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岛绿
席樾不想多解释,只说这用不上了。
他又给拿回来。
外婆笑着看他回房间,当他情窦初开不好意思了,难怪这么积极考好学校呢。
结果还真让他吊上车尾考去了。
刚开始,两人并不是同个班。隔着一层楼的距离,除开统一集合,或者食堂和超市偶遇,平日里很少能见到。
分班第一天,学生各自拿上东西来到他们的新班级。
席樾踏进教室的第一眼,就望见了正低头整理书本的言昭。
在拘谨又有点吵闹的新教室里,他显得那么沉静,做自己的事情,不关心周围人。
仍然是白,清瘦,各种意义上的干净,头发比以前长了点,除此以外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席樾听到有人喊自己。
就那敞亮的一声,对方也跟着抬眸看向教室门口。
仅一眼,就轻轻挪开了视线。
如羽毛拂过。
席樾却在瞬间感受到浑身的血液开始倒流,心口热得发紧。
即便是现在,席樾也还是觉得,那称之为命中注定。
就该是命中注定。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轻飘飘的一眼,他在不被对方知晓的那些时间里,做过怎样的事情,怀揣过怎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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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樾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
外面天光敞亮,席樾坐起来,仍然是昨天那套衣服,外套被脱掉放在床边。
睡一整觉过后,醉意消得差不多了。只是自己身上的酒气仍然很重,难闻。
席樾胃里还有些难受,头昏沉,拧着眉头回想昨晚的事情,零星片段进入脑海,模糊的,记不真切。只记得他回了公寓,言昭要离开,他拉着对方不让走,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实在想不起来。
没欺负人家吧?
他不知道言昭什么时候走的,有顺利回学校吗。
席樾伸手去掏外套口袋里的手机,视线一转,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的一盒药,解酒用的。
应该是言昭特意买的。他不免出神了几秒。
周学义发语音来问他怎么样啊怎么样。
席樾打字反问:什么怎么样?
——你跟言昭啊,这么好的酒后独处机会,你俩不至于一点没升温吧?
——……我不记得了。
——???别装。
——想不起来。
周学义发了很长一串省略号,无话可说,他怎么会知道席樾这人喝完酒就断片。
席樾切出页面,看别的信息。
上午的那节课已经赶不上了,室友有发来消息说安全,看来是没点名。
篮球队的群里说晚上要集合训练。
再之后就是来自家里人的转账,留言生日快乐,他妈说买的礼物已经到了记得去取。
还有一些朋友和同学的生日祝福。
滑到底,没有言昭的消息。
席樾目光又落回了那盒药上,忽然很想跟言昭打电话,想听到他的声音。
言昭接到席樾打来的语音电话的时候,人正在广播台,临时开大会,负责人重点阐述元旦晚会的事情,很重要,台里都要为这个活动好好准备。
言昭在上午收到了面试通过的好消息。那么多人面试,最后只有四个人通过,除开言昭,另外三个人都是大三的学长学姐,学校大大小小的活动都主持过。
言昭能通过还是很厉害的。
会开完后好些关系不错的都来跟他祝贺。
记者部的陈蕴也特意过来恭喜他,又对着言昭看了看,问:“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言昭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看你好像有点没精神,”陈蕴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眼下的位置,示意他,“有点青。”
因为言昭皮肤白,所以明显。
言昭顿了顿,刚要说什么,手机就响了。
一看来自席樾。
陈蕴自觉跟他说拜拜,先下了楼:“那我先走啦,下次见吧。”
言昭说好,然后才走到楼道的窗边,接通电话。
“言昭。”席樾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
言昭心头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紧张,轻轻“嗯”了声。
“谢谢你买的药。”
“不用谢,”言昭松了口气,“记得吃。”
“嗯,吃了,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没再开口了,耳边只剩下安静的电流,
言昭是不知道再说什么了,他也不擅长开启新话题,但席樾为什么不讲话,他也不知道。
玻璃窗锃亮,看得清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树枝大多都秃了,在风里显得萧条。
过了好几秒后,在言昭准备提出挂电话的空隙,对方又开了口:“为什么给我买药?”
言昭没来由地想到了昨晚,好不容易才把席樾弄到床上去躺好,也是看他当时好像挺难受的,就在网上的就近药店买了盒药,不到半个小时送到了。
“你看起来很难受。”言昭就这么回复。
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这么做了。言昭在照顾人这方面还是挺细心的,也许是跟他妈妈言语兰学的。
席樾很轻地笑了声:“你对谁都这么好么?”
言昭说没有。
“因为你是朋友。”他这么解释着。
两人的关系一句话退回到了朋友的位置,并不会尴尬。
那头却没有接话。
席樾沉默地想,倘若他不想做朋友呢。
但隔着电话,不是表明心意的最好时候,至少也得面对面。
所以他只是说:“麻烦你照顾我了。”
“没事。”
“我喝醉了…”席樾说着,顿了顿,“没做什么别的事吧?”
他在想怎么说才不显得突兀,担心醉后在言昭面前表现不好,所以才这么问。
言昭听他这语气,应该是不记得昨晚上的事情了。
他心下冷静不少,看着窗外面,回答他:“没有,你很快就睡了。”
席樾在那头沉默没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在脑海里确认言昭这话的真实性。
“真的没有。”
言昭再次重复,语气显得笃定,似乎是想让席樾放宽心,他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只说:“我要去吃饭了。”
他还没吃饭的。
下午第一大节没课,原本跟室友们约好要出去吃的,庆祝他通过面试的好消息,但因为广播台临时发通知开会,言昭只好先过来,所以室友们还在等他。
言昭说室友在等他,不像是借口,席樾也就没有再问什么,应了声“好”。
他想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好了。
结果后面两人好一阵没见上。
席樾要忙着训练,几天之后就是半决赛和决赛了,时间紧凑。
言昭也有自己的事情做,除了上课,也还要跟着学长学姐一起学习,他们有个固定时间的小培训要参加,提高主持人能力的。
他是头一次主持这么大的活动,必然不能马虎。言昭很认真地对待。
决赛前一天,席樾抽了个时间去了趟言昭的宿舍,没见到他人,又没有太多时间等他回来,只好发消息给言昭,说他有一张票,问言昭要不要来看最后一场比赛。
决赛是要票的,关注度很高。
言昭当时犹豫了会儿,最后说可能没时间,就没直接答应。席樾就“好”,又让周学义转交给言昭。
应该是希望他能去的,尽管学长说的是有时间的话就来,没有强求。
言昭当天晚上拿到了票,薄薄的一张,上面印的文字信息很正式。想了想,把票夹进了一本书里。
他没有去看比赛。
姜沅倒是闲着没事,跟着他朋友一起去看决赛的热闹,主要还是要看帅哥。
言昭那天的培训刚结束,他自己待在广播台没走,还想再练练。
周学义发微信问他是不是没来,好像没看见他人。
那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说在练习主持,走不开,又顺口问了句比赛怎么样,学长说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