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讽喻诗
现场策划正在跟摄影师确认照片,江雨舒得以休息一小会儿,就这么点空隙,他还精准地找到了陈桦所在的地方,对着陈桦笑嘻嘻地眨了眨眼。
为了贴合角色,江雨舒拍照的时候还故意演出一副心机深重的样子,结果相机一关又变回单纯可爱小蛋糕,和陈桦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他就开始笑,笑得眉眼弯弯。
只可惜陈桦刚来得及回给江雨舒一个笑,摄影师就又招呼江雨舒继续拍摄了。
陈桦的注意力又回到杨心语这边,他点点头回应道:“好,我会问问他的。”
陈桦又跟杨心语聊了点有关剧本的细节,聊完的时候刚好江雨舒的拍摄也结束了。他本打算先让杨心语送江雨舒回家歇着,奈何江雨舒非要跟着他一起搬家,他只好顺了小祖宗的意。
江雨舒明明不是第一次到陈桦家里来,进门之后还是像小学生第一次参观博物馆似的这里瞧瞧那里碰碰,说是要来干活结果到头来还是来玩的,陈桦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好歹是个明星,陈桦的生活虽然简单,但衣服仍是不少,塞满了卧室的衣柜和整整一个衣帽间。好在前两天已经搬得差不多,只剩下一小部分。
陈桦正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连带衣架一起往打包袋里塞,江雨舒正坐在床上帮他整理首饰。陈桦这人很有条理,东西用完都是哪里拿的就放回哪里,根本不需要整理,江雨舒也只是在他放首饰的柜子前面参观而已。
突然江雨舒对着一条项链看了好久,接着又拿了出来:“这个好眼熟。”
陈桦动作不停,只是瞥了江雨舒一眼:“那是我们的代言产品,前天妍妍就给我了。你没收到?”
即使忙成这样,两边的公司还是给陈桦和江雨舒一起接了个首饰品牌的双人代言。这回不只是宣传合作,而是一个产品系列的代言,不只要把产品融入日常穿搭,还要专门拍宣传片。因为行程太满,他们录完综艺当天晚上就要坐飞机回来,赶着第二天一大早去拍产品广告。
江雨舒往后一仰躺在陈桦的床上,一边晃着手里的项链一边说:“我想起来了,难怪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服了你了,要代言的产品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可真是敬业呀公主殿下。”陈桦笑着从衣柜里掏出来几个抱枕,一股脑倒在江雨舒身上。
江雨舒挣扎着从玩偶堆里坐起来,闷闷不乐地说:“其实我不是很想接这个代言。”
公主殿下怎么在这点小事上都不安分?陈桦想起了刚刚在拍摄场地时杨心语跟他说的事,顿时觉得心累:“又来?合同都签了怎么又不想接了?这次是为什么?”
第69章 醋坛子
“王哥跟我说等合同生效之后我就不能戴你送我的那条手链了,只能戴代言产品。”江雨舒看上去十分不服气,“明明也算不上竞品吧?凭什么不让戴?”
“可能是合同要求比较严苛吧,毕竟代言费这么高。”陈桦随口解释道。
江雨舒生日时陈桦送他的那条手链是国际大牌,比起装饰品更像奢侈品,或者说高级珠宝?虽然当了几年演员,陈桦还是不太了解这些。
那本来是舒晴送给江雨舒的生日礼物,高级一点也是理所当然。这次陈桦和江雨舒代言的品牌虽然在国内小有名气,但是和那种奢侈品相比就差远了,光是价格就差了好几个零,本来这两个品牌的产品应该是算不上竞品的。
江雨舒看上去还是闷闷不乐。陈桦虽然和他一起待了这么久,早已经习惯了他奇奇怪怪的关注点和脑回路,但此时还是觉得无言以对。
“这有什么值得耿耿于怀的?大不了等合同到期再戴嘛,一条手链而已。”陈桦无所谓地说。
“什么叫一条手链‘而已’?怎么连你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公主殿下又动了怒,随手抓起一个抱枕拿来砸陈桦,“我就知道你肯定一点都不懂我的心情!你知道那条手链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我送你的,你还问我知不知道?”陈桦接住了江雨舒扔到他身上的那个抱枕,本想砸回去,但是发现那个抱枕恰好是江雨舒第一次送给他的星星抱枕,又不舍得,只好不尴不尬地把它拿在手里。
江雨舒气鼓鼓的像只河豚,不知道为什么又泄了气,只是顺手拿起一个抱枕扔向陈桦,这回的力气轻了很多:“是你送我的又怎样?你一点都不在意。”
陈桦用空着的那只手精准接住江雨舒扔过来的第二个抱枕。总是被江雨舒扣上一顶“不在意”的帽子,他都快习惯了。
他放下抱枕坐在江雨舒身边,柔声安慰道:“我知道那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所以你很在意。但是暂时委屈一下它也没什么的,都是为了工作。”
虽然小少爷的语气还没变软,但是在陈桦坐在他身边之后他似乎就已经消了气,没骨头似得往陈桦肩膀上靠:“我才不管什么工作不工作的。而且那不仅仅只是‘第一件礼物’而已,你根本不懂它的意义!”
陈桦不懂小魔王正在为了什么而跟他大闹,当他侧头看到江雨舒手腕上的手链时只觉得好漂亮,江雨舒的手也很漂亮,白得像玉,看着修长又协调。
好吧,长这么好看的话,闹一闹也不是不可以。
陈桦伸手去握江雨舒的手,怕他从自己肩膀上滑下去,又把他抱住,笑着问道:“是吗?它还有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意义?”
江雨舒沉默了,把脸埋进陈桦的肩膀来避免对视,好像是在掩饰什么,声音也变得比之前小得多:“不告诉你。”
“说起第一件礼物……”陈桦顺手拿起身边的星星抱枕塞进江雨舒怀里,“你还好意思说我?这个还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呢,现在倒好,被你拿来砸我了。”
江雨舒突然挣脱了陈桦的手,笑嘻嘻地用星星抱枕把陈桦按倒在床上:“是你先砸我的。”
“又倒打一耙。我哪里砸你了?”星星抱枕很软,即使被按在胸口陈桦也不觉得痛,还有心情调笑,“既然都长得这么漂亮了,能不能要点脸?”
江雨舒隔着星星抱枕捶了江雨舒一拳:“你骂我?我生气了。”
“我们的天才演员怎么连生气都演得这么假?”陈桦勉强坐起来,一边忍笑一边试图把江雨舒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好了,不跟你闹了,这些抱枕和玩偶还没收拾呢。”
江雨舒一动不动,按着陈桦不让他走:“这些都是你从我家带来的,怎么又要带回我家去?”
“放在这里不管会落灰。”陈桦讲道理讲到一半,又想学江雨舒说话的方式来对付江雨舒,于是改口道,“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带到哪里去就带到哪里去。”
江雨舒平衡感不错,被陈桦推下去之后很快就盘腿在床上重新坐好:“你学我说话?好坏啊哥哥。”
陈桦终于把江雨舒推下去了,懒得搭理他,赶紧转身出了房间去拿新的打包袋来装毛绒玩具。他回来的时候江雨舒还坐在床上,看上去心情不错。
公主殿下现在心情愉悦,估计很好说话。陈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趁机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要问你。”
江雨舒弯下腰帮陈桦撑开打包袋的袋口:“你问吧。”
本来陈桦想跟江雨舒说接剧本的事,但是如果真说了这件事,恐怕又会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从今天开始他们就一起住了,吵架就算是开了个坏头。陈桦纠结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问这件事。
见陈桦半天不说话,江雨舒等不及了:“快问呀。”
好在陈桦想问的事情太多了,很快就能换个问题:“前几天采访的时候,你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那么多镜头的面说你不无辜?”
江雨舒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哪天?”
陈桦就知道这小祖宗随口说的东西转眼就忘了,一边往袋子里扔玩偶一边无可奈何地说:“就是去医院那天。你说你和李远山一样,都不无辜。为什么?”
直到陈桦都把东西收拾完,江雨舒才终于想起来,语气别扭地说:“你竟然还记得。”
“你总这么说。”陈桦把袋子放到角落,坐在江雨舒身边,“每次我记得点关于你的事,你都表现得像是很惊讶一样。”
江雨舒的语气有点敷衍:“也不算很惊讶吧?”
“都说‘竟然’了,还不算惊讶?”陈桦戳了戳江雨舒的肩膀,“不许岔开话题,快回答我,为什么?”
见实在糊弄不过去,江雨舒只好老实回答:“因为我和李远山一样贪心,一样犯了大错。”
陈桦吓了一跳,他从没想到过这不可一世的小少爷会这样形容自己,连忙追问:“贪心?你怎么贪心?你明明什么都有。”
江雨舒又眯着眼睛笑起来,故弄玄虚地说:“当然是贪我没有的东西。”
说了跟没说似的。陈桦伸手掐了掐江雨舒的脸颊:“那你犯了什么错?”
江雨舒乖乖地坐着,任由他捏:“你先告诉我你会不会原谅我,我再说。”
真是稀奇,江雨舒平时都是一副脸上写着“我不管”“我没错”“都怪你”的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他觉得自己犯了大错?
陈桦一点都不觉得江雨舒真的做了什么错事,只是觉得好奇:“和我有关?”
江雨舒胡乱点点头:“算是吧。”
听到江雨舒这么说陈桦反倒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江雨舒又在逗他玩。他故意板着脸说:“你总要告诉我是什么事,之后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好严格啊,老师。”江雨舒笑着握住陈桦的手,“那我就不说了。”
又被这小坏蛋敷衍过去了。不过陈桦原本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打算问出个什么来,于是就这么放过了这件事。
他把江雨舒拉起来:“好吧,不想说就不说。东西都收完了,快走吧。”
江雨舒说到做到,很快把车置办好了。小少爷本来打算一步到位买个贵的,陈桦好说歹说给劝住了,他们本就是公众人物,开豪车岂不是更惹眼,很容易被认出来,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搬家之后,陈桦便去找经纪人说以后不需要派助理接送他上下班。说这件事的时候陈桦紧张得心率飙升,好在张琳一点都没起疑,只是叫他记得加油的时候留下小票,每月月底找公司报销油钱。
果然,没过几天赵妍妍就发现了陈桦离开了公司安排的住所,不过她也只是起哄了一会儿,并没有说出去。
刚刚溜出去到江雨舒家里住的那段时间,陈桦有点不安,总感觉下一秒经纪人就会打电话来质问他去哪里了,江雨舒因此还笑话他“像个夜不归宿怕被辅导员抓到的大学生”。
事实的确如此,陈桦当学生的时候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除非要到外地拍戏或者参加一些演艺活动。
不过好在公司的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也许是因为他们都太忙了,没空管这些小事。陈桦也渐渐放松下来。
忙了几周过后他们也逐渐闲下来一点,陈桦开始着手整顿家里。房子面积很大,但大多数房间都是闲置的,只有卧室和游戏室比较常用。
陈桦给自己收拾出一间卧室,但是基本上没怎么去睡过,原因无他,都怪小猫太粘人,睡觉也需要人陪。
陈桦来了之后买了烤箱、面包机、打蛋器,准备尝试之前从来没尝试过的烘焙。其实早在江雨舒生日那天就说了要做的,但是因为拍摄《夜雨》耽搁了,直到现在才买。
不过很可惜,虽然陈桦炒菜手艺不错,但做西式点心实在是水平一般,卖相和味道最多只能保住一个,唯一能烤完美的是蛋挞,还得用买的现成的蛋挞皮。
有回陈桦烤了一炉马卡龙外壳,结果不知是因为没控制好烤箱温度还是面糊没调好,烤成了扁平的小饼干,还有点焦。不过好在江雨舒很捧场,从小饼干出炉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夸。最后他们一起把本来应该是马卡龙的小饼干全吃完了,嘎嘣脆。
和江雨舒一起住了几天,陈桦打游戏的水平倒是直线上升。刚开始他连手柄键位都记不住,后来也越来越熟练。
但他并不像江雨舒一样对游戏那么热衷,顶多只是一起玩玩双人小游戏,以及在江雨舒玩恐怖游戏的时候陪着他以免他害怕。
某天陈桦有个比较重要的试镜,试镜结束之后他一碰手机就发现公主殿下给他发了几十条信息问他下班没,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陈桦十分无奈地回电话过去:“不用给我发那么多条信息,我看到就会回的。”
江雨舒一如既往:“我不管,我就要。”
陈桦拿他没办法,只能一边按电梯一边问:“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江雨舒的声音听起来严肃:“有,很急。”
真有急事?陈桦对身边的赵妍妍说:“今天不开会吧?那我就不回公司卸妆了,你下班吧。”
“是不开会,前天才开过。”赵妍妍笑眯眯地起哄,“归心似箭啊陈老师,家里有谁在等你啊?”
经过一段时间的脱敏之后,陈桦已经完全适应了赵妍妍随时随地开嗑的行为,此时还能面不改色地讲电话:“什么急事?”
“今天是我们之前一起录的那期综艺节目播出的日子,我等着你回来看呢。”江雨舒笑嘻嘻地故意刁难,“你忘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
陈桦一边在包里掏车钥匙一边无奈地说:“就知道你爱胡说八道。这算什么急事?别随随便便吓人。”
江雨舒的语气似乎又变得很慵懒:“是你先惹我的。你这几天都在准备你那个试镜,就连在家的时候也一直背台词看剧本,根本不理我。”
“又夸大其词,我哪有不理你。”陈桦系好安全带就准备挂电话,“算了,没空跟你争。我已经上车了,很快就到家。”
江雨舒终于高兴了一点:“好。那我去切西瓜等你。”
陈桦随口应道:“小心点,别切到手。”
一起住的好处很多,最显而易见的一个应该是可以买新鲜大西瓜也不怕吃不完。入夏以来北京热得像烤炉,好在江雨舒的胃病痊愈之后也可以吃些冰西瓜。小少爷做菜做不好,陈桦只好发配他去切水果,家里的西瓜全是他切的。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呀老师,我切西瓜比你还熟练。”江雨舒哼了一声,“我在家里杀了十年瓜,我的心早就和手里的刀一样冷了。”
陈桦又被他逗笑了,笑得差点拧不动车钥匙:“你干活熟不熟练我不知道,玩梗倒是熟练得很。”
不过从事实来看,公主殿下切西瓜的确挺熟练的,陈桦回到家的时候江雨舒已经抱着半碗西瓜窝在床上等着了。
陈桦就着江雨舒手里的叉子吃了两口西瓜就赶去卸妆洗澡,他洗完出浴室的时候,江雨舒手里的西瓜已经换了一碗了。
“别吃太多,小心你的胃。”陈桦接过江雨舒手里的碗,冷凝水顺着碗外壁留下来,打湿了江雨舒身上的真丝睡衣。
江雨舒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找节目,心不在焉地说:“我已经好了。”
“好了也要小心,你的胃像个玻璃瓶子一样脆。”陈桦吃了一块西瓜,西瓜味道清甜。一想到这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殿下切的瓜,又觉得更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