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稷下君
与廉清晏聊过的他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沈望京怕是被廉清宴逼到了墙角剥开了伪装露出了血淋淋的内里。
“沈少他……”严知章低声开口,指尖从李鸣夏的发梢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按捏着。
“嗯。”李鸣夏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依旧闭着,但身体往严知章怀里更深处靠了靠,“估摸是哭了。”
严知章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望京哭了?
那个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行事疯癫不顾后果的沈望京?
他的目光落在李鸣夏身上变得晦涩。
他这师弟自己还没长大却给别人出歪点子。
但一个敢教。
另一个敢学。
“廉先生他……”严知章不知该如何评价。
因为他无法评价。
评价两个莽夫?
还是评价廉清宴手段太狠?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触碰到沈望京那层坚硬外壳下真实的部分吧。
就如同他初期步步维艰的温水煮青蛙,力保自己不要被怀里人囚禁。
但廉清晏不能这样。
因为沈望京是把廉清晏当神来看的,所以廉清晏要撕开沈望京给他镀得那层完美表象,自己走下神坛来。
“老狐狸。”李鸣夏的语气里听不出褒贬,“他知道怎么治沈望京。”
用清醒残酷的方式打破对方的幻想逼对方直面真实。
无论是廉清宴的真实。
还是沈望京自己的真实。
这过程必然鲜血淋漓,痛苦不堪。
“他们会怎么样?”严知章忍不住问。
心里却想,他的爱人果然敏锐。
“不知道。”李鸣夏回答得很干脆,他翻了个身,面朝着严知章的小腹,鼻尖蹭了蹭柔软的睡袍布料。
“那是他们的事。”他声音闷在布料里:“不过哭出来总比憋着好。”
严知章失笑,手指插入他微湿的发间,轻轻梳理:“你倒是经验之谈。”
李鸣夏没否认的蹭了蹭。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说好的那个晚上,我哭了。”
严知章梳理他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李鸣夏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停顿,又往他怀里贴了贴:“想你只看着我,只跟我说话,只属于我一个人,谁多看你一眼,我都想把那人眼睛挖出来的时候,我也哭了。”
那些占有欲与贪婪在他思绪里冲撞得他心绪不宁,哭意就是那时候涌上来的。
“那为什么没有做?”严知章重复问。
因为每次重复又重复的问,都能得到平时少言寡语的师弟一些心里话。
果不其然。
李鸣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不再是你。”
“怕你眼里的光灭了,怕你变得像笼子里的鸟。”
师兄,你应该是自由的……”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
但严知章懂。
他渴望占有。
但更害怕因占有而毁灭。
严知章的心像被一股巨大而酸涩的暖流击中。
他低下头吻了吻李鸣夏的发顶,又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
“傻孩子。”他轻声说,“你觉得,被你关在你用心划出的领地里,我就不自由了吗?”
李鸣夏抬起头看他。
黑暗里。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也映着严知章温柔的脸。
“师兄……”
“我的师弟,”严知章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你给我划的圈不是牢笼,那里面有你给我的全部信任、依赖和爱,外面有我的家人、朋友、事业,可我的心它自己选择了待在你的圈里,这不是囚禁,是归属。”
他的声音变得更柔:“而且你一直在学习,不是吗?学习什么时候可以肆意一点,什么时候需要给我空间,就像这次让小雅来,又送她走,你做得很好。”
李鸣夏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以为自己如今把那些挣扎与克制都藏得很好。
但还是被师兄知道了。
他全盘接受地肯定了他的努力。
“所以……”严知章亲了亲他的鼻尖,笑意染上眼角,“别拿自己跟沈望京比,你们不一样,他还在用蛮力撞墙,而你已经在学着砌一堵让我们俩都舒服的墙了。”
这个比喻让李鸣夏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重新把头埋进严知章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收紧。
“师兄。”
“嗯?”
“你也是我的墙。”李鸣夏闷声说。
严知章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李鸣夏内心那头凶兽的围墙,既保护他不至于失控伤及外界,也保护外界不被他无意识的利爪所伤。
他们是彼此最坚固且柔软的屏障。
“嗯,我是。”严知章抱紧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你也是我的。”
李鸣夏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懒得去看,只是把脸更紧地贴在严知章温热的皮肤上。
严知章却看到了被他蹭得随意的手机屏幕又亮起,还是沈望京。
【天命在我】:你们下船不用跟我说。
严知章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似乎又快睡着的李鸣夏,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将李鸣夏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沙发上。
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他的师弟已经与沈望京不同道了。
第179章 我的爱人就是我的孩子
次日清晨。
李鸣夏和严知章没有跟处于对峙状态里的那两人告别就提着简单的行李下了船。
接驳艇将他们送上码头后,接他们的车早已等候在一旁了。
上车后。
严知章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窗外熟悉的街景,开口:“这里离羊城挺近,要不要回家看看?爸妈昨天还在电话里念叨。”
严知章想回去,李鸣夏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好。”他应道。
回到八楼,开门进去的时候,入目是系着围裙,正擦着桌子的严国栋。
他看着进门的两个人,目光落在李鸣夏身上,脸上绽开笑容:“小李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爸。”没被提到的严知章笑着进门接过父亲手里的抹布,“妈呢?”
“你妈?跟几个老姐妹打麻将去了,不到饭点回不来。”严国栋一边招呼李鸣夏坐,一边说,“我正打算带囡囡去楼下小公园转转,顺便买点菜,你们吃饭了没?”
“我们吃过了。”严知章说,目光已经投向客厅。
客厅地毯上。
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身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正专心致志地搭着积木。
听到动静。
她抬起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看到了严知章立刻扔下积木,张开小手冲了过来:“舅舅!”
严知章弯腰熟练地将小外甥女抱起来,脸贴了小肉脸:“囡囡想不想舅舅?”
“想!”小女孩声音清脆,搂着严知章的脖子看向他身后站着的李鸣夏:“也想小舅舅了!”
李鸣夏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在。
他对小孩子一向缺乏经验,尤其是这种过于直接与热情的孩子。
他点了点头后手不自觉的开始摸身上的口袋,却发现没带现金和支票本的他口袋只有一部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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