们去吃午饭吧。”
邝俊衡会意点头,与他们一起离开医院,到咖啡厅里去点了蛋糕,姜峪的怒气简直爆发了,教训廖城:“刚才你不该这么说的!”
“说什么?”邝俊衡还不太清醒,忙示意他们别吵架。
廖城乖乖挨骂,姜峪又叹了口气。
魏衍伦:“是人都会控制不住自己,很正常。好了,哥哥,我的男神,你别在这里发脾气。”
姜峪:“我不想离开你们。”
廖城还在分析:“Rico的心太黑了,我现在明白了,他想把你骗去演另一部剧,到时你一旦签约,德尔松这边的机会就没了……”
“别说了!”姜峪现在很烦:“我还没决定去不去呢。”
邝俊衡大致听出缘由,马上道:“去啊!为什么不去!”
魏衍伦:“这是什么话?你必须去!怎么能不去?”
魏衍伦示意许禹,许禹向来在聚会时是永远的背景板,他仍在用手指虚拟打鼓,只是这次那漫无目的遐想,转换成了刚写不久的歌,觉得可以再给它配一些鼓点。
管家的眼神短暂聚焦,转向明星:“你想去吗?听从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姜峪反驳了许禹:“但人生除了理想,还有很多责任。”
许禹不理他了。
廖城紧张地在手机上回消息,没空介入他们的对话。
姜峪:“拍这部戏最快也要三个月时间。”
魏衍伦:“不会耽误的!你拍完再回来,也是一样。而且你本来就有基础,不像我,千万不要放弃这个机会。”
邝俊衡:“姜峪,我不准备归队,所以你放心去拍戏吧,不会有任何影响。”
“为什么?”魏衍伦十分意外,他们都以为邝俊衡在曹天裁基本痊愈后就会回来。
许禹看了邝俊衡一眼,没有吭声。
邝俊衡:“你、我、阿伦,小咏,哪怕我们不再是队友,也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对不对?”
“我得回去了。”邝俊衡拿着咖啡,又摸了摸魏衍伦的头,出外时与姜峪抱了下,说:“谢谢你们来看天裁。”
姜峪与魏衍伦注视着邝俊衡的背影,许久没有说话。
第121章 (四十六)我说人生本无意义你说不是的 46-1
春天里,百花盛开,江东的春天永远阳光灿烂,流金江两岸生机勃勃,韦瓦第的冬正式落幕,史特劳斯的《春之声》圆舞曲铺天盖地袭来,唤醒了万物。
“我真的太对不起你了。”姜峪对魏衍伦说。
魏衍伦把姜峪送到大门外,答道:“你还会回来的,是不是?”
姜峪点点头,与魏衍伦拥抱,两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廖城示意该走了,姜峪又朝门里道:“管家!我可以亲一下阿伦吗?”
许禹拿着垃圾,穿着拖鞋出来,认真地看了他们一会儿。
“不亲嘴就可以。”许禹说。
姜峪与魏衍伦同时大笑,姜峪便亲了下魏衍伦的侧脸,魏衍伦说:“进组以后一定别发火,据说德尔松的脾气不好。”
“知道。”姜峪说:“哥哥我向来趋炎附势,能屈能伸。”
姜峪要走时,魏衍伦又拉住他,来了个探戈式的斜抱放倒,在他脸上也亲了下,以前他们上舞蹈课时经常这么玩,魏衍伦想占这个便宜已经很久了。
“喂。”许禹不乐意了。
“你说可以的。”魏衍伦道。
“我说他可以亲你。”许禹说:“没说你可以亲他。”
魏衍伦只得过去,许禹也来了个同样的放倒,吻住魏衍伦的唇,他的腰力比魏衍伦更强大,吻的时间也更久。
吻着吻着,许禹又把自己口水喂给他吃。
魏衍伦:“你真是个变态。”
车开往机场,理想之城里又剩下魏衍伦自己。
这几天老师们被喊回来,陆陆续续地上门授课,许禹则找到了新的兴趣爱好,开始给《我说人生本无意义你说不是的》编曲,偶尔还与沙包在实时软件上沟通。
“沙包说,费咏快可以出院了。”许禹整理完曲子,已初具规模。
“太好了!”魏衍伦说:“他们准备回江东吗?”
许禹:“目前没有说,你想去看他?”
魏衍伦确实很想去,他还没有出过国,经常看到国外的风光照,充满期待又有点人生地不熟的畏惧。
“你退团的话。”许禹说:“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环游世界了。”
“不。”魏衍伦叛逆心理发作,果断道:“我不会向你屈服,你看似已经接受我当练习生了,还是在无时无刻不尝试劝说我放弃。”
许禹:“随便你,反正我对旅游本来就没多大兴趣。”
柏林春日,费咏的病情已转好,探视时间延长到每天两个小时。
医生认为再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并允许他在不打扰到其他病人的前提下,每天吹一段时间的笛子。
沙包为他带来了长笛与一些轻快的乐谱,以及谱架,在旁听他吹《乘着歌声的翅膀》。
费咏翻谱,在中间停下,突然说:“我想回家。”
沙包答道:“下个月就能走了。”
但沙包最近很犹豫,出院以后怎么办呢?把费咏送回他原本的出租屋里去?再时不时地去探视吗?为他治病不难,难的是在这之后该怎么办,待在那个环境里,迟早要复发,总不能坐视不理。
他已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为费咏唯一的倚靠,只能说命运使然,自己倒不怎么抗拒,唯独安顿病人,让沙包犯了难。
“我联系钟点工上门打扫过。”沙包说:“回去就可以住了。”
沙包决定回江东后,再陪伴费咏一段时间。
“我说的是理想之城。”费咏说:“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沙包沉默了,费咏翻过乐谱后,继续吹奏,沙包正想着如何驳回这个提议时,曲子结束。
费咏又说:“但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这没有关系,你想去哪儿?”
沙包听到这话时很感动,知道他的钱花完了,也得回去找工作了,还得赚钱,还许禹与魏衍伦的钱,虽然他们大抵不会在意,但以沙包的性格,一定得还。
“我已经向老板辞职了。”沙包没有告诉费咏,曹天裁生病的事:“你也不用再去当练习生。”
“可是我想唱歌。”费咏说:“我想回到大家的身边去,这一次不为我的那些幻觉,不是为了什么塞壬会和密码,我只想唱歌。”
“不。”沙包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费咏:“练习生的生活太累了,小咏,我现在非常后悔,当初不该听曹天裁的话和你联系,应该直接拒绝他。”
一直以来,沙包的心里都存在着深深的愧疚,他以Alex的身分陪费咏演了这么一出戏,又招揽他加入团队,严苛的训练与无止境地促进他的臆想,很可能就是让费咏病情变得更严重的主要缘由。
“可是我总会死的,不是吗?”费咏看着沙包,突然笑了起来,说:“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不会活太久,也许三十岁,运气好的话四十、四十五,我的病是治不好的,只能尽力控制,活一天是一天。”
沙包的眼睛突然红了,他不敢与费咏对视,知道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我只是觉得。”费咏反而安慰沙包:“与其按时服药,心无波澜地等待死亡到来,我更希望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快快乐乐地过完这几年。对不起,我这么说是不是很自私?你付出了这么多为我治病,把身上的钱都花完了,还欠着债,我却在这里说宁愿去死的事。”
沙包站起身,没有说话,费咏却始终笑着,跟了过来,在背后抱住了沙包,倚在他的背上。
“谢谢你。”费咏说:“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耀铭哥哥,但我知道,你这一生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你不会在意任何回报,神就是这样啊。”
“探视时间结束了。”护士进来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