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龚鹤
周明珣笑而不语。
但谢桢月又说:“老是陪我喝牛奶,你会不习惯的吧?”
周明珣想了想,说:“不习惯倒是不至于,只是偶尔会想喝。”
一听这话,谢桢月却是更加肯定道:“那我还是给你买一个吧。”
周明珣意有所指地说:“梧桐湾的咖啡机正放灰呢,再买不浪费了?”
闻言,谢桢月瞟了他一眼,故意道:“那你把它搬过来?”
“只能搬东西吗?”周明珣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过杯口的奶渍。
谢桢月又看了他一眼:“你还准备搬什么?”
周明珣理直气壮地说:“搬人啊。”
谢桢月放下杯子:“买咖啡机送人?”
“错。”周明珣纠正道,“是要人送咖啡机。是不是很划算?”
谢桢月笑起来:“听起来是我赚了。”
然后略微思考之后,他直接问周明珣:“这是同居邀请吧?”
“是。”周明珣望着谢桢月,应得理所当然,“看看是我搬来这里,或者你搬来梧桐湾,只要能一起,怎么样我都行。”
谢桢月咬三明治的动作一顿,抬眼去看他:“你的邀请是不是有一点早?”
“哪里早?”
“我们今天才在一起第二天。”
“今天可不是在一起第二天。”
周明珣纠正了谢桢月的说法:“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两年三个月零一天。”
谢桢月看了周明珣一会,然后重新低下头,说了句:“哪有这么久,你这是按照我们认识的时间算的。”
不过周明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谢桢月思忖片刻后说:“我再考虑一下。”
周明珣故意嬉皮笑脸地问他:“需要我出一个《同居可行性方案》的PPT给您考虑吗,亲爱的谢总?”
谢桢月隔空给他弹了个脑瓜崩:“我是在思考谁负责搬。”
周明珣一听这话,心就定了。
又道:“我都可以,要不我明天,不,今天就先搬过来吧,然后你再慢慢思考。”
谢桢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从他坐着的位置,可以看到客厅的落地玻璃窗,顺着平和的宝江望过去,就能看到梧桐湾耀眼的楼顶。
窗前的十五正在玩自己的玩具,小小一只窝在那里,像块蓬松的霉豆腐。
须臾,谢桢月笑着对周明珣说:“欢迎之至。”
吃过早餐后,十五咬着牵引绳,走在玄关旁放下,然后充满明示地朝屋内的两个人叫唤。
“汪汪汪!”
这是在说想要出门遛弯了。
作为一只可爱的小狗,十五很少被主人拒绝自己的要求,今天自然也一样。
只是和平常有些不同的是,跟在它身后的慈父从一个变成了一双。
这直接导致十五走着走着就时不时回头瞄一眼,为此不惜顺拐了两次。
周明珣疑惑地问谢桢月:“它在看什么?”
又说:“难道是第一次溜两个人,业务还不熟练。”
谢桢月轻笑一声,把牵引绳交给周明珣,把手揣进大衣温暖的口袋里:“你说是就是吧。”
正说着话,恰好迎面走来一对母子。
小男孩估摸着也就是念小学的年纪,看到十五后一脸新奇,期期艾艾地揪着妈妈的衣服,扭捏了半天后才终于鼓足勇气过来问两人:“叔……哥哥们好,我能摸摸小狗吗?”
周明珣假装没听到第一个字,笑着拉了拉绳子:“可以啊。”
于是小男孩立刻喜笑颜开地蹲下来,和十五黑溜溜的眼睛对视上:“你好,小狗。”
十五:“汪汪!汪汪!”
周明珣在一旁替十五翻译:“它在说你好,小人。”
小男孩:“哇,好厉害。”
十五:“汪汪汪!”
周明珣继续翻译:“它说不客气。”
在一旁听着的谢桢月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蹲下身,从大衣口袋里自然地拿出一个红包,然后塞到小男孩手里:“新年快乐,小朋友。”
小男孩显然对这个情况并不陌生,立刻站起来接过红包,朗声道:“谢谢哥哥,祝哥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哎呀,你又收到红包了。”
一旁的妈妈笑着说道,本来准备掏红包的手,在看到谢桢月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时停顿了一下。
她试探着问了句:“靓仔你们瞧着年纪差不多,还在读书哦?”
谢桢月答:“早毕业了。”
小男孩的妈妈点点头,又问:“哦哦,那结婚没有啊?”
这回是周明珣答的:“还没有。”
一听这话,那位妈妈立刻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塞到两人手里:“新年好哦,新年大家都如意~”
周明珣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懵地站在那不知道该不该接。
还是谢桢月毫不客气地两个一起接过,回道:“恭喜发财,新年大吉!”
等小男孩把十五从头到尾地摸了两圈,心满意足地跟着妈妈离开后,周明珣才有些诧异地问谢桢月:“我也有红包吗?”
谢桢月道:“有啊。”
又示意他拆开红包看一眼:“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在a城过年?”
周明珣拆开红包袋看了眼,发现里面是一张绿色的钞票,左上角标着一个醒目的“1”。
顿时笑起来:“是,不知道原来有这个风俗。”
“是啊。”谢桢月笑着打趣他,“逢人就发的,没结婚就能一直领。”
说到这,谢桢月终于想起来问周明珣:“不是说明天开工你要到港城去?”
周明珣颔首:“是,先送你去上班了我再过去,不着急。”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谢桢月主要是想问他:“那你开工红包准备好了吗?”
“开工红包?”周明珣一愣,“没听说有这个环节。”
谢桢月思忖道:“阿姨之前有发吗?”
“从前没听她和我说过,现在的话,我已经不和那边联系了,她想告诉我也没有机会。”周明珣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港城与a城风俗相近,照你这么说,那应该是有的。”
谢桢月听完想了想,突然问道:“你助理之前一直在集团吗?”
“是。”周明珣摇了摇头,嘴角挂着点微妙的笑意,“我手底下的人都是集团的,今年才开始正式跟着我接手港城的事情。”
谢桢月侧过脸看他,良久,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用食指去勾周明珣的拇指:“没关系,还来得及准备,晚上我帮你一起。”
随后又晃了晃两个人缠在一起的手指,半开玩笑道:“幸好今年红包袋买多了,不然我还要问徐助理这个时间段要上哪里重新买。”
周明珣反握住谢桢月的手,似叹非叹地说:“没你我可怎么办。”
谢桢月低下头看了眼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无声地抿嘴笑了。
当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面对面地坐在飘窗上,中间堆着一摞现金,周遭一圈摆满了红包袋,包到最后,两个人十个手指头都染上了红色。
十五大摇大摆地进来看了一眼,然后又带着嫌弃的表情抖了抖身子。
见它这样,周明珣故意伸手去蹭它身上的毛,但还没碰到就先被谢桢月拦了一下。
周明珣盯着谢桢月,话说得掷地有声:“你偏心。”
谢桢月收回手,垂下眼睛继续包红包,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幼稚鬼,你和‘小孩’斗什么气?”
“汪汪汪!”
十五叫唤了几声,然后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房间——它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窝被移到客厅的命运了。
周明珣也继续忙起手上的大业,只又说:“都说子肖父,可十五这脾气也不像你啊?”
听到这话的谢桢月终于抬起头,对着周明珣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谁说十五只有一个爸爸?”
周明珣塞红包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谢桢月,凑过去亲了一口:“那它这个脾气应该是随我。”
外头的月亮爬得高了,羞羞地躲在云层里让人看不清。
直到翌日天亮后,才又遥遥地挂在西边露出脸来。
春节假期结束后,复工的气息席卷着大大小小的城市。
这样的变化在港城快节奏的生活里,显得不算十分明显。
周全集团今年来人事上不算平静,方合地产年前也跟着会议频繁,人事调动成迷,年后更是越过按资排辈的几位老人,直接空降新上任了一位执行总裁。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是否巧合,新总裁正是当年曾在a城方合汇担任VP的戚总。
周明珣见到他时并不意外,甚至熟稔地说了句:“好久不见。”
隔着彼此身边一圈人的面,戚总接话接得自然,更特意笑着主动提起自己当年和周明珣的几面之缘。
周遭众人脸上神色各异,但不管心里作何感想,终归还是要笑着去接周明珣准备的开工红包。
戚总则是直言道:“没想到今天上任第一天就收到了周总的开工红包,看来我今年运气不错。”
周明珣拍了拍他的肩:“本来s城没有这个习惯,我也不太懂。幸好有人提醒了我,不然就让大家失望了。”
说这话的时候周明珣直视着戚总的眼睛,让后者隐约感觉对方似乎很期待自己对这个话题进行拓展。
戚总斟酌了一下语气,说:“是方董?”
果不其然,下一秒戚总就听到了回答:“那倒不是。”
上一篇:恭喜发财(徐徐图之)
下一篇:葡萄早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