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 第65章

作者:龚鹤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HE 救赎 近代现代

一句是照顾好你妈妈。

一句是要好好学习,高考加油。

“所以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写了A大。”

谢桢月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一开始我还以为外婆会不同意,毕竟a城太远了,但是她没有。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是外公叮嘱过她,高考要让我自己做决定。”

周明珣问他:“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被A大录取了,我当时还特意给外公烧了一份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外婆说他知道了应该会开心的。”

谢桢月觉得自己很奇怪。

明明是在笑着说话,可一眨眼,眼泪就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他用睡衣的袖子随意地擦一擦脸,才重新恢复视线。

这些过去说起来太苦,所以谢桢月总是避而不提。

但他想,如果是告诉周明珣,那就没有关系。

可当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到有一滴泪从周明珣的眼尾掉了下来。

然后下一秒,周明珣紧紧抱住了谢桢月。

力气大到谢桢月感觉自己快要被揉进周明珣的胸膛里。

谢桢月整个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良久,他拍着周明珣的背,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不难过。”

周明珣收紧了揽着谢桢月的手臂,却又怕勒疼他般松开。

他说:“我现在看不到你,所以哭出来吧,小乖。”

谢桢月抓着周明珣后背的衣服,试图开口反驳。

但一张嘴,先尝到了液体苦咸的味道。

第55章 凌云木

重新睡回到床上的时候,谢桢月的眼睛还是红的。

周明珣看得难受,用指腹摸了摸他红得有些发透的眼皮,说:“都哭烫了。”

谢桢月凑过去抱他,说话时带着点鼻音:“不许笑话我。”

“哪里有笑话你?”周明珣揽着他叹气,“是心疼你。”

谢桢月听着周明珣的声音,脑袋里那棵蜡笔小树又开始左摇右晃起来,仿佛刚刚在脑子里哇哇大哭流了一池子眼泪的不是它。

想了想,谢桢月重新提起晚饭前外婆说的那张照片:“那个照片是外公出院后我们拍的,也是我们四个人唯一一张全家福,只是外公走后外婆一看那张照片就伤心,所以就收起来不知道放到了哪里。”

又说:“你如果想看的话,我明天帮你找找,但是不要惊动外婆了,也不能让妈妈看到。”

可周明珣听完后却说:“我不看了。”

声音听起来像藏着气。

谢桢月呆呆地看着他:“你不好奇了吗?”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周明珣解释道:“我只是不看那张照片,给我看你其它的照片好不好?”

说完顿了一会,轻声骂了句:“那算什么全家福?”

谢桢月不知道周明珣具体在生什么气,嗫喏道:“也是算的,毕竟只拍过这么一张。”

见周明珣一时没说话,谢桢月便顺着他说:“那我给你找其他的照片吧,不过我不怎么拍照,可能只能找到几张毕业照什么的。”

晚间外婆说过的话还在周明珣耳边飘荡,那样的语气,就像是丝毫没有想起还有谢桢月的存在一样,把那张只有三个人的照片叫做全家福。

周明珣像是有些忍无可忍:“只有你这个傻瓜才拿那个当全家福。”

他想,谢家和谢桢月,或许是养恩大过生恩,或许确实有过一些亲人间的温情,但他们根本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反倒是用这些恩情变成单方向的绳索,把谢桢月牢牢绑住,而死结的另一头握在谢巧敏手里。

谢桢月只是他们投射在谢巧敏身上的爱的影子。

可周明珣也知道,人性太复杂,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更不能粗暴的一概而论。

他能想到的事情,未必谢桢月就不明白。

果不其然,谢桢月看着他,目光平静地说:“有总比没有好吧?本来我就是没有人要的小孩,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外公外婆把我养大,给了我一个家,所以我不怨他们。”

说完还蹭过去亲周明珣:“你也不要生气了。”

周明珣觉得有些发闷,于是起身下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他站在床边,吐烟前先把床头的窗户推开了一半。

周明珣惯抽一款黑色的细烟,味道很淡,闻着不呛人,反而有一种烟草的暖味。

谢桢月跟着坐了起来,顶着双兔子一样的眼睛从充当床头柜的一个木箱子上抽了两张纸巾,用杯子里的水浸湿了叠起来。

还说:“家里没有烟灰缸,你将就用这个吧。”

周明珣咬着烟,伸手把被子一提,轻而易举地裹住了谢桢月。

隔着烟草燃烧后飘起的白雾,谢桢月看见周明珣一直皱着的眉头,有些无奈地说:“好久没见你抽烟了。”

“有的时候会需要一点尼古丁。”周明珣咬着烟深吸了一口,然后揉揉谢桢月的脑袋。

谢桢月不太赞同地劝他:“还是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

周明珣神色稍霁,弹了弹烟灰,答应道:“那我戒烟吧。”

谢桢月拥着被子往床铺里挪,示意周明珣上来:“真的?”

周明珣随手把烟摁灭在那个简易的烟灰缸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桢月把被子分了一半给他:“戒烟容易吗?”

又说:“听说可以用棒棒糖来替代,我明天给你买吧。”

周明珣轻笑起来,逗他说:“本质就是转移注意力罢了,不过棒棒糖太甜我吃不惯,还有没有别的替代品?”

谢桢月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小小声地说:“那你亲亲我吧。”

“什么?”周明珣以为自己没有听清。

“我说!”谢桢月拔高了嗓门,但又突然想起这是在自己家里,于是声音彻底低了下去,“你想抽烟的时候亲亲我就好了。”

周明珣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反问他:“那要是你刚好不在我身边亲不到怎么办?”

谢桢月思考过后告诉他:“那你就想想我,这样就有事情做了。”

这回周明珣是真的笑了。

他吻过谢桢月的额头,并纠正了恋人刚刚的说法:“你不是没有人要的小孩,你还有我。”

他后撤一步去和谢桢月对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要你。”

周明珣说:“我来做你的家人。”

谢桢月没有说话,只回了周明珣一个带着咸味的吻。

随后凝望着周明珣,心想自己完蛋得太彻底。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比周明珣更好的人了。

他大抵,是要爱周明珣一辈子的。

第二天早上,谢桢月起得很早。

穿好衣服后一回头,发现周明珣也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大力搓着脸,试图清醒过来。

“都说你起不来了,不要勉强自己。”谢桢月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坐到床边弯腰凑过去看他,“让我看看,我们小珣的黑眼圈是不是快掉到下巴上了?”

周明珣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脸,光速亲了他一口,然后掀开被子下床:“不可能,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谢桢月看着他蹑手蹑脚去卫生间洗漱的背影偷笑。

今天周明珣要陪谢桢月一块去x城一中门口摆摊卖烤红薯。

出门的时候外面正蒙蒙亮,但一中门口的街道上已经有了摆好的摊位。

大学放假早,他们都已经放了快一个星期的假,高中生们才刚刚准备开始进入考试周。

按道理来说到了这个时候学生们疲于备考,应该不怎么会到校门口的小摊上逗留时间才对。

可偏偏谢桢月信誓旦旦地说,现在他去摆摊,就正好是生意最好的一段时间。

周明珣起初还有些疑惑,没能明白谢桢月话里的意思,直到他跟着来到了一中门口摆摊的老地方。

他帮忙支好了烤红薯的机器和简易的摆摊板凳,一回头就看到谢桢月已经把自家的招牌立起来了。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纸板上写着通俗易懂的几个大字:“状元红薯”。

再一看来排队的学生,手里都还拿着课本。

他们一手交钱买烤红薯,一边把题本递过来问谢桢月。

“学长学长,这次考试翻译题请问你觉得会出哪篇课文啊?”

“学长,快帮我押几道题吧,真的背不完了!”

“学长,你觉得历史第一道大题考文艺复兴还是第一次工业革命?”

“学长学长学长,借我拜拜蹭蹭考运吧~”

周明珣在旁边围观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怪不得呢,原来是买烤红薯送考前心理咨询服务。”

“老板,我的烤红薯好了吗?”

一抬头,穿着校服的学生在谢桢月那边押完题,拐个弯在自己面前拍好了队等拿烤红薯。

周明珣笑着给他们拿:“等一下,马上好。”

听到声音的谢桢月抽空低头看了眼周明珣。

不用想也知道,周二少爷长到这么大,衣服都没洗过,更别说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计?

但周明珣什么都没说,只按照开摊前谢桢月培训的内容,认认真真地给按照顾客的要求给他们挑出合适的红薯,装袋放好递出去,然后又忙下一个。

他经验不足,用碰过烤炉的手擦过脸,蹭得东一块黑西一块灰,把身上挺括的衣物都衬得蔫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