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神 第203章

作者:宙心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惊悚 无限流 正剧 近代现代

“玩弄命运者,也终被命运所玩弄。”

她抬了抬下巴:“就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样。”

赵君总觉得她的话有点奇怪,但出于对亲姐的信任,还是多问了一句:“你在骂我?”

“不,我在咒那个孕妇。”

赵君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在罗贤的嘴里听到这个带有个人色彩和个人情绪的话:“你和她不是就见了一面吗,这么大仇啊?”

罗贤翻了白眼,字正腔圆:“你懂个屁!”

“你这次是在骂我!”赵君不可置信。

“我不仅骂你我还揍你呢。”女人随手扯下手腕上戴着的手串,当成发箍使用把长发扎了起来,然后举起平板,狠狠朝着他脸拍了下去。

“天天看线是吧,那你说说身价百亿一分钟进账几十万的龙胎赵董事长,有没有从命运线中看到今天会倒大霉呢?”

赵君挡住脸:“不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窗外有人看着呢……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总行吧!”

“先生?先生?”

陌生的声音突然插进了赵君的耳朵里,罗贤拎起平板打他的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张原本生动美丽的脸霎时间褪色苍白。

不知怎么,强烈情绪瞬间淹没了赵君,他没由来地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恐慌。

面前的一切都像是封印照片里的场景,停留在过去,永远不会向前。

“罗贤!”

他疯了一样伸出手,想去抓住她。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握住罗贤的前一秒,嘣——

脑海中的梦境像是碎掉的玻璃崩裂开来。

“罗贤!!”

看着头顶眼熟的天花板,赵君喘着粗气,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迎着管家担忧的眼神道:“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在空无一人的卧室中,赵君手掌握拳,牙齿咯咯作响。

是命运,是命运!

不是巧合!根本不是巧合!

他终于想起来了,他想起来那个婴儿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必然”,是由无数“偶然”扭到一块的必然!

所以,罗贤的孩子、他的外甥——珠珠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一场费尽心思,早已安排好的……谋杀!

珠珠死了,死在了一场“必然”的意外之中。

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也死了,死在一场被他遗忘的、“偶然”的安排中。

但是……但是那个人是谁?

他忘了,他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第197章

对于本就饱受侵扰的熔岩世界来说,这群来自异世的金银鬼们何尝不也是一种污染。

最多只能说它们的手段和目的相对更加温和罢了。

难怪它们身上没有出现被潮母寄生的痕迹,也没有血肉生机的气息。

要知道潮母连无机物都能够寄生,可以和自然融为一体,除了虚妄龙母,没有生灵可以与它为敌。

这个世界都变成筛子了吗,什么深渊什么怪物什么污染都能往这里掺一脚,表世界被赫瑞斯深渊腐蚀不说,深渊之下的领土上还有这各种各样的链接和漏洞。

殷罗将这些金银珍宝阁工作人员的面具记在脑海,准备等未来再去探究,现在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

第三王的触手并非是绝对力量和粗壮的代表,相反,它们轻盈而又柔软,在海水中飘荡的时候就像是彩色的飘带,只是这些“彩带”摆动时带动的水流和旋涡足以粉碎一切坚硬的物体。

但对殷罗来说这并不算是危险的阻挠。

毕竟在梦与幻之力被压制,血肉之力和尸寒之力也不好使的情况下,殷罗现在并不太适应大范围的战斗,这种单打独斗刚刚好。

第三王原型太大了,大到殷罗和他相比就好像是小型鱼虾。

仿佛是现世中与北极霞水母共生的牧鱼,水母的体型太大,牧鱼的体型太小,以至于它们可以在这些无数飘荡的剧毒触手之间来回穿梭。

殷罗的速度越来越快,新生的龙翼和龙尾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因为第三王的体型压制,其他的异种根本无法近身,一旦靠近就会被四处飞舞的触手抽飞或者被毒液腐蚀吸收。

那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触手,此时就像是一张天罗地网,将殷罗覆盖隔绝。

直到银发少年逐渐逼近巨型水母的伞盖和触手交接的位置。

红霞、橙芒、粉晕……其中流淌的光辉和这深渊之下深海之底格格不入,巨大水母绚烂美丽到不可思议,视线中的所有景象都被这样绚烂的色彩点燃。

简直就像是夕阳时火烧云垂落,殷罗的到来宛如飞鸟冲进云层。

如此庞大的怪物,和他为敌就像是和世界为敌。

这样的存在,真的会在毫不知情的存在下被潮母寄生吗?

进化到这种程度,真的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激怒吗?

那曾经被潮母寄生了不知道多久的人马异种,在最后的关头都能反水,与殷罗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完成对寄生子体的必杀。统御海洋的君王,真的只靠□□的一身蛮力吗?

殷罗红色的眸子闪烁,然后将在背包中休息的小熊捞了出来。

“休息好了吗,小熊?”

白兔子玩偶昂首挺胸,红宝石眼睛亮晶晶的,两只耳朵高高竖起。白金的云雾状光辉环绕着它,以至于高速冲刷的水流无法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恢复了就好,殷罗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能和他沟通吗?”

小熊几乎不用思考就明白殷罗的意思。耳朵抖了抖,它的脖子从前扭到后,又从后扭到前,最后180°环视一圈回来,好像在观察和思考这漫天飞舞的触手。

最终,它肯定地点了点头。

“真厉害小熊,那就……”

“都交给你了。”

殷罗顿时放下所有的顾忌,血液在胸腔中沸腾,赤眸闪烁,兴奋和激动逐渐爬上脸颊。

银色的龙角和龙翼如同刀锋,划破这阻碍的水流。

身躯像是一道银色的流星,全力加速,然后狠狠地砸向前方亮橙的“云层”!

没有烟雾、没有碰撞声,依稀见似乎有微不可查地的咕隆声,巨型水母的身躯膨胀而又收缩。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原本肆意散开的触手疯狂地往内收缩,挥舞的触手卷起狂暴的水流,搅碎了好几个同样变成原型的异种。

腥臭的血液被海水稀释,残缺的肢体几乎立马便第三王触手上表层果冻状的毒液腐蚀吸收,无一残留。某种意义上来说,清理得非常干净。

接着,巨大而又密集的触手群,像是捕捉到猎物,在回缩的同时绞紧!

对比下本就渺小的殷罗身躯瞬间被吞没,再也不见踪迹。

海水鼓动,水波流窜,一连串的气泡从缝隙里冒出,似乎已经将渺小的猎物绞杀。

……

下方金珍宝阁的范围之内,还有几个少数能保持清醒的家伙。

那些陷入混乱的异种无法破开金珍宝阁的阵法,潮母专克生物的寄生对这些本就来自异世界的污染效果微乎其微,因此这里反倒是成为最平静的地方。

金珍宝阁的工作人员们对战局并不关心,除了留下来坐镇防止意外发生的金面具,其余的银面具下属都去清点损失和追查“货物”了。

唯独林和许以灵两个家伙看上去无所事事。

距离似乎无法阻拦他们的视线,战局在他们眼中依旧清晰。

男人的长发如同海藻在海水中飘荡,头发上装饰的羽毛艳丽,黄金锻造的配饰耀眼。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遮天蔽日的第三王一样引人注目。

林面带笑意,朝许以灵率先挑起话题:“你不去帮忙么?”

许以灵一开始并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但她的目光只在对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停留一秒,薄弱的意志力就屈服了:“我在这盯着你,不就是帮忙嘛?哼,我可记得你是和第三王一起出现的,谁知道你会不会暗中下手。”

“为什么要用‘一伙’这么难听的词语。”林笑了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霞嘴里的那个‘灵灵’吧,能被一个异种在异化污染如此严重的情况下记住这么久,非要说的话,你和他才是一伙的。”

听到“灵灵”这种昵称,许以灵脸颊一红,看上去更加娇俏。

她搓了搓脸,似乎是想把红晕揉下去:“哎呀,你怎么知道这多,他连这些都告诉了吗,你们关系真是熟稔诶,真让人多想。”

“我和他很久很久没有碰面啦,还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只是一只有人类智慧的小水母,才两米大,我给他喂食的时候他的触手还会缠在我的身上对我表达感谢,软乎乎的特别可爱。”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他就两公里大了,还成为理性之域的第三王。”

许以灵仰着头看着那朵霞云,语气是含羞带怯的,眼眸中的神色却叫人看不懂:“这个世界异变已经这么久了,深渊之下每个领土的时间流速也各不相同。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才不到五年的时间,真的会在一个活了几百年岁月的生命中留下痕迹么?”

“我无法回答你。”长发男人依然是那副笑意盎然的模样,“我认为这些话你应该亲口去对霞说,他更愿意倾听和回答。”

“不过据我观察,对于绝大部分智慧生物来言,时间并不是衡量记忆和感情深浅的唯一尺度。”

就比如人类,日复一日的上班或上学经历几乎是没有阻碍地从平滑的大脑中滑过,隔一段时间就会忘记过。

但那痛苦的、幸福的、失去的、遗憾的……这些带有强烈情绪的记忆哪怕短暂也依旧刻骨铭心。

许以灵唔了一声:“很真实的情绪,听起来这些话是你自己的感悟。”

她托着腮,望着上方的战斗,像是局外人一样:“可我不敢说呀。我们玩家的时间总是漫长又短暂,哪怕在其他的世界中度过百余年,在现实世界中也只过去几秒,在任务副本中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生物都仿佛只是过客。”

“我可不会像那些新玩家一样,天真地认为这些世界都只是无罪深渊搭建的副本,他们都是真实的,每一个世界、每一个生物、每一段情感都是真实的。”

林恰到好处地开口:“所以?”

“没有所以,我还没说完呢。”

许以灵叹息:“他从小就是一只很倔强的水母,在世界没有异化之前,他触手全断了也不会回头。”

“我看过很多很多人的内心,‘善变’是根治于灵魂中的劣根性和保护机制,但只有他,让我知道‘本心澄明’真的存在。”

有那么一刻,林觉得自己说不说话或者活不活着都不重要,因为对于许以灵来说树洞并不需要张嘴。

他转过头,将视线固定在那个看似渺小的银色身影,努力将满脑子的‘水母’‘霞’之类的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