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稷下君
毕竟女儿生囡囡时,她也绣过一次,所以儿媳妇也要有。
想着,她又絮絮叨叨起来。
严国栋在旁边呵呵笑,被儿子看了一眼立刻收声,假装研究茶几上的航海图。
李鸣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假装没看见严知章投来的求救暗示。
只留下严知章被林秀云说得无奈。
夕阳将印度洋染成一片流动的金橙色,海面平静得像缎子,偶尔有飞鱼跃出水面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再落回海里。
厨师准备好简单的点心和果汁呈了上来。
“小时候哪想过能过这样的日子。”严国栋靠在躺椅上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感慨道,“那时候上班一个月工资几十块,觉得出差能去趟省城就算出远门了。”
“爸年轻的时候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严知章问。
“最远啊……”严国栋想了想,“应该是结婚那年跟你妈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去首都,你妈那时候扎着两条辫子在火车上兴奋得一晚上没睡。”
林秀云脸一红:“说这些干什么,孩子面前呢。”
“小李又不是外人。”严国栋反驳。
林秀云不说话了,只是看了李鸣夏一眼,目光里有些不好意思。
李鸣夏没有说话。
因为他没有参与过这种家庭聊天的经验,但此刻坐在这里听严国栋讲几十年前的往事,再看着林秀云被揭了老底后的窘迫。
感受着严知章落在自己身上的温柔视线,思绪走神的他想到了他好像没带师兄去见他的父亲。
但……
算了,就算去应该也见不到。
在严家父母休息后,李鸣夏和严知章在飞桥甲板上肩碰肩的排排躺着。
海上的星空比陆地上看到的密亮,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贯天际。
“今天我爸给你递报纸的时候,我还怕你觉得不自在。”严知章突然说。
“没有。”李鸣夏顿了顿,“他是想跟我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吧。”
严知章侧头看他,眼里有些意外:“你看出来了?”
李鸣夏没回答。
他当然看得出来。
因为他也是。
没等到回答的严知章笑说:“你知不知道妈今天下午跟我说什么?”
李鸣夏侧头看他。
“她问我什么时候和小李办酒席,她想收份子钱。”
听到这话,李鸣夏耳根有些发热。
严知章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声音里有笑意:“我说,等这次回程,我们就办酒席。”
“嗯。”李鸣夏的声音闷闷的。
“你嗯什么?你倒是问两句啊。”
“……问什么?”
“问我什么时候请宴。”
李鸣夏低声说:“我听你的。”
严知章被这样子逗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的忍不住将人往怀里带:“李鸣夏,我们结婚吧,回来的时候,去合适的国家领个证。”
这话说得李鸣夏转头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回了一句:“好。”
严知章感觉自己的颈部有点湿意。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的爱人是个不擅言辞还别扭的坏孩子。
但若有一点爱意便会别扭的坦诚。
海风带走了他的叹息,却将爱意拂在他们的身上。
第四天的清晨,远处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斯里兰卡的科伦坡到了。
港口比新加坡简陋许多,但自有一种热闹鲜活的烟火气。
大大小小的渔船和货轮挤在港湾里,码头上人头攒动,突突车的鸣笛声和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隔着海水都能听见。
“逐日”号缓缓驶入预定泊位。
林秀云站在甲板上好奇地望着岸上那些皮肤黝黑,但穿着鲜艳的人们,感叹道:“这就是斯里兰卡啊。”
严国栋站在她旁边,手里已经拿着相机开始取景了。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科伦坡停靠一天补给淡水、食材和燃油,也让二老上岸感受一下这个印度洋岛国的风情。
李鸣夏站在飞桥甲板上,看着港口热闹的景象,耳边响起老钱的声音:【宿主,科伦坡可是有好东西的,那就是世界闻名的斯里兰卡蓝宝石,要不要统给宿主推荐几家靠谱的珠宝商?】
李鸣夏没理它。
【还有红茶!锡兰红茶!统做了功课,最好的几个牌子统都记着呢,宿主买回去当伴手礼,哎对了,科伦坡有个挺有名的现代建筑,叫啥来着……莲花塔!对,莲花塔,宿主可以带他们去看看,拍照发朋友圈,多有面子!】
李鸣夏依然没理它,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老钱还在絮絮叨叨地推荐各种伴手礼和景点,李鸣夏已经转身下了甲板去叫严家父母准备上岸了。
港口的风带着咖喱和香料的气味,和南海的咸腥味完全不同。
林秀云深吸了一口,说:“这味儿,闻着就饿。”
严知章笑着揽过母亲的肩膀:“那待会儿找家地道的餐馆让您尝尝正宗的斯里兰卡咖喱。”
“会不会太辣?”林秀云有点担心。
“可以选不辣的。”李鸣夏在后面接了一句。
林秀云回头看他,笑了笑:“那行,小李说不辣就不辣。”
第287章 我们的心意
科伦坡的港口区看起来比新加坡杂乱得多了。
突突车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钻来钻去,喇叭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咖喱香料和海风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不算太好闻。
李鸣夏早已让助理联系好了一辆车和一名当地向导。
向导是个四十多岁的斯里兰卡男人,皮肤黝黑,笑容憨厚,说着一口带浓重口音但还算流利的英语。
“欢迎来到科伦坡,李先生,严先生,还有两位长辈。”向导双手合十,微微鞠躬,“我叫库马拉,今天由我带你们参观这座城市。”
林秀云第一次见到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有点不知所措的学着合了合十,把严知章逗笑了。
“妈,你不用学。”
“人家客气,我不能没礼貌。”林秀云小声说,又偷偷看了一眼库马拉,觉得这人笑起来挺和气的,心里那点紧张也松了几分。
第一站是老钱念念不忘的蓝宝石。
库马拉带他们去的是科伦坡一家藏在巷子,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珠宝店里。
这家店面不大,装潢也不像新加坡那些商场里的珠宝店那样金碧辉煌,但门口的保安和厚重的金属门透露着这家店的分量。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戴着金丝眼镜,听说有中国客人来,亲自出来迎接,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了句:“你好”。
“这家店的蓝宝石主要销往欧洲和中东,”库马拉在旁边解释,“品质比旅游区的那些店好得多,价格也更公道。”
林秀云一听价格公道四个字,心里就开始打鼓。
她知道两儿子有钱,但宝石这种东西在她心里还是属于贵得没边的范畴。
她拉了拉严知章的袖子,小声说:“我们就看看,不买也行。”
严知章笑着拍了拍母亲的手:“妈,看看又不花钱。”
老店主从保险柜里取出几盘蓝宝石铺在黑色绒布上。
宝石在灯光下呈现出深邃的蓝色,从浅蓝到矢车菊蓝到深蓝,内部都干净得像一汪凝固的海水。
林秀云看呆了。
“这也太漂亮了……”她凑近了看,又不敢靠太近,生怕呼吸重了会吹跑这些石头似的。
严国栋也看得入神,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这个……多少钱一颗?”
老店主用英语报了个数字,库马拉翻译成中文。
严国栋沉默了。
他知道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一颗黄豆大小的蓝宝石够他好几年的退休金。
他默默把手背到了身后不碰了。
林秀云也缩回了手,笑着说:“看看就行,看看就行。”
李鸣夏伸手拿起一颗矢车菊蓝的,对着光看了看,问库马拉:“有裸石吗?没镶嵌的。”
库马拉和老店主交流了几句,老店主看了李鸣夏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去了里间。
不一会儿,他就端出一个小托盘,上面是几颗尚未镶嵌的裸石,其中一颗尤其出众,颜色浓郁而鲜亮,内部干净通透,切割也精致。
“这颗是皇家蓝级别的,”库马拉翻译道,“是这家店的镇店之宝之一,原本不对外展示,但店主说您是懂行的。”
当然,所谓懂行的潜在意思是:买得起。
李鸣夏把裸石托在手心看了看,脑海里老钱已经叫着买了:【宿主,宿主快快买它!统的数据库告诉统,这种品质的蓝宝石可遇不可求,而且皇家蓝你舅妈和师兄他妈的肤色很搭,买了送给她们,她们肯定高兴!】
老钱激动得语无伦次,连称呼都顾不上斟酌了,它觉得自己为了宿主真是操够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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