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 第37章

作者:死挽颂 标签: 强强 惊悚 情有独钟 玄学 近代现代

他拽着陆修望的手往前走,脚步很快,像是抓住了稍纵即逝的希望,不敢有片刻停顿。陆修望来不及看GPS,很快跟上他的步伐,又走到他前面,把自己的余力借给他。

风雪里,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不敢停留。

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感在这种环境里完全失效了,只有脚下不断踩过的雪地和身边不断吹过的冷风是真实的。

然后,脚下的地面渐渐变硬,踩上去也不再打滑。

这边的雪小了很多,风也小了,他们所在地是一起矮树林,脚下是一块微微隆起的高地,周围是缓坡。

陆修望掏出GPS看了一眼。

定位这一次正常了,轨迹显示,他们在过去这段时间里走了一条极其曲折的线,但最终落点正好在第三个标记点的边缘。

他们走出来了。

陆叙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靠在身边一棵树干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腿在发软,膝盖有些撑不住,他干脆顺着树干滑坐了下去,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呼吸还带着明显的喘息,额角的汗和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陆修望走来,伸手把他帽子上积的碎冰拂掉。

陆叙闭着眼,声音哑得厉害:“几点了?”

陆修望看了一眼表。

“六点四十,比预期晚了两个小时。”

今晚回不去了。

“这鬼东西的欢迎仪式还挺隆重。”陆叙语气带着点自嘲。

陆修望没接话,从包里找出食物和水递给他,又站起身巡视四周环境。

温度还在往下掉,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温度计,零下三度。从他们进入瘴气区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气温下降了将近二十度。体感温度更低,风寒效应加上湿冷,皮肤暴露在外的部分已经开始发木了。

陆叙的状态比他更差,不能再走了。

“就在这里扎营。”陆修望做了决定,“你在这别动,我去四周看看。”

陆叙没有反对,他伸手拽住陆修望的手腕,把那串佛珠绕到他手上:“你小心点……我等你。”

好在陆修望很快找到了合适的位置,那块微微隆起的高地背后就是一道低矮的崖壁,崖壁底部有一个浅浅的凹地,三面岩石遮护,只有一面敞开,朝向下风口,看起来像一处简陋的山洞,但足以挡住大部分风和野兽。

陆修望把陆叙拉过去,让他靠着崖壁坐下,然后卸下背包,拉出帐篷。风不算太大,但手指冻僵了,撑杆的时候扣件卡了好几次。他咬着牙一个人把帐篷立了起来,固定好风绳,又用石头压住了底边。

陆叙挣扎着站起来想帮忙。

“坐着。”陆修望头也没回。

陆叙的手撑在地上,顿了一下,又慢慢收回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喉咙发紧,眼眶发酸,有什么东西往上涌,这次再也憋不住了。

明明是他自己体质惹的事,为什么把别人也牵扯了进来,还差点变成亡命鸳鸯。

那些他平日里引以为傲,时不时拿出来装一下的道法,此刻毫无作用,明明是自己的事,自己反倒变成了拖油瓶。

陆修望见他没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风雪把陆叙的肩膀和帽子染成了灰白,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看起来很……可怜。

陆修望走过去,半蹲在他面前。

“没事了,进去吧。”他伸出手。

陆叙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陆修望也冻得不轻,鼻尖和颧骨冻得发红,嘴唇带着点青色,但眼神很稳,让陆叙的心也不由得安定了下来。

陆叙强忍着情绪,把手递了过去。

陆修望握住,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顺势扶着他钻进帐篷里。

帐篷不大,只能应急,虽然还没来得及发送具体坐标,但目前时长已经过了四小时,救援队应该开始沿着记号,往三号点赶来了。

两个人膝盖挨着膝盖,陆修望拉上帐帘,风声立刻被隔了大半,只剩下帐篷布被吹得鼓起又凹下的声响。冰粒打在帐篷顶上沙沙沙沙的,像无数只手指在轻轻叩击。

陆修望铺开睡袋,把两个拉链对接拼成一个大的,又翻出所有能用的保暖层。

“把湿衣服换了。”

陆叙接过来,背过身,帐篷太挤了,换的时候两个人磕磕碰碰的。

换好之后,陆修望把暖贴撕开,先往陆叙背上贴了两片,又往他腹部贴了一片,最后弯下腰把一片贴在他脚心。

陆叙缩了一下脚:“我自己来。”

陆修望没理他,按住他的脚踝贴完了,又把最后一双干燥的厚袜子套上去。

做完这些,他把陆叙塞进睡袋里。陆叙没再挣扎,闭上眼靠着崖壁,暖贴的热度隔着衣服一点一点渗进来。

陆修望发送完坐标,也钻进睡袋,两人并排挤着,他把铝箔毯覆在睡袋外面,又把自己脱下来的冲锋衣盖在最上层。

帐篷外,雪还在下,两人肩靠着肩坐在睡袋里,听着帐篷外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陆叙的头歪过来,磕在陆修望的肩膀上。

陆修望侧过头看他。

陆叙闭着眼,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弛下来,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安心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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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11恋啥时候崛起宝宝、kylin宝宝、愿世界像爱男一样爱攻宝宝、姐1妹1宝宝、阳和起蛰宝宝、葡萄先熟透宝宝、痴女妹攻福宝宝、攻控没惹任何人宝宝、裴言大腿分开宝宝的礼物,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留言,感谢大家来看这篇文

第29章

陆叙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 使不上力,却又很虚浮,落不到实地, 意识慢慢消散,整个人像飘在云端。

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撑着站了起来,沿路往前走去,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 裹挟着雨雪,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像在吞碎冰。

环顾四周, 碎石和枯叶混在一起, 再往远处是黑压压的树林, 这是第二个标记点, 离他们扎帐篷的三号点大概八九公里。

所以, 刚刚的温暖是幻觉,帐篷也是幻觉, 他还在二号点到三号点的路上。

他根本没有离开那里。

陆叙站在原地, 冷风灌进领口,他知道自己应该警觉, 应该调动所有的科仪去破除眼前这个局,但实在太累了。

从进山开始积攒的疲惫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脊背上,连抬起手掐诀的力气都没有。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崖壁的凹槽里,有什么正在流动。顺着岩壁表面缓缓往下,速度很慢,但方向很明确。

它在朝他聚拢。

陆叙懒得动弹。深更半夜,荒山野岭, 这玩意儿不是鬼就是幻觉,躲也躲不掉。

耳畔传来一阵交谈声,陆叙下意识转头,一张死人的脸出现在眼前。

五官挤成一团,像是被水泡烂了又风干,又像是好几张脸叠在一起,似乎是他之前处理过的死在浴室的男人,又有点像更早之前横死的那对母子。

而此时此时,这张人山人海的脸正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腐烂的嘴唇一张一合。

陆叙赶忙闭上眼睛,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其实他胆子挺小,平时说不怕都是在逞能。刚开始处理事情那会儿,师姐给他分享了很多恐怖片,就是为了让他在面对这些阴邪之物时能撑住场面,起码别当场腿软。

想到过去在云脊山上的事,他忍不住笑,他好像和人说过一些,是谁呢?

暂时想不起来了。

摇了摇头,他又想到师父让他别干了,他偏不听,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什么都能轻松搞定,这下好了,摊上事了。

下一秒,一股腥臭味钻进鼻腔,味道的源头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臭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可以肯定,那东西就在他面前,而且它在试探他,想知道他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

陆叙缓了两口气,心跳慢慢平稳下来。疲倦袭来,压得他膝盖发软。他很想坐下去,但本能告诉他不能,在这种东西面前坐下去,就等于示弱,等于把脖子递过去,等于把自己的魂魄喂到他嘴里。

但那东西不等他恢复,下一秒再次出现,这次陆叙没防备,踉跄后退了一步,后背已经抵上了身后的崖壁,退无可退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眩晕和这个空间本身的压迫感搅在一起,视野开始模糊,胸口剧烈起伏着,脑子被疲倦和恐惧搅成了一团浆糊。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东西始终没有碰到他。

它不敢过来。

他已经虚弱成这样了。神识涣散,体力归零,连掐诀念咒的力气都没有,此刻的他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毫无还手之力。

它应该趁虚而入才对,但它没有。

为什么?

手腕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佛珠。

对,山提把佛珠借给了他。刚才太慌了,他把这件事忘了。

但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手腕上空荡荡的,没有佛珠的触感,他是什么时候把佛珠摘下来的?

他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他好像把佛珠解下来,缠到了另一个人的手腕上。

另一个人。

什么人?

陆叙的脑子迟钝得厉害,他记不太清了。

但恍惚间,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他的后背,有一只手握着他,力道很大,掌心滚烫,心跳隔着皮肤传过来,沉稳有力。

耳边还有不太熟练的佛经声音,咬字完全不对,好像是全凭记忆乱背一通。

有人在替他驱散邪祟。

那东西不敢靠近,不是因为他还有什么本事,是因为他身边有一个纯阳体质的、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有松开他手的人。

陆修望。

对,是陆修望陪他一起进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