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龚鹤
随即谢桢月就被外公外婆一人一边夹着往前走。
他试图回头向周明珣求助,但还未动作就被两边的问话声打断。
周明珣跟着后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旁的周时晏从周明珣手里接过行李箱,说:“知道你们要来,外公外婆心情很好,特别是外公,说一定要亲自来接你们。”
周明珣知道周时晏的话还没说完,便只回了个气音:“嗯。”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时晏又说道:“父亲说在家等你们。”
周明珣看了他一眼,说:“我们此行只是来给外公庆生。”
“我们都是。”
“‘我们’是谁?父亲母亲和你吗?”
周时晏蹙着眉看他:“我们就是我们一家人。”
周明珣闻言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不予置评。
须臾,周时晏又道:“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来了。”
“打住。”周明珣不让他往下说了,“我刚刚讲了,这次只是带桢月来跟外公外婆见一面,至于其他一切免谈。”
“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迟早会说的。”
周明珣眉尾拉平,脸上神情淡淡:“从小到大,你总是给他们两个当说客,改天给你送个‘家和万事兴’的匾额让你挂房里。”
周时晏沉默半晌,才道:“自年后就没见过你了,在a城过得怎么样?”
周明珣答:“很好。”
周时晏点点头:“那在港城工作还习惯吗?方合那些老家伙还有找你的麻烦吗?”
周明珣道:“还行,都处理好了。”
周时晏听完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走在前头的谢桢月终于找到机会,回过头喊了声:“小珣?”
周明珣应声上前:“怎么了?”
周时晏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两个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把没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方家半数时间都住在贝尔格莱维亚的一栋乔治亚风的白色灰泥建筑里,谢桢月推开窗户,发现从周明珣房间的窗户往外望,刚好可以看到一棵树的树冠。
外头雾气很重,谢桢月只看了几眼就把窗户重新关好。
然后有些新奇地去打量四周房间的陈设。“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吗?”
周明珣端着两杯水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谢桢月:“对,你现在弯腰看窗户底下的墙,上面还有我六岁的时候在上面画的画。”
“真的?”谢桢月一听就弯下了腰,果不其然地看到了一个用铅笔画的图案,是一个小小的圆圈,然后四周加上放射状的短线。
谢桢月眼睛弯起来,漾出笑意:“太阳啊。”
见他笑起来,倒是周明珣自己想起一件事情:“你以前给我的备注就是这个图案。”
这还是他们在一起之后周明珣自己发现的。
但是现在谢桢月给周明珣备注就只是中规中矩的全名,想到这里的周明珣随手就拿起谢桢月的手机要给自己改备注。
谢桢月在旁边喝着水,任由周明珣操作自己的手机,只说了句:“以前还小,现在你还喜欢那样的备注吗?”
周明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抬眼看他:“不可以吗?”
“可以。”谢桢月坐到沙发宽大的扶手上,去揉周明珣那头蓬松的红发,“你想备注什么都可以。”
但是又赶在周明珣动作前说:“哥哥不可以。”
周明珣计划落空,有些不服气:“为什么?”
谢桢月伸手就去捏他的脸,眼睛弯弯:“因为我比你大。”
行吧。
周明珣想了想,又朝谢桢月比了个口型。
谢桢月眼睛一眯:“这个也不行。”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周明珣拉着谢桢月就往后倒,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挤在单人沙发里,肩抵着肩,腿缠着腿,“那你自己来。”
谢桢月拿回自己的手机,还真认认真真给周明珣重新打上备注。
周明珣的下巴抵在他的锁骨上,看得仔细。
他看到谢桢月敲敲打打,最后还是给自己换上了太阳符号的备注。
周明珣无声地笑起来:“不是说这都是小孩子用的吗?”
谢桢月不理他:“我就喜欢这个。”
周明珣仍是笑,他的手从谢桢月背后揽过来,握着谢桢月的手腕和他一起刷了会朋友圈。
等退出来的时候,周明珣突然指着屏幕里谢桢月的个性签名问了句:“想问你很久了,这两颗竹笋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桢月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起来:“你猜。”
鉴于上一次谢桢月展示的“铁证如山”,周明珣实在不敢乱猜,只埋头用脑袋去蹭谢桢月的脖子:“你直接告诉我吧。”
谢桢月被蹭得脖子发痒,不自觉地弓着背往后仰,心里莫名地想起十五。
十五有时候为了多吃一个罐头也会这样。
谢桢月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伸手去抵住周明珣的额头:“痒,别闹我。”
他微仰着头,周明珣抬起头刚好对上下颌,于是自然地落下两个吻,甚至有越亲越上的趋势:“说不说?”
谢桢月也不躲他:“不说怎样?说了怎样?”
周明珣欺身过去:“不说亲一下,说了亲两下。”
“抵死不从呢?”
“那得试一下。”
两个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你来我往地胡闹了一通,但顾虑到临近晚饭时间,终究还是及时收了手,不敢玩得太过。
最后赶在下楼吃晚饭前,周明珣终于知道了个性签名的答案。
谢桢月给他展示了一套完整推演公式——
“笋的拼音是sun,sun在英文里是太阳,所以两个竹笋就是两个太阳,太阳又称日,所以就是两个日。”
见周明珣盯着那行字也不说话,谢桢月有些不确定起来:“看不出来吗?其实很明显,我还以为你早知道了……”
周明珣闻言疑惑更甚。
他思考了半天,最后脑子里灵光一现,犹如茅塞顿开。
他知道什么东西里面有两个日了。
是自己的名字。
第75章 伦敦雾(下)
吃过晚餐后,舅舅说要带周明珣一起出门给外公拿个东西,谢桢月便准备先回房间。
但半途却在走廊上遇到了迎面走来方令颐。
方令颐走得不快,见到谢桢月后更是直接停下脚步,不甚空气地说:“下午的花材才弄到一半,桢月有空的话要陪我一起去处理一下吗?”
谢桢月本意也是回去等周明珣,正觉得有些无聊,闻言无不可地点点头:“好。”
“咔嚓。”
锋利的剪刀将无用花枝齐根剪断,发出清脆的声音。
方令颐处理花材的手法非常利索,甚至带着些熟练的漠然感。
她端详着面前替自己放好花瓶的谢桢月,说:“长远勿见,桢月你变化不小。”
“不少人这样说。”谢桢月对此没有太大反应,只问方令颐,“花瓶放这里可以吗?”
方令颐扫了一眼,不甚在意道:“可以。”
修剪好枝叶的两朵玫瑰先一步进了花瓶。
方令颐一边看手里还未修剪的花枝,一边问:“桢月毕业后就一直留在a城?”
谢桢月回答道:“是。”
“我从旁人那里听说了一些你的事情,都是些好消息。”方令颐不是喜欢说话拐弯抹角的性格,直言道,“但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应该挺不容易,很辛苦吧?”
闻言谢桢月很浅地笑了一声,并没有说太多:“都过去了。”
但方令颐忽然问他:“Elian有同你提过家里的事情吗?”
谢桢月拢了拢一旁的花材:“您具体是想问什么?”
方令颐定睛看着他:“看来你知道很多。”
谢桢月回看过去:“我和小珣之间没有秘密。”
方令颐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处理花材:“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了,说实话,那个时候我挺惊讶的。”
说完她又看了眼谢桢月:“毕竟没有人撞见自己儿子在和人‘打开水’还能保持冷静。”
谢桢月递过去一枝花:“但您当年看起来很冷静,我一直以为您其实并不不是很在乎我和小珣在一起这件事情。”
方令颐接过花,却没有急着处理,反而捏在指间转了转:“我现在也并不反对你们。”
“阿姨,”谢桢月单手撑在桌沿去看她,“您特意来找我应该不是只想聊这些?”
方令颐沉默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前段时间,Elian和他父亲因为一些事情闹得不是很愉快,春节的时候看在外公外婆的面上他回了趟家,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而且告诉我们,他要彻底留在a城,不回来了。”
听着方令颐轻描淡写的描述,谢桢月脑中却蓦然闪过周明珣带伤的额角。
于是他告诉方令颐:“如果您是希望我劝小珣回家的话,很抱歉,我做不到。”
方令颐放下手中的花材,看向谢桢月:“为什么?你劝他的话,他大概是会听的。”
谢桢月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因为我不想勉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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