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宙心
乾目死死地盯着餐桌上的菜肴,握住那个破旧闹钟的手越来越紧,面露挣扎。
仅剩的眼珠中流露出几分惊惧。
第114章
【4、顾客用餐的地点在温泉酒店的二楼东侧,除此之外任何地方都不会出现食物,如果发现请及时向工作人员要求清理。】
手册上的规则还历历在目,乾目绝对不会忘记这么关键的信息。
……食物?
不对,这不是食物。
昨晚被血肉牲食折磨了一晚上的乾目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快捷拨号打给前台。
在经过无比漫长的几秒钟后,前台小姐的甜美的声音终于响起:“喂,顾客您好。”
乾目吐字如机关枪:“住宿楼,二楼经过楼梯后的第十九个房间,门开着,里面有不该存在的食物,快来清理!”
前台小姐的嗓音不紧不慢:“收到,房间名确定为【幼时的家】,工作人员十分钟之后将会到达清理,在此期间,请顾客保护好自身安全。”
乾目有点急了:“怎么还要十分钟?就不能快点吗?我要是死在你们酒店不会对你们客源造成影响吗?”
前台小姐非常坦然:“那还真不会。”
反正他们酒店的客人也没几个是主动进来的,客源什么的真不重要。
“那如果我和房间的主人打起来呢?”乾目低声说,“你们明明很清楚会发生什么。”
“你们一直称呼我们是‘顾客’,但在入住守则第九条中,写的是‘致力于给贵客提供一个安静的休息氛围’。”
“我到时候要是动静闹大了,波及到周围房间,影响其他‘贵客’的休息,也是你们酒店不愿意看到的吧?”
乾目的思路非常清晰,一下子就指出了入住守则上陷阱。
其实他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么多,因为顾客和贵客的差别真的不大,在现实世界基本属于同义词。
直到他发现这间酒店的工作人员称呼他们都是“顾客”,唯独到了白发少年那里变成了“贵客”。
有区别就意味着两者身份是不同的。
光从词义和就酒店的态度来说,很显然他们他们的立场更偏向于“贵客”。
这点发现不由让乾目思维发散,非常忌惮。
这也是为什么他完全不想和殷罗景颂那两人交涉的原因,邓嘉鱼只觉得景颂危险,但乾目从一开始最防备的就是那个白发少年。
前台小姐一愣:“原来我们酒店还有入住守则啊?”
她想了想,说道:“好的,那请您等候八分钟。”
乾目差点骂出声。
“不过顾客放心,居住在【幼时的家】这个房间的贵客相对友善,它大概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友善?乾目觉得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他放下挂断电话的手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视线继续凝望着那三盘菜肴上。
等等,乾目心脏停了一拍。
他总觉那个鸡爪,或者说那个应该是卤制鸡爪的东西,好像……好像动了一下。
他明明记得,在拨往前台的那通电话之前那几个鸡爪摆放的十分整齐,虽然厨艺确实是差了点,但是显然对这道菜还是废了心思的,有强迫症似的一只叠着一只地摆好。
可是是现在,最上面那只焦黑的鸡爪此时正歪歪扭扭地掉在桌面上,指甲的方向正好指着门口。
这一瞬间乾目几乎下意识想要摁下破旧闹钟上的闹铃。
但前台小姐的话和考虑到副本目前进度的理智还是抑制了他的行为,这个道具非常珍贵,乾目并不想现在浪费。
他呼吸急促,接着看去。
好像就是这思考的一秒钟,那只鸡爪的模样又变了。
那鸡爪干枯焦黄,像是水份被烤干很干,肉柴干瘪,骨架有些粗。
此时五个爪子紧紧握拳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扭曲。
不对,五个爪子?
鸡爪是五个爪子?!
冷汗霎时间浸湿了乾目的后背,他的思维都好像脱离了头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哪是什么鸡爪,这分明是人的五个手指。
看这大小,估计还是个婴幼儿。
第115章
鸡爪,这是个屁的鸡爪!
乾目心里直骂娘。
他不敢冒然进屋,也不敢逃离直接将后背暴露出来,这都是不理智的行为。
他头脑飞速转动,根据现有的信息开始推测。
名为“幼时的家”的房间、正对着房门的全家福、温馨的布置,被剁下卤制烹饪的“鸡爪”……
这怎么想也是个格外讽刺的悲剧。
乾目不想变成悲剧中的一员,他面色变化一阵,终于下定决心伸手取下了自己那颗义眼,只留下右边黑窟的眼眶,和钻出来的一点看起来有些恶心的生长组织。
他看了义眼一会儿,将它往房间里一滚。
这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眼珠就像是玻璃弹珠一样一路滚远,一直滚到了桌角下。
接着,它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还没滚出餐桌影子的范围,就停住了在原地打转。
但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乾目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
一秒、两秒、不到三秒,那个圆溜溜的义眼像是被谁轻轻推了下,沿着同样的轨迹往回滚到了乾目的脚下。
乾目动作敏捷,又轻轻地踢了回去。
这一次他稍微用了点巧力,义眼滚动的方向成一个弧形,方向稍微偏离了一点。
不出所料,这颗眼珠子再次被拦下,滚了回来。
于是,乾目没有丝毫犹豫地又踢了进去。
可怜的义眼道具被当成大颗玻璃珠,一来一回地滚动,变得灰扑扑的。
但偏偏乾目的视野中没有任何东西,耳朵里也没有听见额外的声音,好像那个和乾目玩这个小游戏的“东西”不存在一般。
就在这个单调乏味的游戏玩了好几分钟后,那颗看上去分外的普通的义眼开始发出幽幽的光芒,然后被乾目一脚踢过了餐桌阴影范围的桎梏,往屋里深处滚去。
空气似乎都安静了片刻。
乾目面上冷静,实际上背后满是冷汗。
终于,伴随着一阵微弱的哒哒声音,一小团黑影突兀地出现在明亮的房间中,爬向那颗亮亮的义眼。
果然出现了!
乾目用那张面瘫脸试图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好?”
黑影回过了头。
这一瞬间,乾目寒意从头凉到脚。
这是一个丑陋到难以形容的怪物,光从身体的大小来看,它应该原本是个婴儿,和全家福上的一样大。
但为什么说是怪物呢,因为它根本没有手脚。
它的整个身躯就是皮肤青紫的躯干加上一颗比例奇怪的头颅。
这婴儿一般的怪物的头颅是远比躯干要大的,这就造成了它就算长出了手脚也直立不起来,只能像是虫蛹一样在地上蠕动。
它没有眼睛,眼眶是和乾目如出一辙的黑洞。
它面部皱巴巴的,呈现出一种非常奇怪的死白,像是被炖得软烂马上就要脱骨的筒骨。
婴鬼,这是婴鬼。乾目呼吸急促。
这婴鬼的模样立马让乾目联想到那盘被剁下来的“鸡爪”,那锅散发着肉香的浓汤,以及现在看来也很值得怀疑的爆炒肉片。
察觉到乾目的注视,它先是受惊了一般,化成一团黑色的影子,不停地变换形状。
接着,在意识到乾目没有多余的动作后,它似乎又放下心,没心没肺地趴在地上,用脑袋推动那颗义眼朝乾目的方向滚去。
很显然,它没手没脚,先前和乾目玩的那个游戏,其实一直都是它用煮烂了的脑袋推动“玻璃珠”前进的。
乾目像变成了一座雕塑,一动不动,仍由那颗眼珠滚过脚边。
这让婴鬼有些困惑,两个黑窟窿先盯着那个玻璃球,然后又直直地望着乾目,从肢体动作上表现出了焦躁。
可它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活动范围也很有限。最后,它只能对着乾目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厉鬼的声波对活人来说是一种精神污染,即使身为玩家,乾目也感到一瞬的头晕目眩,完全不知道婴鬼想表达什么。
“你在说什么?”他捂住脑袋,下意识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乾目总觉得它的意思并不是单纯地在表达“一起玩”的含义。
婴鬼将嘴张到最大,又发出一声尖嚎。
很好,乾目还是听不懂。
“他在问你,你也是被爸爸妈妈吃掉的吗?”
就在这时,一个耳熟的声音解答了他的疑惑。
乾目猛然回头,发现那个被他打上必须要远离标签白发少年竟然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着他这边走来。
“你……”乾目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浑身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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