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懿星
他埋在安然的颈窝,深吸着他身上传来的气息,轻轻闻着安然脖颈处的腺体,随后又似是泄愤一般,双唇不停地轻咬着。
李珩仿若一个溺水之人紧紧抓着手中的稻草,紧紧把安然箍在怀中。
这晚的情事没有了以往的情欲,安然被动接受着李珩浓浓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两人除了喘息声没有多说一句话。
在情事结束之后,泡在浴室的大浴缸中,氤氲热气因绕在两人周围,李珩防止安然磕着呛水,让他趴在他的身上。
安然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他趴在李珩的颈窝处,手指不停地轻抚着李珩的头发,还未褪去情欲的声音,缓缓说道。
“李珩。”
李珩指尖正夹着一根香烟,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道:“嗯,你说。”
“下周五15号是你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安然撑着浴缸边坐起身来,水波像水膜一样划过他的洁白肌肤,清俊的身体就这么出现在李珩的面前。
还未褪去情欲的眼眸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就像是像寻常人家的夫妻商量家中事务一般。
李珩胸中涌现出无尽的酸胀和无尽的满足,曾经梦寐以求就在眼前,他就这么看着安然,一时之间都有些看痴了。
安然看着这么人没有了动静,他拍了拍李珩的手臂,“怎么不说话了?”
李珩顺着水流伸手向前,紧紧抱着安然,似是热气灼伤了他的眼眸,泛着红晕,嗓音沙哑地说道:“什么都好,你送我什么都好。”
安然还记得他们认识的第一年,他恰好在前一天知道了李珩的生日,第二天睡醒他就从学校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那时候,他绕了好几圈都不知道送些什么,给朋友打电话询问之后,走到了一家奢侈品店,精心挑选了好久一瓶他喜欢的深海味道的香氛。
仔细想来,李珩说他那时候浑身充满了傲气也是有缘由,明明是给别人送礼物却送了一瓶他喜欢味道的香水。
之后,他又去蛋糕坊买了一个四寸小蛋糕。
安然是喜欢仪式感的人。他也曾给别的朋友庆祝过生日,却没有想到李珩竟是第一个流泪的人。
那时候,李珩远比现在看起来要瘦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感,除了和他沟通的时候面色如常,其余时间不喜欢和外人说话。
他去别墅的时候,李珩还在床上,没有睡醒。
李珩眼眸中满是朦胧和迷茫,揉着睡着散乱的发丝,看着摆在他面前的蛋糕,疑惑问道:“今天是你生日吗?”
安然从纸袋中取出生日快乐帽给这个傻子戴上,顺便把包装精致的香水盒放在他的面前。
“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李珩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深邃眼眸泛红颤动着,似是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对,他尴尬地低头抿了抿唇,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心头却再次翻涌上无尽的情绪,豆大的泪珠却先流了出来。
他瞬间低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想让安然看到他的窘迫。
李珩这莫名来的情绪,带着安然的眼眶也不自觉地微微湿润,他笑着拉着李珩的肩膀,让他坐起来,“哭什么,应该开心才对,今天23岁了。”
话音刚落,李珩瞬间紧紧抱住了他,少年人手臂在微微颤抖,这这个怀抱还混合着被子暖洋洋的味道。
安然有些愣住,耳边已经传来了李珩的声音,他的嗓音仿若被什么哽住,一字一句艰难地从嗓子眼中挤出。
“从来没有人给我过生日,也没有人专门给我买过蛋糕,就像是我的出生一样,没有人真正的期待过。”
李珩埋在安然的颈窝中,声音颤抖着,灼热的眼泪滚落在他的身上,不知为何这泪也砸在了他的心里。
安然还记得那时候,他笑着看着李珩,心中不知为何充满了怜惜,下意识口出狂言道:“我以后每年给你过生日。”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还真是个负心汉....光会说些好听的话...
突然,他的耳朵被人轻咬着,安然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李珩道:“你在想什么?”
安然揉着发酸的肩膀,缓缓说道:“想起来第一次送你生日蛋糕,你哭了。”
李珩的身体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抹窘迫,“别说了。”
“那时候你的泪把我的衬衣都洇....”
安然话音未落,双唇已经被李珩吻住。
浴室再次响起了,呼吸喘息交错的起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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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李珩生日那天,恰巧是个周五也是安然的易感期,但不巧的是李珩前一天飞回到S市参加盛澜第四季度经营分析会,晚上七点才能飞回H市。
人造信息素的反向标记似是还残留在身体中,但抑制剂已经能控制百分之九十,安然打着抑制剂上午去公司转了一圈,处理了一些着急的事情,下午便休了易感期假,直接开车去了李珩家里。
想着今天是李珩生日,安然便决定亲自下厨给他做几道拿手菜。
水蒸蛋、清炒蔬菜、醋溜土豆丝。
因为妙妙爱吃,所以这几道菜已经做过很多遍,熟练到火候调味都不需要多想。
此时,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安然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拆开蛋糕包装,旁边还放着给李珩准备的礼物。
他看着这一切,忽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心中隐隐不安,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
第44章
突然,手机震动着弹出一条消息。
【李珩:S市刚才下暴雨,我现在才下飞机。】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当即回复道。
【安然:好,不着急,注意安全。】
在给李珩发送消息的同时,手机屏幕的顶端弹出一条新通知,他私人邮箱弹出邮件提醒。
这是来自MIT的申博链接。
这是材料被驳回了?还是要补充什么?
安然有些着急,他点进去页面却一直转圈,怎么也加载不出来,明明信号满格,偏偏这会儿卡住,是手机不兼容吗?
他试了两次,还是打不开,只得点开和李珩的聊天对话框。
【安然:你家里有笔记本电脑吗?借我用一下。】
李珩回复来得很快。
【李珩:在卧室边柜侧面的方格柜里。电脑密码是你的生日,0411。】
安然握着手机,盯着那串数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朝卧室走去。
这是安然第一次翻动着李珩的东西,他每次来这里从来不会动李珩的任何东西,至于这些柜子里装着什么,一概不知。
他只得按着李珩发来的位置寻找着,很快在一处开放式的方格柜中看到了笔记本电脑包。
安然心中一喜,当即伸手去取,余光却看到了在这个方格柜的边缘上面摆放着一枚深蓝色香水瓶。
这就是当年他送给李珩生日的那一款,或许当年的那一瓶已经用完了,换了新的,但李珩一直都没有换过别的款式。
他轻轻把香水瓶从格子里拿出来,放在身边的地板上,再从柜中取出笔记本电脑。
申博的事情迫在眉睫,安然直接席地而坐,打开电脑,快速输入密码,登录邮箱点进链接。
幸好只是一个文件有些模糊要求重新上传一下,他松了口气,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移动。
在处理完毕后,安然回过神来,忽然觉得有几分冒险,申博的事情他没还和李珩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李珩。
他眼眸微沉,快速清除着电脑中的操作历史,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再次重启电脑,看着里面已经没有了他的东西,轻轻舒了一口气。
当他把电脑包重新放进方格柜中,一个盖着盛澜集团公章的深棕色档案袋突然掉落在他的腿上。
这个袋子大概是放在电脑包下面,方才被他一起抽了出来。
安然正准备把东西原模原样放回柜子时,档案袋上却闪过他的名字。他的心脏猛得跳动了一下,无尽的恐慌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口。
他就定定地攥着这个档案袋,身体已经在止不住的颤抖,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却知道李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以肯定,当这个袋子被打开的时候,他和李珩就回不去了。
安然突然想起当年读研期间心理医生的话,“你钻了牛角尖,这是一种追求完美的心理。”
他想,只要他不打开这个袋子,只要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们还能维持着表面的亲昵,继续过着你侬我侬的日子。
让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李珩这样糊里糊涂的过日子,扪心自问,他甘心吗?
安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档案袋,浑身冰冷僵硬,他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双腿已经开始发麻。
他想,他应该去卫生间洗洗脸冷静一下,顺便再注射一支抑制剂。
万一是他误会李珩了。
安然撑着发麻的双腿踉跄站起身时,突然脚下一滑,一道清脆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放在地板上的香水瓶被他踢碎在墙边,浅蓝色的香水洒了一地。
安然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今天可真是诸事不宜。
随着香水的味道溢满房间,安然却愣在了原地。
这股浓烈到刺鼻的深海香氛仿若巨石一般瞬间压在了他的胸口上,肺部的空气仿若被挤压到接近于无,他每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身体中被压制的茶香信息素直接冲破抑制剂的控制,开始在身体中不停地翻涌着。
无边的燥热、隐隐约约的渴望,还有反向标记会出现的灼烧感瞬间占据了他的身体。
安然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他瞳眸一缩,踉跄地爬到墙边,手指颤抖着沾着香水感受着味道。
人造信息素的气息已经烙印在了安然的灵魂深处,屋内的高浓度仿若直接扎在了安然的腺体上,他苍白的脸上瞬间没有了半分血色。
他转头再颤抖着捡起那个染上香水的档案袋,他顾不上里面东西的完整性,用力撕开袋子。
倏然,写着他名字的文件瞬间散落一地——调动请示、任职审批还有员工档案复印件。
这俨然是一份完整的内部调动文件,每个环节的签字栏都已经填好,就连任命书上也盖上了盛澜集团鲜红到刺眼的公章。
所有的文件都备好了,只差公之于众。
怪不得那天不再提调动的事情,原来已经背着他全部把流程走完了,根本没打算在意他同不同意,而是准备直接通知他。
安然清亮的眼眸空洞地看着地上香水,轻笑自嘲着而后化为了无尽悲凉的大笑,眼泪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着。
五年了,李珩果然还是一点都没变,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这个该死的人造信息素毁了他原本计划好的安稳人生,他们原本可以过上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