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宙心
“可是……”燕山雀咬牙,怎么也不忍心独自跑掉。
火光在两鬓发白的中年男人脸上闪烁:“快走,你在这只会妨碍我!”
邹子豪化成的厉鬼已经到了,它手一伸,卡在地上的大刀立马化作黑色水,汩汩逆流到它的手上。
张邴的体力比秦旦好了不少,但给他也无法和持刀厉鬼硬碰硬,那黑色的大砍刀坚不可摧,他带着的武器根本算不上是道具,被打得节节后退,只能靠自身身法躲避。
燕山雀不是很想逃,也不是很想不逃,万般纠结之下她掏出自己最后的武器——那本粉色日记本,举着砖头一样试图把它当成自己最后的武器,一边扯开嗓子开喊:“救命啊啊,邹子豪是厉鬼,快来救人啊啊啊!”
张邴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人体之躯哪能和被怨念和执念支撑着的鬼怪相比拟呢?
他的胸口被砍了好几刀,浑身鲜血淋漓。
都说人死前会走马观花浮现出生前所有的记忆,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张邴脑子里却是空空如也,全部心神都被那刀刃和火光沾满,恐惧让他浑身僵硬,以至于其他一切都想不出来。
在同一个副本世界中,玩家对于厉鬼一向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张邴终于明白了这句话。
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吗?
他的人生、他的女儿……
“咔——”
刀停住了。
张邴一怔,发现那持刀厉鬼不知道何时身躯被一层灰蓝色的冰层冻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
“张大哥,先止血!”燕山雀赶紧在后面拉了他一把,避开这几乎要必死的一刀。
“快跑!它是厉鬼!”反应过来的张邴立马出声提醒来人。
“没事没事。”即使是最怂的魏从心也在后面打手势,表示一切都很好。
“确实,再不采取行动,它就要跑了。”林毓净了懒洋洋地道。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那持刀厉鬼已经挣脱了冰层,不知何时已经退到火焰之中,身影在渐渐消失。
它在撤退,它竟然在撤退。
张邴发现到自己没有看错,它居然在试图逃跑。
它在恐惧!
一个被烧死后怨念不散,化成厉鬼,不知何种原因还能隐藏在的玩家中的厉鬼居然在恐惧!
它在恐惧谁?
“原来,是你啊。”一个声音传进耳朵里。
伴着着轻得几乎要听不见的脚步声,室内骤然降温,灰蓝色的雪花随着温度降低凝结出来,成片成片地飘落,盖在火焰上,温柔地熄灭了它。
白发少年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寒冰为他铺路,他踏过的每一步都有冰霜蔓延,从地板带墙壁,甚至天花板。
那些普通的焦尸几乎一碰面,就被冻结住了。
火焰不再是阻挡道路的荆棘,而是恭迎神明降临的点燃篝火。
“你你……” 看着着一眨眼就换了角色的张邴和燕山雀有些缓不过神。
殷罗没有看他,他眼里只有那个持刀厉鬼。
厌恶从他的心口源源不断地涌上头脑,怒火几乎要烧红他的神志,他看着那柄黑色大刀,仿佛回想起来了它砍在自己的身上的每一次。
什么游戏玩家,什么身份记忆都被他通通抛在了脑后,他的心中只剩下怒火。
杀了它,杀了它!
复仇!复仇!
灼热的房间越来越冷,原本轻盈落地的雪花一顿,旋即轨迹一变,像万箭齐发,疯狂向持刀焦尸射去,每一片都带着杀机。
“啊啊啊啊啊啊!!”厉鬼发出惨烈的哀嚎,冰晶雪花插在他的身上并不融化,像是一根根钢针一般往里面钻去,流出黑黄的脓液。
殷罗高高跃起,冰刃在他手里飞旋,又觉得有些不够,便化成巨大的宽剑。
白发少年双手持剑,劈在了它的身上。
任凭这厉鬼再怎么躲避,也被像是切豆腐一样砍下手臂。
持刀厉鬼惊醒尖叫,即使舍弃手臂也要跑进火焰里逃走,但被冰霜压制得苟延残喘的火焰已经无法给予它庇护了,还没跑一会儿,便被力量大得可怕的白发少年抓住硬生生拖了出来。
低温使它的身体变得格外脆,痛苦让它仰天嘶吼,又被悬在半空的巨剑从头贯穿。
“这是……怎么回事?”
张邴和燕山雀看着那一边倒的屠杀,有些不知所措。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副本厉鬼自己打起来,玩家在旁边看戏的。
“还能是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呗。”林毓净耸肩道。
魏从心挠了挠脸:“就是说,珠珠其实是邹……就是那个厉鬼用刀分尸的,结果那个厉鬼自身也被烧死了?”
【主线任务2探查这座房子的过去已完成】
【任务评价:躺都不会躺,一群菜鸡。】
【主线任务3:向主人家辞行,并得到回应】
【任务提示:一次完美的拜访应该和主人保持良好的关系,并且有始有终,这样才能留下深刻的回忆。哦,不告别也行,那就留在这里呗。】
第21章 镜子
“主线任务……这就完完成了?”魏从心人傻了,“我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答案写你脸上了,你连抄都不会抄?”林毓净伸了个懒腰,第一次觉得这破游戏的任务评价居然有几分道理。
【无罪深渊】这个凌驾在现实之上的游戏,拉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现在现代和平环境下长大的新人根本就无法适应这里,很难从新手副本里活下来,更别说带着奇异的力量回到现实世界了。
不过对于本就濒死之人来说,这或许也算是给予生命的第二次机会的一种慷慨呢?
张邴和燕山雀两人脑袋里依然都是问号,刚要询问,眼前便亮起刺眼的光芒,等眼睛适应时,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一开始时的那间会议室里。
每一个人也坐在了自己一开始时的座位上。
只有两个位置是空着的。
邹子豪和秦旦。
邹子豪估计现在已经是连尸都诈不了了,秦旦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张邴自然不会为坑害了自己的人而担忧,但他还是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林毓净懒洋洋地窝在椅子上,这里的几个人就他看上去依然光鲜亮丽,像只吃饱喝足的灰色大猫:“谁知道呢,死了吧。”
“那……珠珠呢?”
一提到殷罗,灰发男人可就不困了:“他呀,小朋友说他要去解决一点小恩怨呢~”
……
秦旦知道这里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这里是医务室,是他们一开始打算进来,但门关着的医务室。
但是他现在进来了,在他拖了张邴下水,往楼梯下逃窜后,忙不迭地闯进了这个房间。
按道理来说,这坐别墅内所有的地方都被烧的焦黑一片,根本辨认不出来,但这里却不同。
房间内光线明亮,空气清晰,精密昂贵的仪器整整齐齐地陈列。
但秦旦只觉得恐惧。
不是这样的,现实不是这样的。
他进来之前外面还是焦黑一片,到处都是熊熊烈火,夜早已深了,怎么可能踏进这间门时就一切都变了呢?
最关键的是,他看到了那面镜子。
——那面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却说不出哪里奇怪的镜子。
这面镜子是面半身镜,从外表看,其实非常普通,但是当他盯着看时,却发现镜面有些模糊,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秦旦意识到了什么,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转身,疯狂拉门、踹门,门纹丝不动。
他在房间里到处飞奔,却发现无论在哪里,无论面朝哪个方向,他都能看见那面镜子!
他试图躺下,天花板上也出现镜子,他躲在床底,床底居然也出现了镜子。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镜中的人像越来越清晰了,他的五官,他的又是血迹又是灰尘的脸,他惶恐不安的神情,一切都在镜子上纤毫毕现。
甚至他都要觉得镜子里的人比站在镜子外面的他更像他。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只差一点,我就可以离开这里,我就可以逃离这里了!!”
他彻底崩溃了。
……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
一个抱着兔子玩偶的白发少年走了进来。
他有些无趣地瞥了眼倒在地上秦旦的尸体,然后抬头,将注意力放在了镜子上。
真是面熟悉的镜子。
从他降临到这个世界第一晚,在洗手间碰到了它。
然后被静姨换掉,在处理伤口时又看到了它。
第一次是惊吓,第二次这面镜子就已经是把他当做猎物,对他下手了。
也正是那个时候,小熊当着他的面“活”了过来,一脚踹在镜子上,才让他回过神。
不过现在,两者的身份对换了呢。
殷罗看着这面诡异的等身镜,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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