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 第14章

作者:死挽颂 标签: 强强 惊悚 情有独钟 玄学 近代现代

第11章

“一起死?有什么说法吗?”

陆叙解释:“许瑶哥哥是纯阴之体,是器材,也是容器。”

“这类人命格不稳,最容易被借、被引牵,也可以用来容纳别的东西……比如另一个人的灵魂。”

陆修望皱起眉:“听起来还挺全能。”

“你有病吧?”陆叙笑了一声,“这种体质的人,如果父母无知,不知道保护好孩子的八字信息,那孩子这辈子基本就完了。”

“和你这样的截然相反,八字偏阴的人多半运势不好,身体体质也不好。”

他顿了顿:“但是炼人丹、炼小鬼、当替身、承阴之器,这些你可能没听过,搞邪术的人最梦寐以求的就是这种体质,而且不只是活人盯着他们,鬼魂也对这类人虎视眈眈。”

陆修望了然,孩子体弱多病且倒霉,病急乱投医的父母遇到了心怀不轨的“高人”。

陆叙叹了口气:“给许瑶做局的那个人,能聚阴、改命,这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而且正统道家弟子有严苛的戒律,根本不能做这些事。”

“他们家找的人,要么是旁门左道,要么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陆叙说,“但不管哪种,能做到这个程度的,都不简单。”

陆修望看着他,突然问:“那你呢?你不也是非正统弟子吗?”

陆叙愣了一下,没马上回答,想了想,还是告诉了陆修望:“我以前是有师承的。”

“只不过现在我师父闭了窍,不再做这些事了。”陆叙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意味。

“那你算什么弟子?”

陆叙半开玩笑地说:“我算半路断了机缘的那种散修。”

陆修望想追问,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陆叙看他那副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倒也没藏着掖着:“这一行干久了你就会发现,鬼其实比人好对付多了。”

他躺回床上:“妖魔鬼怪害人,你能看出端倪,找到源头,多半就能解决。它们的恶意摆在明面上,该夺舍夺舍,该索命索命,反而简单。”

“可人不一样。”陆叙的语气随意,“人太难猜了,道行再深,能看清人的命格,猜得到他们的性格,但是猜不透他们做事的目的。”

他顿了顿:“这是我师父说的。”

“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陆修望问。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他也没细说。”陆叙摇摇头,“前几年他帮人处理完一桩事,回来之后就说不想再牵扯这些因果了,他看不透也不想看透,索性就不看了。”

陆修望沉默了几秒:“那你呢?你就这么断了传承,不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陆叙反而笑了,“机缘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的,有就有,没了就没了,不必强求。”

他说得很坦然:“虽然我师父不做了,但我还可以再去找别的师承,甚至去当个正统道家弟子,但没必要,能做这一行的时候就做,做不了了就去干别的,非要强求才能得到的东西就算不上缘了。”

陆修望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对很多事倒是看得挺透彻:“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你看起来很有天赋,就这么半途而废了。而且你师父这样做,也是对你的不负责。”

“停停停,你想什么呢?我和我师父关系好得很,少在这挑拨离间。”

“况且这一行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营生。”陆叙耸耸肩,“你以为能通阴阳、知生死,看起来很牛逼,实际上就是夹在两界中间干脏活的,人觉得你装神弄鬼,鬼觉得你坏鬼好事,两边都不讨好。”

“干久了对自身气场也有影响,所以我现在有一单接一单,没单就歇着,赚点钱花花就行了,太复杂的不做,太危险的也不做。”他转头瞥了陆修望一眼,“你家这破事除外。”

陆修望问他:“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会帮我?”

总不能说是没钱抽卡吧,陆叙略一思索,随意编了个理由:“大家都姓陆,几千年前是一家人,说不定以前还有过交集,都是缘分。”

这话一听就是借口,但陆修望却若有所思,他注视着陆叙的侧脸,线条精致,一颗小痣灵动又可爱,仿佛和梦里那只白狐重叠。

陆修望问:“你这么说,是因为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陆叙挑眉:“前世因后世果,此事在民间物理学中亦有记载。”

陆修望还想追问,话还没问出口,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陆修望皱着眉打开门,门外站着许瑶,满脸泪水,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许瑶看向陆叙,声音哽咽:“我都想明白了,是我爸妈,是他们要害我……”

陆叙刚要开口,许瑶打断他:“我哥刚刚车祸去世了。”

她这话说的很突然,陆叙还没反应过来,许瑶接着说:“我爸妈现在也没有再害我的理由了,我要回去送我哥哥一程,这段时间打扰了,费用过后和你结清。”

陆叙和陆修望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愕。

陆叙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许瑶,你不能自己回去,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许瑶情绪很激动,“我哥哥死了!我现在只想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你冷静点——”

“别说了!”许瑶往后退了一步,“谢谢你帮我……”

看她那副听不进人话的样子,陆修望突然拉下脸,声音里带着火气:“别给我在这哭!”

许瑶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陆修望盯着她,眉眼阴沉,一字一句地说:“你知不知道,那天为了处理你那间凶宅,陆叙虚弱到路都走不了,但他一直在思考你那破事的解决办法。他说你还是个小姑娘,答应你的事肯定要尽力而为,而你呢,意气用事,不把别人的告诫当回事。”

陆修望指着门外:“你可以不听他的,但你现在就他妈的把费用结了,然后滚。你一意孤行死了就死了,死后别再来牵扯他。”

许瑶僵在那里,眼泪还在流,但她的情绪明显被这句话震住了。

陆叙看了陆修望一眼,这小子在关键时刻还挺能镇住场子,他走到许瑶面前,语气也不太好:“许瑶,这人的目的,不仅是要你哥死,同时也要你死,回不回,你自己考虑清楚。”

“你哥的魂魄估计已经被他拘住,你现在和他同命相连,你回去,就等着和他一起被炼化吧。”陆叙的眼神认真,“如果你想你哥入土为安,就静下来听我把这件事说清楚,然后大家一起想办法。”

许瑶茫然失措,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陆叙让她进来坐下,问她:“你是怎么知道你哥出事的?”

许瑶眼泪还在无知觉地滑落,显然和哥哥关系很好:“刚刚吃完饭我躺床上,心神不宁,想了很多,然后我想明白了你的言外之意,在我家里动过手脚的,根本不是水电师傅,是我父母。”

“我刚想打电话质问他们,我妈就打来了电话,她说我哥刚才过马路的时候神情恍惚,被车撞了,当场就……”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出声来。

“先别哭了。”陆叙坐回椅子上看着许瑶:“你刚才说,你哥哥出事的时候神情恍惚,那你呢?你当时有没有什么感应。”

许瑶想了想:“我……好像没什么特殊的,我当时知道真相,心里像被拉了一把,特别难受,就一直在哭……”

许瑶情绪崩溃,她哥哥神情恍惚,这不是巧合,这就是牵命合厄。

陆修望低声问:“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人的计划被意外打乱了……”

“原本的局破了,”陆叙接过话,“但也意味着许瑶现在更危险了。”

他看向许瑶:“你哥虽然死了,但那个人的目的还没达成,你现在回去就等于白送一个人头,但如果你不回去,没人去处理这件事,你哥的魂魄也会被他用于其他,不得往生。”

陆修望问:“那现在怎么办?如果拖延不回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陆叙也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要不先把许瑶身上的厌胜和牵连处理了?”

“厌胜……牵连?”

陆叙冷笑一声:“厌胜,是用你的头发指甲之类的,带着你气息的东西,加上贴身衣物,对你施加咒术,这东西一旦做成,你就相当于在他那边有了个标记。”

他顿了顿:“有了这个标记,他就能通过你的贴身物件做系命介质,把你和你哥哥绑在一起。”

“他给你父母说的应该很体面,估计还能拿出什么禳灾解厄转运科的法本,听起来是在帮你哥哥。”陆叙的语气很冷,“但实际上,他施的是应该是牵命合厄。”

陆修望皱起眉:“这是什么?”

“表面看是借运,许瑶越来越虚、越来越倒霉,她哥可能会突然顺起来,像是把她的福气挪过去了,他父母也不会产生怀疑。”陆叙解释,“但这不是单方面的借,而是把两个人的命格绑在一起,一个人出事,另一个人必然受牵连。”

他停了停,看向许瑶:“你们兄妹俩的因果报应也合到一起了,你哥是纯阴,本身就容易招祸,你原本八字硬,最开始能扛得住,但他又在你家里动了手脚,那些招来的脏东西还会让你越来越虚,最后就得跟着你哥一起倒霉。”

许瑶的世界观显然受到了巨大冲击:“那……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叙给她解释了一下她哥的命格,又补充说:“他不满足于一个纯阴之魄,他还想要你这个血脉相连的魂魄,等时机成熟,你们兄妹俩会一起出事,他会趁你们最弱的时候收魂封魄,炼成他能驱使的东西,这一步就是摄魂归箓。”

“民间叫法很多,双摄契、并役、载魄,本质都一样。你哥就是现成的,被你父母送上门的耗材,后面又了解到他还有妹妹,同源好牵,更是意外之喜。知道锁长啥样吗?等你死了,你和你哥相当于锁舌和锁芯,可以合并在一起,相辅相成,为他所用。

房间里一片寂静,陆叙指了指面前的两人,无奈叹了口气:“我也是倒霉,大半年没开张,一开张就碰到你们这俩烦人玩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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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陆修望冷哼一声,不屑地扫了许瑶一眼:“别把我和她混为一谈,我可没这么不识好歹。”

陆叙无语地轻咳一声,这个人显然忘记了自己当初态度多么恶劣,陆修望注意到他的视线,心虚地移开目光。

许瑶倒是愣了愣,视线在陆叙和陆修望之间来回打量,疑惑开口:“陆先生,这位陆……不是你大侄子吗?”

陆叙面不改色:“之前骗你的,他是我老公。”

空气凝固了两秒。

陆修望不屑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许瑶张着嘴说不出话,两人都沉默了,但房间里那股压抑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不和你们开玩笑了。”陆叙清了清嗓子,敲了敲许瑶面前的桌子,直接切入正题:“我考虑好了,先给你解厌胜,解完之后你身体会虚弱几天,这就是个暂时不回去办你哥哥后事的借口。”

许瑶回过神来,仍有顾虑:“我怕我父母追问……那边会不会觉察到我们的意图。”

“只要解咒他肯定会知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陆叙打断她:“你父母那里,你就说你病得很重,再加上受刺激太大,医生不让你出院,等解完厌胜,确保安全了再回去,稳妥。”

陆修望接过话头:“怎么解?”

“相当于做一场法事,但我得斋戒三天。”陆叙说着拿出手机,“我联系老郑,让他简单置个坛就行,材料和步骤都不复杂,但许瑶得吃点苦。”

陆修望想了想:“可以在陆家弄,地方够大,什么都好安排。”

“不行。”陆叙头也不抬地拒绝,“你和许瑶非亲非故,我可不能再影响你家风水。”

陆修望皱起眉:“那我又能帮你什么?”

陆叙抬眼看他,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你继续充当护身符,在指定位置别动就行。对了,如果必要的话,帮许瑶伪造一份病历。”

陆修望还想说话,陆叙已经起身,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

三天后,车子停在老郑家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陆叙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连星星都看不见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