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徐图之
张行川这时想起了一件被他遗忘已久的事,说:“后来在硅谷工作的时候,倒是有了点私人时间。”
谈霄听这话,心里有了预感,“私人时间”里一定发生过什么,那个白月光姐姐,这个时候出现的?
张行川说:“当时我有和一位也在硅谷工作的中国女生date过几次。”
谈霄觉得这很可能就是正主了,呼吸屏住,等张行川继续说下去。
张行川却忽然不说了,余光瞥着谈霄,他看出来谈霄又为他吃醋,这感觉真的很爽。
谈霄欲言又止,好想问,要憋出内伤来。
张行川故意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不问问我具体情况。”
谈霄强忍好奇心,说:“因为我看你也不是很想说。”
张行川侧了侧身,笑着看他,说:“冯秘书那种无关紧要的醋你都要吃,这种才是应该吃的醋,你又不吃了?”
怎么又提这事?不是说好当没发生过吗?谈霄有点尴尬,但这时间他也算半开了窍,也反应过来,为了张行川对谁好而吃醋这事,真的很像是对恋人才会有的小心思。
“这不一样,”谈霄说,“不是一回事。”
“哪不一样了?”张行川道。
“你在美国约会的时候,”谈霄找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也是要说服自己,道,“我又不认识你。”
张行川纠正他道:“没有约会,只是date阶段。”
谈霄不管了,不要东拉西扯,快点说清楚,他就要问了:“那是date过几次,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张行川被这么问也觉得很爽,一次性全招了说:“两三次,吃饭,喝咖啡,没有别的了,双方都不来电,没有感觉。”
“牵手都没有吗?”谈霄道。
“握手告别也算的话,那是有的。”张行川道。
只是吃饭喝咖啡,也不至于就让张行川念念不忘。
那应该就是和这个姐姐握手告别后,后面又来了一个姐姐。
谈霄有点烦,到底有几个姐姐?
刚才他还很想问得更清楚,现在就希望张行川不要说了,和这个姐姐都不来电,还要吃饭喝咖啡,白人饭和美式咖啡是人该吃的人该喝的吗?究竟是有多想和人家见面?再听听,分手还要握着手告别,那以后和正主白月光,没准是怎么缠缠绵绵过了。
但是张行川已经彻底讲完了自己相当贫瘠的情感经历。
后来他就回国创业,更没有时间,而且也没遇到过非谈不可的心动对象。
现在大概是遇到了。
这几天里他还在犹豫不决,到底该怎么应对谈霄突然的告白。
在谈霄告白之前,每次和谈霄见面他都快乐得超乎寻常,在谈霄告白后,回头去检视那些相处中的细节,怕不是早就心动了千万次,只是因为谈霄是个男孩子,他才没有仔细想过到底是在快乐什么。
那是人体神奇的化学反应,在喜欢的人靠近的时候,它会一次次的出现,是身体和大脑在一起提醒他,爱情来了。
可是,然而。
每一步都按计划前行的人,忽然要偏离轨道去当个男同,这对张行川对自己的人生规划而言,是一个有绝对颠覆性的变数。他还不能如此轻易地做出这种决定。
何况喜欢也不意味着一定要得到,人的欲望永无止境,本身就是需要时刻克制的东西。
结果傍晚时看到同学群里分享的小红书帖子。
前后只用了不到半小时,他的想法就变成了谁爱克制谁克制去吧,他是克制不了一点。
他不去得到谈霄,谈霄就会被别人得到,男同谈恋爱是要接吻要做爱的,扪心自问,他显然不能接受谈霄去和任何不知名男士发生上述亲密行为。
现实就是如果他不要,那就白送给别人了,凭什么呢?本来就该是他的。
总裁想要,总裁就该得到。至于人生规划,重新做一份也没那么难。
张行川和谈霄在这一点上也很像,两个都配得感超强,没那么想要的时候就算了,一旦真的想要,那就要得到最满意的那一个。
谈霄现在就不得劲,很不得劲。
他是真被陈述大王成功开了悟,已经不自觉开始把张行川定位成自己的恋爱对象,一想到比现在年轻几岁的张行川和漂亮姐姐牵手拥抱,爱火燃烧,他就浑身刺挠。
男人谈恋爱就必须要做那些事吗?
张行川正思考要怎么对谈霄展开追求,发现谈霄表情古怪。
“你是不是瞪我了?”张行川道。
“没有啊。”谈霄说。
他现在看张行川好像一个脏脏包。还是很香很甜很美味,就是有点不太干净。
张行川好笑道:“我惹你了?一直用眼神挑衅我。”
“没有。”谈霄说,“我就是嫉妒你谈过漂亮姐姐。”
张行川以为他在说那位曾经短暂date过的女士,说:“只许你和男同学在情人坡cos小情侣?你别太双标。”
谈霄说:“都说了那是在闹着玩。”
“今天刚看到帖子,”张行川道,“我真以为你在学校还有个对象。”
他这句话里强调的是“还”有个对象,都明确表态为他拈酸吃醋了,谈霄在校园里怎么还有未斩断的情缘,那肯定不行,不能谈多角恋,谈就只谈两个人专心为彼此倾倒的纯爱。
谈霄没听出来,说:“都说了人家有女朋友。”
张行川道:“那我也吃醋的。”
谈霄说:“都说了……诶?”
他转过头来看张行川,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
张行川也看着他,重申了一遍:“别跟其他男生太亲密,我会嫉妒,女生也不行。”
“……”
谈霄愣了半晌,什么,真是霸道总裁吗?我那么大的卡皮巴拉呢?
他回神后,第一反应是立即从阳台上逃走。
他还没有想得很清楚很明白,零恋爱经验限制了他对这方面事宜的理解上限。
但基本的判断能力他还是有的,张行川说的吃醋和他上周说的吃醋,肯定不是同一个词。
“你去哪了?”张行川在阳台上问道。
谈霄胡乱找借口:“我要喝水。”
张行川也跟了进来,谈霄正在桌边,忙假装倒水,还和张行川客气:“你喝水吗?春天太干了。”
“不了,谢谢。”张行川道。
谈霄倒了水,端着马克杯喝了两口,抬头的时候,在窗户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脸红得可怕。
张行川也发现了这点,一天内竟能看到两次谈霄害羞,上一次是在小红书。以前就没发现他这么容易脸红。
张行川心里有了个推测,说:“被拍到的那张照片里,你和那个同学正在聊什么?看你们聊得很开心。”
怎么说,聊我这个直男,和你这个直男,最近一直在谈恋爱。
谈霄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他脑瓜子嗡嗡作响。放平时,他总能想出一个合适的说辞暂时结束这个问题,现在翻来覆去是张行川刚才那两句吃醋宣话。
霸道总裁有市场不是没原因的,这真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没聊什么,”谈霄心跳得很快,感觉是被张行川霸道总裁版给暂时性迷住了,给不出什么高情商的回答,笨笨地说,“我忘了。”
那就是聊我了。张行川有些快乐。两次害羞都是为了我,都是。
他也有点口渴,想了下,把谈霄还拿在手里的马克杯拿走,就着那杯子,也喝了口水。
谈霄头顶要冒烟了,道:“你怎么用我的杯子。”
“我用了这边。”张行川道。
他还把自己喝过的位置转过来给谈霄看。
谈霄现在晕头转向,早忘了自己是用了哪边,这会儿不止脸发烫,嘴唇也开始发烫,用力抿住了。
嘴唇和脸颊又不一样,害羞了脸会红,嘴巴是没明显变化的,他这一抿唇,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着告诉张行川,他被这无聊的小招数撩到了。
张行川心说,这不是很好追?那以前打过崽崽主意的,都是什么笨蛋。
第17章
关于谈霄难追不难追这个问题,结论还真是难讲。
他当然有过被女孩示好的经历,只是每次都躲得飞快,有时候可能人家女孩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只是看他有趣,想和他玩,他防患于未然,也会立刻逃走,打滴滴都嫌慢,恨不得打飞机跑得更快些。
但是有没有男孩对他有过那种意思,他自己也不清楚,感觉应该是没有……吧。
在今天以前,他还没想过同性恋这么先锋时髦的事,能和他本人有任何关联。
别看谈博士年纪轻轻,某些方面的观念传统得有一点古板。
避免和女孩发生情感纠葛,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给不了人家任何承诺和未来,最后都只能分开,不过是白白害别人伤心,自己的余生里也只留下遗憾。
一个心理生理发育都正常,性格积极开朗,遇到感兴趣的人就想与之交朋友,谈霄是多么正常阳光的二十四岁男大,说他从没有恋爱的冲动,这也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他成年后的寒暑假,有了要参加社会实践、学以致用的充分理由,不用再去欧洲接受老资本家族的教育,但假期里没有了同学的朝夕相伴,偶有孤独感,他也会向往能有个相爱的人彼此陪伴。
他有格外偏爱的魅力女演员,出门玩遇到很漂亮或有气质的女生,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会对异性充满好奇心,十八岁前后还一度很爱看偶像剧,到了现在他也还是爱观察身边的小情侣,试图通过围观别人谈恋爱,缓解他自己偶尔也会发作的青春躁动。
不久前他也对张行川和白月光的故事很感兴趣,如果他和张行川的友谊小树正常茁壮长大,以他们现在的熟悉程度,他就可以光明正大问张行川那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故事了。
好好的友情,怎么就变味成了这样。
谈霄实在搞不懂从哪个节点开始变了质。
这好像也怪不到别人怎么歪理邪说才污染了他的精神,就他自己这副一见到张行川就乐得找不着北的愚蠢模样,分明就是陷进去了吧,还陷得不浅。
当天晚上他在寝室里辗转难眠,开始反思这一晚上到底干了多少不机灵的事。
张行川喝了他杯子里的水,他在那里犯蠢抿起了嘴巴。
你说说,为什么要抿嘴巴?真的很蠢对吧。
然后,就被张行川亲了。
等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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