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稷下君
他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在犹豫了下后,还是轻轻落在了严知章柔软的发顶带着点生疏的笨拙揉了揉。
脑海里,老钱感知了这一切,数据流激动得快要形成风暴,但它这次学乖了,强忍着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将这幅亭中相拥的画面以最高权限加密存档,并开始疯狂调动资源,去执行宿主开通德国游一切手续的命令。
嗯,这次的家庭旅行,一定要办得完美无缺!
让宿主和师兄,还有师兄的家人们,都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老钱斗志昂扬地想。
亭中的温情与静谧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
一看就是处理完工作的虞春山。
“哟,两位叔叔,躲这儿说悄悄话呢?” 虞春山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斜倚在亭柱上,目光在李鸣夏和严知章交握的手上扫过,笑容里带着促狭。
李鸣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放在严知章发顶的手,但另一只被严知章紧握的手却没抽回。
严知章也直起身,眼中湿意已消,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只是看向李鸣夏时,那眼底的暖意比平时更盛几分。
他对虞春山笑了笑,没说话。
“晚饭前,我爸估计会回来一趟。” 虞春山换了个话题。
他的父亲自然是虞怀瑾,李鸣夏的大表哥,虞家如今在政界的顶梁柱。
以虞怀瑾如今的职位和忙碌程度能在非年非节的日子抽空回老宅,显然是特意为了李鸣夏这次回来。
李鸣夏眸光微动:“嗯。”
果然,临近傍晚时分,两辆黑色的公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虞家老宅。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藏青色行政夹克,面容与虞珩之有五六分相似,身材硬朗,气质沉稳内敛的虞怀瑾下了车。
他眉宇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磨砺出的威严与果决,但此刻这份威严在看到迎出来的李鸣夏时,悄然缓和了许多。
“表哥。” 李鸣夏上前一步唤了声。
虞怀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进去说。”
他咬字温和,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目光随即转向跟在李鸣夏身后的严知章,微微颔首:“严先生,欢迎。”
“虞书记,叨扰了。” 严知章不卑不亢回应。
“家里,不必拘礼。” 虞怀瑾说完,便率先朝主厅走去。
他的时间显然很紧,每一步都带着雷厉风行的节奏感。
晚餐比午餐多了两道菜,但粤菜还是没少。
虞怀瑾的归来让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沉凝,但也多了几分家的实感。
他简单询问了李鸣夏近况,重点不是那几十亿的投资,而是他身体如何,睡眠好不好,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问话的方式和虞珩之一样直截了当,不带太多情感修饰,但那份隐藏在简洁话语下的关切,李鸣夏能感受到。
李鸣夏的回答同样简短,但虞怀瑾问什么,他便答什么,没有敷衍。
“游戏公司那边,动静不小。” 虞怀瑾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道,“把握好舆论,注意影响。”
“嗯,有数。” 李鸣夏应下。
他知道表哥指的是“幻昼互动”收购引发的玩家狂欢和后续可能带来的关注。
“有困难可以找春山他哥或直接找我。” 虞怀瑾看了他一眼,补充了一句。
这便是明确表示,必要的时候,虞家可以是他身后的助力。
“谢谢表哥。”
一顿饭吃得很快,虞怀瑾显然是在百忙之中硬挤出的时间。
饭后,他甚至没来得及多喝一杯茶便起身告辞。
临行前,他又拍了拍李鸣夏的肩膀,低声道:“你舅舅年纪大了,有些话别往心里去,自己的选择比什么都强。”
说完,对虞珩之、云清婉点点头,又对严知章道了声再会后便带着秘书和司机匆匆离去。
黑色的公务车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庭院外。
来去如风,却已足够表明态度。
虞怀瑾走后,客厅里的气氛又松弛下来。
虞春山凑到李鸣夏身边,挤眉弄眼:“看,我爸对你多好,我要是像你这么能折腾,他早拿皮带抽我了。”
他话音刚落,楼梯上就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虞怀瑾虽然走了,但虞珩之还在。
老爷子锐利的目光扫过来,虞春山立刻缩了缩脖子,做了个鬼脸,溜到云清婉身边:“奶奶,你看爷爷,又吓唬我。”
云清婉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你呀,就是皮,你爸那是忙没空管你,你小叔叔那是懂事,不用你爸操心。”
这话说得虞春山直撇嘴但也无法反驳。
虞家这一代,他某种程度上算是异类。
但家里对他也只是嘴上嫌弃,行动上却也没真的拦着他追求自己喜欢的事业,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会不动声色地为他扫清一些障碍。
虞春山敢在网上那么嚣张何尝不是清楚自家这严厉父亲和爷爷终究是疼他的。
第266章 心动只有一次与无数次
夜里,李鸣夏和严知章被安排在了老宅东侧一处清静的客院。
院子布置的陈设雅致,推开后窗便能看见一丛在夜色中姿态婆娑的翠竹和远处隐约的山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在夜间散发的清新气息,混合着老宅特有的沉静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洗漱过后的两人没有立刻休息。
而是各忙各的。
严知章坐在临窗的榻上就着一盏造型古朴的落地灯翻看着一本从老宅书架上随手取来的关于古籍修复技艺类旧书。
而李鸣夏则是靠坐在另一侧的圈椅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老钱刚刚加密传输过来关于“幻昼互动”收购成功的文件以及公证处那边初步反馈的一些法律文件要点。
“鸣夏,” 严知章忽然合上书,目光温和的抬眼看过来,“公证处那边,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知道李鸣夏名下产业众多,这次投资“茶话会”项目涉及资金巨大,后续的财务监管、股权变更、乃至“幻昼互动”的收购都离不开繁琐而严谨的法律公证程序。
这些事,李鸣夏自有专业的团队处理,但严知章还是想问问,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
他不愿只做个旁观者。
李鸣夏从屏幕上抬起眼看向他。
暖黄的灯光给严知章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居家的温润。
他放下平板,想了想:“不用,有团队在做。”
说着,他似乎觉得这样回答过于简短,又补充了一句:“程序合规,文件齐全,只是需要时间走流程,公证处那边,助理会协调。”
严知章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了解李鸣夏的行事风格,要么不做,要做必定会提前将一切可能的风险和漏洞考虑到,做到程序上的无懈可击。
“不过……” 李鸣夏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平板,手指在上面划动了几下,调出另一份文件,“有件事可能需要你签字。”
“嗯?” 严知章有些意外的放下书走到他身边坐下。
李鸣夏将平板递给他。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拟定的“共同财产声明”及相关的公证委托书草案。
内容并不复杂,核心意思是在“茶话会”项目投资及后续可能产生的收益中,李鸣夏自愿将其中的一定比例在完成相关法律程序后转入一个由他和严知章共同持有的信托基金与联名账户里,并声明这部分财产为双方共同所有。
文件草案已经由顶尖的律师团队草拟,条款清晰,最大限度地考虑了双方的权益和可能的风险。
严知章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呼吸微微一滞。
他当然知道李鸣夏有钱,也知道李鸣夏对他毫不设防,但看到这样一份将巨额资产明确与他绑定的法律文件草案,心头还是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礼物?
馈赠?
都不是。
这是将彼此未来紧密联结在一起的郑重承诺与托付。
“这是……” 严知章抬起头看向李鸣夏,眼中情绪复杂,“没必要这样的,师弟,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 李鸣夏回答得很快,很干脆。
他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严知章,黑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师兄,这是我们的。”
他一直都在做这类带着明确归属感的宣示主权行为,包括赞比亚的宝石矿。
因为他想独占严知章,所以他不介意用财富共享与自己的身体作为筹码来绑定一个人。
他的爱就是如此的卑劣与贪婪。
这是他深入骨髓里无法更改的本性。
但他会学着爱师兄,爱这个愿意与他共沉沦的同谋者。
严知章喉咙有些发紧,他伸出手覆盖在李鸣夏拿着平板的手上,指尖微微用力:“我知道你的心意,但这份文件太显眼了,对你的影响,对虞家那边……”
他考虑得更现实一些。
李鸣夏的身份特殊不说,还与虞家关系密切,名下资产动向必然备受关注。
这样一份涉及巨额资产的共同声明一旦正式公证几乎等于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以无可辩驳的方式公之于众不说,还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与非议。
“我知道。” 李鸣夏打断他,反手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所以才需要公证来保证合法合规,至于其他……”
说着,略停,但再续话时语气里带上了冷硬锋芒:“我花的每一分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我自己的事,与谁分享,与谁共有,也是我的自由,别人怎么看,不重要。”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份骨子里的强势与不容置喙在此刻显露无疑。
因为现在的他有能力、也有决心为自己选择的道路和身边人撑起一片不受外界杂音干扰的天空。
严知章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意,心底最后那丝顾虑也被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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