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 第40章

作者:龚鹤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HE 救赎 近代现代

于是四下又重新变得安静,谢桢月转身准备回到店里。

但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拦住了他的步伐。

来电人那一栏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小小的太阳符号。

谢桢月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接起电话时,他一只手还放在店门的扶手上,忘了收回。

“喂,周明珣。”

“是我。”

谢桢月仍是笑:“我知道是你。”

周明珣那边的声音不是特别清晰,似乎和隔着一点距离:“看到你发的烟花了,现在就在便利店了?”

“是。”谢桢月不急着进店里了,放下手,倚在门边开始跟周明珣打电话,“值白班的同事今天晚上有事,我提早过来替一下她。”

“好。”

“哪里好了。”

谢桢月觉得周明珣答得风马牛不相及:“你呢,你在干什么?”

“你猜猜。”

“这哪里猜得到?”

话是这样说,可谢桢月还是猜测道:“你又去骑马了吗?”

电话那天传来一声不清晰的笑声,然后是周明珣在说:“不是。”

“那是在陪阿姨逛街?”

“也不是。”

“那就是无聊地在等天晴。”

“还是不对。”

屡试屡错的谢桢月决定放弃:“不猜了,反正我也猜不中。”

“好,不猜了。”周明珣那边的风声突然变大,甚至还有猎猎吹过衣角的声音,他问谢桢月,“还在外面看烟花吗?”

“在的。”谢桢月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天空,“不过现在烟花没有了。”

风声把周明珣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但是听得出他说话时离话筒近了些:“是吗,那你在看什么?”

谢桢月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奇怪:“看天空。”

“天空有什么好看的?今天晚上有星星吗?”

“没有。”

“那有月亮吗?”

“也没有。”

谢桢月有些无奈地说:“云太厚了,什么都看不到。”

“那别看天空了。”

周明珣那边躁动的风声变小了,随之变得无比清晰而明朗的是他的声音。

他说:“低头,小月亮。”

谢桢月就这样没有任何防备地,收回仰视的目光,垂下了眼睛。

他听到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落完叶的榕树重新抽出的的新芽。

这是风动。

谢桢月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最后缓缓放了下来。

他隔着亮起红灯的斑马线,和站在宽大榕树前的周明珣四目相望。

风卷过周明珣大衣的衣角,也吹乱谢桢月围巾上的流苏。

这是幡动。

谢桢月感觉到一股温热从跳动的心脏流向四肢,垂着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

他看到周明珣抬起握着手机的手挥了挥,远远地说着什么。

他听不清,只看到周明珣站在那,耳畔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心动。

然后绿灯亮起。

周明珣挂断电话,一路穿过斑马线。

他离谢桢月越近,步伐就迈得越大,最后止步于店门口的台阶前。

“怎么,被吓到了?”周明珣微微抬头,去和站在台阶上的谢桢月对视,“不是说了,我会尽快回国。”

谢桢月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也已经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你来,看烟花吗?”

周明珣用一双含笑的眼睛看向他:“我来见你。”

谢桢月感觉自己的眼睑跳了一下:“我……”

“先等一下。”

周明珣打断了谢桢月已经涌到嘴边的话语:“在你告诉我你想说什么之前,我准备先找你插个队。”

谢桢月没明白,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周明珣看着他,冷不丁地先说了另一件事情:“这次回来时间有些仓促,没来得及好好做功课,所以只来得及去机场前赶到Graff,想办法让他们给我调来了现货。”

说完,周明珣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皮质的黑色的首饰盒。

正值跨年夜,A大附近的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最后一段路程直接一动不动,所以周明珣直接把车丢在了不知道是哪里的路边停车位,然后走了过来。

路上的风把他的手指吹得有些僵硬,打开盒子的时候操作不稳,中途滑了一下。

闪烁夺目的一对戒指安静地躺在绒布的隔断里,熠熠生辉。

“我想说我喜欢你,但是不知道要怎么样喜欢你才最好。”

周明珣望着谢桢月,眼睛却比戒指上的钻石还要明亮:“或者说,你想要什么样的爱?你想要什么?”

谢桢月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的目光从戒指移到周明珣脸上,开口时有一瞬间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问:“我要什么,你都能给吗?”

周明珣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谢桢月静静地望着他:“怎么可能……”

“就是可以。”

在这个问题上,周明珣也泛起了可爱的固执。

“你知道的,我不是周家的长子,早已被排除在核心继承权之外,不用去继承所谓的家族基业,但是这也就意味着我可以不用接受旁人的掣肘,不用退让自己的利益。”

“我可以跳出那个庞大复杂的体系,去决定我自己的人生,去决定我自己的爱人。”

他一字一句说得不快,更显清楚:“所以,和我在一起吧谢桢月,我能给你很多东西,金钱,财富,地位,身份,你能想到的东西我都有,只要你愿意要。”

“凭什么?”

“凭我爱你,凭我想要你爱我。”

谢桢月看着周明珣,眼睛逐渐湿润,把装在里面的周明珣都蒙上一层发光的滤镜:“但这样对你不公平的,小珣。”

他顿了顿,像是稳住自己的声线:“因为我给不了你那么多东西。我的人生贫瘠且苍白,普通得一览无余,随便一眼都能望得尽头,你拿那么多东西来换这样一个人的爱,太吃亏了。”

周明珣却不同意他的说法:“我有很多的东西,但你只有一份爱,是谁在吃亏?”

谢桢月久久地注视着周明珣,然后说:“还是你。”

周明珣皱眉:“为什么?”

谢桢月笑着叹了一口气:“因为就算你什么都不给我,我也会爱你的,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的喜欢比你来得要更早。”

然后缓了缓,有些羞惭地说:“但是,你怎么一回来就把我的台词全部都给抢了,你这样,让我说什么好?明明我想了很久的。”

周明珣一听,着急道:“那你说,我现在开始听。”

谢桢月笑意深了些:“我只有一句话,刚刚也已经告诉你了。”

大概周明珣今天晚上的神经过于紧绷,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谢桢月的意思。

但紧跟着谢桢月又说:“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

“不过。”

不过二字说完后,谢桢月浅笑着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再开口的时候,两滴透明的眼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从尖尖的眼角断了线:“怎么会有人用戒指来表白的啊?”

见他这样,周明珣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他踏上台阶,想替他擦眼泪,又怕谢桢月不喜欢,一时间手不知道该怎么放:“怎么哭了,是不喜欢吗?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重新买。”

谢桢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用手背快速擦了擦眼睛。

等再回过身,又是笑着的,他摇摇头说:“没有,很喜欢。”

闻言,周明珣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那口气又被他重新提在心头:“那我呢?你很喜欢我吗?”

谢桢月伸手,替周明珣把被风拨乱的头发别回到耳后,然后手悬在周明珣的脸侧,去感受他微凉的脖颈,和底下炙热的脉搏。

然后笑着去说真心话:“最喜欢你,最喜欢小珣。”

“谢桢月最喜欢周明珣。”

字字斟酌,字字珠玑。

周明珣终于也笑起来。

他感受到自己终于从颠簸的万里高空上落到厚重的土地上,感受到喧嚣心脏里那颗长出枝丫的种子,已经葳蕤长青。

他像捧着两颗真心一样捧着装着对戒的盒子。

他说:“那我最最喜欢你。”

“周明珣最最喜欢谢桢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