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 第19章

作者:死挽颂 标签: 强强 惊悚 情有独钟 玄学 近代现代

这人睡着的时候倒是安分,没了平时那副欠揍的样子,陆修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莫名觉得有点好笑。犹豫了一下,陆修望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手机震了一下,初步信息已经有了,内容不多,他翻了翻,没叫醒陆叙,又等了一会儿,更详细的资料才陆续发过来。

看完之后,陆修望皱起眉,确实有一个可疑人物。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叙立刻睁开眼,翻身坐起来。

“你醒了?”陆修望有点意外。

“我本来就没睡着。”陆叙起身去开门,“我睡觉很警觉的,有点动静就醒,你最好别偷偷做坏事。”

陆修望:“……”

刚刚他摸陆叙头发的时候,还顺带捏了捏他的鼻子,这人完全没反应,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醒着?

门外是老张的徒弟,大半夜来给师父跑腿,陆叙给人小孩转了个大红包,才接过送来的东西。

见陆修望走过去,又问他:“你那边怎么样?”

“刚发过来的。”陆修望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

陆修望补充:“我大概看了一下,许瑶她爸和她姑姑为了她哥的事,前前后后找过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正经人,要么是有名的大师,要么是有证的风水师,要么就是村里那种帮人看日子算命的老头老太太,都没什么问题。“陆修望顿了顿,“但有一个人很可疑。”

陆叙立刻来了精神:“谁?”

陆修望把资料调出来,这个道士俗名杨金水,自称清和,五十三岁,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安市郊外的青龙山,据说来自闾山宗,在山上破观住了几年,起初只是偶尔给附近村民看看风水,指点一下吉凶,口碑还不错,三年前,他突然有了钱,在原址附近修了座新道观,取名青龙观。

从那之后,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是求平安、问前程之类的小事,但也有人说,清和很擅长处理疑难杂症,特别是那些久病不愈、诸事不顺的,找他看过之后都有起色。

资料里提到,清和虽然对外称自己是闾山弟子,但没人知道他的师父是谁,附近几个正经道观的道长都不认识他,正经闾山一脉也没这么一个人记录在册。

陆叙把资料翻到最后,那里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笑容亲切,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站在一座看起来很新的道观门口。

陆修望说:“观建成也就三年,但这人发家致富应该在这之前,许瑶姑姑之前身体不太好,也是找他看的,说是很灵验,所以就推荐给了她哥。”

陆叙眯起眼,手指在照片上滑动,放大看那人的面相。

“这长相倒是挺慈眉善目的。”陆修望看了眼照片,“看起来像是老实人。”

陆叙把照片放大,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不屑地笑了:“这人一看就不是善类。”

陆修望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就凭几张照片几段视频?”

陆叙这下得意了,拍了拍陆修望的肩膀:“叫我一声哥,我保证好好教你。”

“……”陆修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叙见他不配合,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相家讲究先取骨格,再参五官,最后才看神气气色。你这种不爱动脑子的外行,只看到一个慈眉善目就以为人家心善,这是最容易被蒙蔽的。”

“看人不能只看个大概,”他补充:“不然就你长得这死样子,我当初肯定不会帮你。”

气氛放佛又回到了两人刚认识时的状态,陆修望深吸一口气,忍住想和他吵闹的冲动:“那你倒是说说,这人长得哪里不对?”

“你看他这脸。”陆叙把照片放到最大,“脸盘圆润,肉相和顺,这叫容貌取和,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你仔细看他颧骨这里,起势很硬,下颌收得紧,口角线条始终绷着,没有真正的松弛。”

陆修望凑近看了看,还真是。

“形和骨执,外顺内硬。”陆叙说,“真正心性宽厚的人,骨相不会这么紧绷。就好比你,虽然长得又凶又坏,但整体松弛有度,所以其实是个好说话的。”

陆修望:“……”

“再看五官。”陆叙把照片切换到另一张,正好是清和笑着看向镜头的角度,“眼睛是监察官,问题最明显,相书论眼,讲究神藏不露为佳,善人目光清透,但他这个——”

他指着照片上那双看起来很温和的眼睛:“你觉得他慈眉善目,是因为他把眼皮刻意舒展开了,看起来很亲切,但你仔细看,他眼底泛青,眼白浑浊,这种眼相的人心思最深沉。”

陆修望下意识反问:“可他看人的时候,眉眼带笑不像作假。”

“笑相最能作假。”陆叙投来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你看他的笑,只动口角眉眼不松,形在笑、神不笑,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整张脸都是舒展的,”陆叙指了指清和略微下垂的嘴角,“这就是藏锋,有点脑子的都看得出来是假笑。”

“《冰鉴》里讲,清浊易辨,邪正难辨,要辨邪正,先观动静。这人托迹于清,但你看他的举止——”

他划拉手机,找出另一段村民发到社交平台的视频,是清和接待客人的情形:“进屋的时候,眼神先扫过供桌、柜子,然后才走到人身边停住。这种习惯性的警觉,不是修行人该有的气质。真正清修的人,气息和动作都是随意自然的,不会这么处处提防。”

陆修望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怎么确定他不只是普通人心思重,而是真的有问题?”

陆叙收起笑容,声音压低了一点:“因为还有一层,这层不是相,是气。”

“气?”

陆叙说:“道家看人,第一看清不清,清不是说干不干净,而是气机是否通畅、是否自然。正道修持的人,哪怕清贫、劳累,脸上也有清气,神不飘、气不黏,靠近了不会让人胸口发闷。”

他顿了顿:“邪术不一样,沾染阴私法门的人,不管他是害人、养阴、借运,还是单纯的敛财,不管修行多久,身上都会有阴浊之气,不一定显凶相,但一定会让人觉得不对劲。”

“这人身上就有很多不合常相的地方。”陆叙指着照片,“明明是笑相,眼下却有滞气,保养得不错,面上有光却不流动。这种人,十有八九是浸淫邪术太久,身上沾了太多因果。”

陆修望若有所思:“所以你一眼就能看出和你打交道的是什么人?”

“那是,早告诉过你了,我看人绝不会看错,所以你有隐疾这事,别人不知道,但绝对瞒不过我。”陆叙得意地笑了,“而且像他们这种浸淫邪术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把皮相修得和善,专门骗你这种人傻钱多的蠢货。”

“……”陆修望无奈看向他,“明明是你先惹我的,怎么自己先急了?”

“谁急了?你乱说什么呢?”陆叙移开视线,“我这是在夸你质朴无害,还教你民俗知识,你应该说谢谢。”

陆修望懒得跟他计较,把手机收起来:“那现在怎么办?今晚就去那人老窝瞅瞅?”

“可。”陆叙说,“先摸个底,看看这道观里到底藏了什么,明天再光明正大上门,到时候好办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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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大家的留言真的很开心,但我不太会表达,只能多写点感谢大家支持明天会把许瑶的部分写完

第16章

一行人开了一小时车到达青龙山脚,夜里的山路不好走,摸黑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看见青龙观。

道观坐南坡,靠青山,山环水抱,藏风聚气,不像有阴煞的样子。

保险起见,陆修望带来的人屏蔽了附近的信号,陆叙也给他塞了好几个护身符,专业人员巧妙的处理了一下门锁,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道观。

陆叙打开手电,光束压得很低,只照脚下,一对石狮子守在朱漆大门两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柏香气,前院中央的三层香炉鼎静静矗立,周围的回字形路径弯曲有致,这布局,比某些所谓的“洞天福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没急着进殿,而是沿着院墙慢慢走了一圈,陆叙时不时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看地砖的走向,又抬头观察房檐的位置。

院子修得很规整,花台、香炉、石桌的摆放都很讲究。转了一圈,他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有问题?”陆修望压低声音问。

陆叙闭眼凝神,能感觉到一股暖融融的阳气在庭院中流动。

“这前院的格局太好了。”他睁开眼,“水口开在乾位,房屋压着离宫的正位,气场流转顺畅,再加上平时香客多,阳气很旺。”

“那不是好事?”

“问题就在这儿。”陆叙皱起眉,“前院香火这么兴旺,怎么舍得让气外泄?这个宅子气场微微向北倾斜,气都往后院走了。”

如果这是个普通道观,没人会去在意这些细节。

他转身看向后院:“前院做得这么正,气场流动又做得隐蔽,后院肯定有问题,过会得仔细检查。”

两人走到正殿门口,陆叙推开门,手电照进去。殿内布置简单,正中间供着一尊神像,墙上挂着些常见的法器,烛台上还有未燃尽的香烛,看得出来香火很足。

陆叙走近神像,手电的光照在神像的脸上,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陆修望注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问:“这神像有问题?”

陆叙点了点头。

那祖师像身着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慈祥,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外形塑造多了一丝刻意的锐利,整体不像传统祖师的超然脱俗,雕像的衣袍褶皱处,似乎有一些不属于传统道家祖师的配饰纹路。

陆修望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陆叙蹲下身,借着手电的光仔细观察底座:

“你看底座的铭文。”陆叙指了指,“正殿贡的应是正统祖师,三清太上,或者他师承的闾山真人,但这尊像字迹模糊,难以辨别。”

“他做得很聪明。”陆叙站起来,“表面上完全符合规矩,挑不出毛病。但实际上,他供的应该是他自己的师父,或者他师承那一脉的私家祖师,只是用了正统道门的形制包装起来,借正统之名行私事。”

他看了看正殿的布局:“气在这里最盛,却被引导向后,这殿堂怕是整个局的幌子。”

两人穿过侧门,经过一条长廊,伪装成墙饰的风铃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鸣响,更印证了陆叙的猜测。

后院比前院小得多,表面上看清幽宁静,竹林婆娑,中央一棵老树矗立在石坛上,水潭里养着鱼,亭子下石凳整齐。

花台的位置,水缸的摆放,甚至连墙角堆着的几块石头,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讲究。

但陆叙立刻感觉到不对,空气转凉,阴风从后山吹来,带着一丝滞重的湿气。

阴气来源就是那棵不算高的老树,树干扭曲,枝叶稀疏,上半部分分出两根粗枝,像是伸展开的手臂,再往上的枝条垂下来,远远看去,很像一个穿着长袍的人站在那里。

“罕见的雷击木。”陆叙走到树边打量,“被雷劈过不止一次,没死,又活过来了。”

他蹲下身,看了看树根周围的土。土壤略显潮湿,土色发黑,隐隐有聚阴的迹象。树根旁边埋着几个小坛子,坛口用黄泥封着,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绕着雷击木走了一圈,发现水潭看似平静,但水流滞缓,底部暗沟隐现,这是死水煞,竹林后,一块尖角岩石被藤蔓遮掩,隐隐指向雷击木,箭煞,亭子在特定时间会反射月光,这是借天时的光煞。

陆叙站起来,整体看了一遍后院:“前院聚阳,后院阴煞,两边气场一正一邪,全部用来养这棵树。”

“为什么要养树?”陆修望问。

“不知道,大概是为了养某种阴邪。”陆叙摇了摇头。

“坛子里埋的肯定是生灵遗体,也是用来抽取生机供养雷击木,”陆叙指了指那些坛子,“花台下面应该还有更多,低洼的地势让阳气在此积聚,却被这些隐煞转化,一个看起来普通的花园,实际上是再好不过的养鬼地。”

陆修望看着那棵树,再看看周围那些看起来普通的花草,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这人确实厉害。”陆叙说,“聚阴抽生,阴阳合流,做得天衣无缝。”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陆修望问。

“我之前跟着我师父处理过类似的事,但也只见过一次,我对这种局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那次经历。”陆叙说,“这种手法,一般人学一辈子都不能做到,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被掩饰住,普通道士碰到也发现不了异常。”

两人回到前院,陆叙又看了一眼正殿里的神像。

“整个观里没有任何施咒的痕迹。”陆叙转身往外走,“做局的时候没留下任何把柄,就算有人来查,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回到酒店,陆叙把今晚看到的东西简单记录下来,这一趟基本算是白跑,这个新观显然不是他动手脚的窝点,山上那个老观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