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宙心
看来红烛这个房间也不太平。
这下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是先解决眼前这个女人,还是退后继续和李海夏纠缠?
他头脑中的念头飞快闪过,最后想露出一个沉痛的表情:“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是因为我房间里哈哈哈,那个纸人她哈哈哈……”
李海报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地发出笑声!
他的本心和身体好像被分裂开来了,他心中越是沉重,他的表现出来的情绪反而越轻松越开心。
这就是面前这个鬼异的能力?
光是听到她的声音,情绪就已经被影响颠倒了过来。
难怪,难怪今天的贺嫣然明明看不出异常,却一直让人觉得不对。
因为她一直都是笑着的,整个人都给人一种非常积极快乐的感觉,就好像她是真的来度假的一般。
因为她早在第一天晚上就被这个“烟染”的力量污染了,心里越是痛苦害怕悲伤,脸上的表情就越灿烂。
甚至这种积极的情绪也间接影响到了她的行为,导致她一路上做出了超出自己原本胆子的行为。
从这个角度看来,这个名为烟染的鬼异似乎并不算危险,甚至还可以说的上是能力友善。
可有只剩一丝残魂都将他逼到这种程度的阿夏在前,李海报绝不会再掉以轻心。
要知道他现在体外还包裹着梦种的噩梦之力,烟染谈笑间就能忽视这层防御,影响到他本心,更可以看出其可怕。
“李海报,你要去哪?”
“你要带着我的噩梦去哪?”
阿夏的僵硬的声音也紧随其后,步步紧逼。
李海报咬了咬牙,心知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生死之间,他果断又疯狂地将手插进自己的胸腔,然后在两肺叶之间,硬生生的挖出一个黑色的只比龙眼稍微大一点的种子。
那种子呈椭圆形,粘稠而黑得存粹,看上去又诡谲又恶心。
李海报用仅剩的噩梦之力堵住伤口,然后猛地将黑色的种子扔向一脸哀伤的烟染:“送你了!”
他知道困局难破,竟是干脆地选择断臂求生,果敢狠辣。
“梦种……我的梦种……”
阿夏果然如她自己所言,对杀死李海报的执念根本比不上对曾经拥有过的梦境的执念,直直地朝贺嫣然走去。
烟染被她锁定,整个人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竟然好似雨转天晴,慢慢笑了起来。
她笑容甜美,连没有看她的李海报都给感染,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可阿夏依然是那副僵硬呆板的表情,一步步地靠近。
她的情感早在这两百年时间的消磨中残存无几,根本不是烟染可以影响的。
就在她们互相牵扯的时候,李海报终于能够拿出手机,拨打给前台:“喂,我要更换房间!”
他看着两间被故意打通的房间,飞快地道:“红烛和纸缘两间房已经连在一起,变成长方形的了,我要求更换!”
前台小姐默了默,浅笑道:“收到,工作人员正在前来处理的路上。”
“但是,顾客,恶意破坏酒店的房间是要赔偿的。”
第119章
前台小姐的语气算不上温柔和善,带着隐约的恶意,但李海报此时根本不在乎了。
阿夏的实力几乎超出这个副本鬼怪的平均水平,李海报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违反了副本的规则。
烟染的存在还能解释,存粹是他在没有骨签的情况下闯进他人的房间,触发规则被激怒了。
但李海夏又该怎么解释?她这个实力是不是超纲了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根本就不该存在于一个梦魇级别的现实任务!
“既然如此,那你们更应该快点过来保护我的安全,不然我要是死在这里了,要怎么赔偿?”李海报如今哪顾得了这么多,他见目的达到,当即挂断电话以免分心。
至于赔偿,就算再出点血,也比命丢在这里来的好。
于是前台小姐剩下的声音便消失在空气中,没有听见:“但是客人,您死了之后才更方便赔偿呀……”
“还给我,把我的噩梦还给我。”阿夏那张纸人的面孔不断拉扯,一会儿嘴角上扬似乎马上就会笑出来,一会儿眼角下垂露出哭脸。
但不管表情怎么变化,她的步履没有丝毫凌乱,气势不减,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苍白,像是转化成没有生命的白纸,一步一步朝着烟染走去。
“呜呜呜,一个拿着白骨签的普通女人进我的陵也就算了……”
烟染本质上对那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梦种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她很讨厌很讨厌他人进入自己的领域:“一个不明来历的低劣纸人和一个恶心的男人也敢闯进来,我杨氏竟然已经沦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活着的时候他们都不在乎我的意愿,死后竟然还被这样的贱民脏了我的陵穴,是没有把我杨家放在眼里吗?!”
她声音悲戚,闻着就叫人觉得好似肝肠寸断,心中有无数说不尽的哀愁悲怆。
但随着她的哭声越来越凄厉,房间中每个角落都点燃的红烛骤然熄灭,好似被无形的风吹灭一般,只剩下隔壁的纸缘房间传来暗淡的白光。
空间骤然变得逼仄狭窄,原本贴了喜庆剪纸的墙壁变得陈旧古朴,密密麻麻地浮现出看不懂的密文。
所有的家具装饰开始散发出腐朽的泥土气息,像是被埋在土里不见天日多年。
天花板的高度也在降低,房间的空间却在拉长,直给人无比压抑的气息。
这两间被打通的房间竟然正变成一副棺材的模样。
李海报在一副夸张笑脸的表情中,努力表达出急切紧迫的语气:“李海夏,梦种你已经拿到手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完全可以等以后再算!”
“现在更要紧的是联手控制住她,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都死在这里?”阿夏那张抽搐的脸这时候终于挤出一个勉强算是嘲讽的笑脸。
“李海报啊李海报,你要明白一件事,既然我已经回到了这里,那么你那些所有引以为豪的阴谋毒计都是虚妄,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抬起手臂,往虚空轻轻一按。
只见耀眼到刺目的红光从她体内涌出,然后剥离出来,在身前凝结成一个玄奥至极好似鼎一般的印记。
在副本世界,红色很多时候都代表着阴森不详,然而这个印记上的红色却偏偏庄严端正极了,有着说不出威严。
光是看上一眼,那个印记就已经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中,挥之不去,每回想一次都胆战心惊。
阿夏看着“贺嫣然”,冷淡地道:“我本以为你被污染异化到这种程度,记忆早已失去了大半,没想到竟然还是记得这些酸腐的礼节。”
“我该说,真不愧是扶风杨氏的子嗣吗,到死都把那一套繁文缛节刻在灵魂里。”
烟染呆滞地放下捂住眼睛的双手,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哭还是笑。
“皇印……”她愣愣地道,“大庸皇族赐下的官印……”
“你究竟是谁?!”
低调沉寂无数年的大庸皇室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皇印赐在一个纸人身上?她是什么身份?有着什么样的使命?
阿夏没有回答她,而是将头颅拧转90度看向李海报,似笑非笑:“这下,你要这么跑呢?”
李海报寒毛直竖,下意识地将全身化作粘稠的黑雾,只剩下头颅。
果然,下一秒,烟染就转过身,将视线凝聚在他的身上,所有的污染和影响都朝着他而来。
就因为那个印记,烟染收手了,要先杀了李海报。
甚至因为在阿夏那里碰到了一颗软钉子,她的攻击更加阴毒,将怒气发在李海报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李海报这次是真的慌了。
他不知道扶风杨家是什么,不知道什么是大庸帝印,他只知道他表情越来越夸张,烟染一笑他就想哭,烟染一哭他就大笑。
潮湿的泥土正侵蚀着他,如果不是黑雾在隔绝外界,他大概下一秒就会腐烂同化。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先被污染,还是先被那腐臭的泥土淹没,葬在这里。
怎么办?怎么才能拖延这段时间?
躲避?开门跑出去?将全身高度噩梦化躲过这些诡异的泥土?
李海报头脑不断地思考。
可是空间已经变化,原本的房门早已消失不见,更不可能说出去。
没有梦种,他身体噩梦化持续的时间也有限,一旦耗下去一定是他先死。
李海报其实并非一筹莫展无能为力,只是有梦种损失在前,他不想在一个现实任务中耗费更多的资源罢了。
但还是那句话,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黑色的雾气蠕动,只剩一颗头颅的李海报尖声大笑:“李海夏,我说过,你多活了两百年又如何,你还是不懂玩家!”
他一边说话,一边有些肉痛地拿出一个无比宝贵的道具。
这原本是他准备多祭炼一段时间,未来若是进入真正的梦魇级副本时再使用的,没想到用到了这里。
那是一串人头珠子,每一颗珠子都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呈半透明状。
但透过外壳,能看到内部却是一颗颗面目的狰狞头颅,形态各异,一看就是邪物。
李海报催动梦魇之力再次包裹全身,阻拦住烟染,激活珠子。
目前出现一个非常微妙的时刻,烟染因为情感太过丰富,刚好能够被梦魇之力牵扯。
而几乎不被噩梦的影响的阿夏,偏偏又因为处于烟染的领域中,行动受限。
李海报非常明白自身的需求——拖延时间。
只有拖到工作人员前来,那么这些房间的“贵客”自然也必须要遵守规则,不能再出手。
既然他自己无法抵挡那两人的联手,那为何不再拉个帮手过来呢?
这个副本这么多人、这么多玩家,随便拉一个替死鬼,他都有存活的机会不是么?
所以,要找谁呢?
力量太强的不行,容易反噬,太弱的也不行,可能刚到这里就直接被杀死了。
这些思绪很多,但现实时间只过了短短一瞬,李海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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