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退烧药 第16章

今天是张简请假的第三天，他……还要48小时才能回来。

萧明渊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倏然停顿，鎏金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片刺目的墨痕。他盯着那团逐渐扩散的黑色，喉结滚动，胸口有股莫名的烦躁，如同这墨迹般在心底晕染开来。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亮了又灭，“行走的暖宝宝”的对话框停留在三天前那条请假语音电话上，再没有新的消息。这个认知让他心底蔓延的烦躁越来越浓。

他猛地合上文件，袖扣在实木桌面撞出清脆的声响。

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反常，萧明渊冷峻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会期待一个助理的消息？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人已经悄然在他的思绪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萧总。”方鸣恰时敲门进入，将几分文件恭敬放在老板桌上，随即取出平板，汇报起下午的行程：“萧总，下午2点，您要会见尚城市市长……3点半，将与GP集团……”

“取消今天所有行程。”萧明渊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起身拿起西服外套，“我要去康养院。”

方鸣明显一怔，手指在平板上悬停。作为跟随了萧总八年的特助，他太清楚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有多反常，下午可是有与海外合作方的重要视频会议呀。

“……好的，我这就安排司机……”方鸣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不必。”萧明渊利落地穿上外套，“我自己开车，你也不用跟着。”

萧明渊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只留下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的方鸣。

～～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实验室，秦简懒洋洋地躺在检测床上，身上连着密密麻麻的仪器管线。他刚睡醒一个舒服的午觉，这会儿正惬意地咬着吸管喝果汁，另一只手划拉着平板。

刘大升则站在床尾，殷勤地给他捏着小腿，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少爷，这个力度怎么样？”刘大升讨好地问。

秦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眼睛仍盯着屏幕，“还行。”

就在这时，放在床尾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刘大升转头瞥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来电备注——人形退烧药。

刘大升眉毛一挑，这谁啊？八成是推销退烧药的广告商吧？

秦简咬着吸管，含糊地问：“谁打来的？”

“推销广告的！”刘大升伸手直接挂断电话。

秦简也没在意，低头继续嘬果汁。

刘大升继续给他捏腿，小声嘀咕道：“现在这些卖退烧药的厂家起名可真够奇葩的，还‘人形退烧药’？咋不叫‘火辣的布洛芬’呢……”

秦简猛地抬头，果汁差点呛进气管，“你说什么？！来电话的人叫什么？”

第18章 探望

刘大升：“人形退烧药啊……”

秦简瞪大眼睛吼道：“那是萧明渊！你疯了吧？敢挂他电话？！”

刘大升瞬间僵住，“萧、萧明渊？！”

秦简一把夺过手机，手忙脚乱地回拨，声音瞬间从急躁切换成乖巧：“萧总，您找我，刚才手滑了……啊？您要来康养院看我妈妈……不不不，怎么会不欢迎呢……热烈欢迎……好的好的……”

电话一挂，秦简立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监护仪的线缠了一身。他急得手扯着线，冲呆若木鸡的刘大升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帮我拔仪器啊！萧明渊要来康养院了！”

实验室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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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分钟后，尚城康养院病房内。

秦简俯身扶着刚睡醒的王阿姨喝水，听到房门传来的熟悉脚步声，他脊背一僵，随即脸上绽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转身，口中说出早已演练好的台词。

“萧总？怎么好意思让您纡尊降贵来这里？快请进。”

萧明渊西装笔挺，迈步走近，深邃的目光落在秦简的脸上。

秦简下意识攥紧了玻璃杯，水纹在杯壁晃出细碎的涟漪。

萧明渊扫过他汗湿的发梢，疑惑问道：“你出了很多汗？”

秦简表面镇定答道，“哦，屋里太热，我刚才又搬了些重物。”心中却吐槽，我要赶在你到之前回康养院，一路狂奔，能特么不出汗吗？

萧明渊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方深蓝格纹手帕，真丝面料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擦汗。”

秦简伸手接过，“谢谢萧总。”他佯装镇定地擦拭额角，布料上残留的体温惹的他盈润的喉结微动了动。

萧明渊的目光转而望向病床：“你母亲感冒好些了么？”

“好多了，多谢萧总挂念。”秦简侧身挡住王阿姨看向萧明渊的探究目光，却没想到老人突然指着窗外：“太阳真大啊……儿子，妈妈想出去晒太阳。”

秦简：“啊？妈，屋里有客人……”

“无妨。”低沉的声音擦着耳廓划过，“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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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养院的花园里，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简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轮椅上的王阿姨膝上盖着米黄色毛毯，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萧明渊走在他们身侧，黑色高定西装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不知道为什么，秦简总觉得这散步队形有点怪怪的，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

“小心石阶。”萧明渊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温热的手掌已经覆上他的手背。那触感像电流般从指尖窜到脊椎，秦简差点松开了轮椅把手。萧明渊的手比他大了一圈，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微用力，轻松帮他将轮椅推上那个高石阶，却没有立即松开。

“谢、谢谢萧总。”秦简耳尖有些发烫，慌忙抽出手，假装整理王阿姨的毛毯。

轮椅最后停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树荫里遮住炽热的阳光，带来丝丝凉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啼叫，王阿姨突然拍手：“儿子，你听小鸟在唱歌！”

“是啊，唱得真好听。”秦简顺着她的话应和。

“那你也唱一个！”王阿姨眼睛亮晶晶地转向他。

秦简顿时僵住，他五音不全的程度，曾经把小学音乐老师唱到晕厥，但王阿姨期待的眼神又让他无法拒绝，只好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唱起：“祝你生日快乐……”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全飞走了，不远处下棋的两位老大爷迅速收拾棋盘撤离。

萧明渊眉头微蹙，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错愕。

“停停停！”王阿姨捂住耳朵，“你小时候唱歌可好听了，现在怎么变这么难听啊！”

秦简羞得满脸通红，低头绞着衣角，像只犯错的小猫。萧明渊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垂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隐隐的笑意。

“你来唱！”王阿姨突然指向萧明渊。

“妈！”秦简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萧总他不——”

“没关系。”萧明渊打断他，“我可以。”

秦简瞪大了眼睛，他从未听过萧明渊唱歌，更是万万没想到，萧明渊会同意在这里为王阿姨唱歌！？

惊愕间，男人磁性的嗓音在树荫下响起。秦简望着梧桐树下低声吟唱的男人，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轮椅扶手。阳光透过叶隙在萧明渊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细碎光斑，将他惯常冷峻的眉眼柔化成不可思议的温和。

这位高高在上的商界大佬，此刻竟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唱着歌，低沉的嗓音像在花园里缓缓流淌的泉水。秦简的心底泛起一阵微妙的波澜……

歌声停驻的刹那，秦简才惊觉自己竟屏住了呼吸，他慌忙拍手：“萧总唱的太好听了！！”

“不错不错。”王阿姨也满意地点头，“你唱得我嗓子都干了，我要喝水。”

秦简应道：“好好，前面有个小超市，我马上去买水！对了，萧总您喝什么？”他脑海中飘过福雅园冷藏柜里那一排排高奢饮用水，手心不禁冒出冷汗。

“跟你一样。”萧明渊的回答让他松了口气。

“萧总稍等，我马上就回来。”他说着奔向了不远处的小超市。

秦简离开后，王阿姨突然凑近萧明渊，指尖戳了戳他熨帖的西装袖口，神情像发现宝藏的孩童：“你喜欢我们小简，对不对？”

萧明渊身子一顿，喉结在领带下微不可察的滚了滚，没有应声。

王阿姨眯着眼睛看着他，“你今天一来，我就认出你是谁了？”

萧明渊微怔：“阿姨认识我？”

王阿姨忽然咧开嘴笑起来，“你是我儿子的高中同学小华，对不对？你们上高中时，你偷偷跑到我家里，抱着我儿子亲嘴，还被我发现了！哈哈哈——”

萧明渊：“……”

秦简捧着矿泉水，从小超市跑回来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萧明渊神色冷沉，周身散发着低气压，而王阿姨正神秘兮兮地冲他眨眼睛。

他心中顿时紧张起来，不会是王阿姨把自己身份说漏了吧？

“你们在聊什么呀？”秦简强作镇定地递上水，小心试探道。

“在聊你高中同学小华。”萧明渊接过水瓶，语气明显冷了几度。

小华？谁呀？不认识啊！管他是谁呢，只要王阿姨没说漏自己不是张简就行。

“哦。”他嘴上含糊的应了声。

萧明渊指尖捏了捏矿泉水瓶，“张简，我看你母亲的感冒全好了。”

秦简眨了眨眼：“呃……应该是……”

“所以，”萧明渊突然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秦简，“你的假期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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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宾利平稳地驶离康养院，秦简坐在副驾驶，余光瞥见身旁萧明渊轮廓分明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锋利，薄唇抿成一道线。

小小的封闭空间内气压明显有些低，秦简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萧明渊似乎有些不高兴，难道是自己没有及时表达对老板上门探望的感恩心意？

他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试探性地开口：“谢谢萧总来看我妈妈，我很感动，以后我一定会更努力的为萧总工作……”

萧明渊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喉结微动：“不必谢，我不来这一趟，还听不到你和小华的故事。”低沉的嗓音里似乎隐隐藏着一抹暗流。

秦简心中发懵，这个小华到底跟张简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萧明渊多次提起他呢？

他担心再聊小华，会泄露身份破绽，嘴角扬起一抹无辜的笑：“哈哈，我妈妈不提，我都忘了还有这位同学，这人长什么样子……我都忘记了……”

萧明渊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松动了几分，车内凝滞的空气开始流动。秦简敏锐地捕捉到男人握着方向盘的力道松了些许。他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引起萧明渊的怀疑。

天色渐暗，秦简将头轻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

萧明渊突然打开了音响，一首似曾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秦简心中一动，这是萧明渊下午在康养院唱的那首歌，他睫毛轻颤，目光落在那闪烁的屏幕上，原来这首歌的名字叫《流星耳语》，不过比起原唱，他更喜欢萧明渊的唱的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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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全黑时，萧明渊把车开进了福雅园的地下私人车库，萧明渊率先下车，修长身影在车灯下投出凌厉的剪影。秦简安静跟在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幽暗长廊中交错回响，向着电梯口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