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风吹不动
周俨烦得要死, 不就是为看个话剧吗?艾维斯在生活中都不知道对他妥协了多少次,再多一次又有什么所谓?
他猛灌了一口牛奶,结果烫到了舌头。
“嘶——”周俨伸长舌头, 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疼得直皱眉。
他气冲冲地走出书房,指着艾维斯就喊:
“你就是恃宠生骄!没谈恋爱之前,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呢?还不如没谈呢!”
舌头烫麻了,说话有点大舌头, 听起来气势都减了大半。
他一边说一边还在吸冷气,模样多少有些狼狈。
艾维斯抬眼看他,只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没有接周俨的话,像是在刻意回避话剧的事, 但他还是立刻走过来,一把拉住周俨的胳膊, 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掰开他的嘴。
“让我看看。”
周俨想躲,没躲开,被艾维斯固定住,只能仰着头张着嘴,任由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舌苔上。
艾维斯看了几秒, 确认只是轻微烫伤没有起泡,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目光往下移的时候,他看到了周俨嘴角那道还没好全的裂口, 上次被他弄破的,结了薄薄一层痂。
让艾维斯又想到那晚,和他谈恋爱的周俨, 真的好乖,让他感到周俨好爱他。
像错觉一样,像幻想一样,他眷恋着这样子的周俨,舍不得打破。
不想放周俨出门见人,可不可以再乖一点儿,谁都不见,谁都不理,全世界只有自己。
他太讨厌那些分散周俨注意力的人和事了,他对周俨的感情满溢,因为周俨的乖,他不想克制只想放纵,他就是恃宠生骄,得寸进尺。
他看着周俨,眉头皱起来。
“嘴巴还没好全。”他的拇指轻轻蹭了蹭周俨嘴角边缘,没碰那道痂,“怎么又烫到了。”
语气带着一点无奈,还有可耻升腾的欲望。
周俨的嘴巴这段时间确实多灾多难,先是裂了口子,现在又烫了舌头,嘴角的痂还没掉,舌尖又红了一片。
周俨本来还想凶两句,被他这么一看一问,忽然就凶不出来了。
但他还是别开脸,嘴硬道:“还不是你牛奶太烫。”
艾维斯没反驳,只是垂下眼睛,手指还轻轻搭在他下巴上,没有收回去。
很明显,艾维斯又想吻过来了。
周俨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他的这些小动作,眼神先落在他嘴唇上,然后微微偏头,睫毛低垂,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
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想亲你。
周俨没让他得逞。
他侧过脸,躲开了凑上来的嘴唇,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艾维斯胸口:“答应一起去看话剧,就让亲。”
他以为这招肯定管用。
平日里,艾维斯只要能换得一个吻,是什么都愿意答应、什么都愿意做的。
别说看话剧了,就是让他大半夜跑去买夜宵,他都能二话不说穿衣服出门。
可这次,艾维斯竟然没有接他的话。
他停在原地,看了周俨两秒,然后,退开了两步。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退开了。
没有纠缠,没有撒娇,没有像平时那样凑过来又亲又蹭。
只是垂下眼睛,转身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却坚决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固执。
周俨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一股火气蹭地窜上来。
什么意思?
亲都不亲了?
平日里只要能换一个吻什么都肯答应的人,现在连亲都不肯亲了,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他?还是他周俨吸引力下降了?又或者,就那么不乐意陪他去看个话剧?
周俨低头看了眼自己隆起的肚子,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不是身材走样了?魅力下降了?
怀孕月份大了之后肚子起来了,腰粗了,以前的衣服好多都穿不上了。
虽然他平时不说,但这些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艾维斯每天都黏着他、亲他,他才没怎么往那方面想。
可现在……
怀孕本来就容易乱想,周俨现在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越想越烦。
他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桌上摊着温太一发来的报表,周俨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趴在桌上,胳膊垫着额头,脑子里全是刚才艾维斯退开那两步。
烦死了。
他烦躁地抬手拨了拨刘海,头发长了不少,垂下来遮眼睛。
他懒得去剪,随手从抽屉里翻出一根橡皮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拢,扎了个冲天揪。
碎发被收拢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眉骨。
他平时一副懒散随意的样子,头发半遮半掩,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少年气。
这会儿把刘海扎起来,整张脸毫无遮挡地露出来,显出几分凌厉的美感,眉峰微挑,眼尾狭长,瞳仁漆黑,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鼻梁挺直,唇形饱满,下颌线干净利落,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黑框的平光护眼镜架在鼻梁上,给他添了几分斯文,却又被那副蹙眉忧郁的神情衬出一点禁欲的味道。
他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背,眉心微蹙,眼神放空,像是有很多心事。
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忧郁的,漂亮的,让人想伸手抚平他眉间褶皱的那种好看。
温太一视频通话打过来的时候,周俨还是这副样子趴在桌上。
“周少?周少?”温太一叫了两声,周俨才懒洋洋地抬起头,把屏幕扶正。
温太一看着屏幕上那张脸,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周俨这副打扮。
平时见的都是那个拽得不行的二世祖,这会儿刘海扎起来、戴着眼镜趴桌上的周俨,倒像个乖巧的大学生。
“您……这是怎么了?”温太一试探着问,“脸色不太好。”
“没怎么。”周俨靠在椅背上,没什么精神,“报表我看了一半,剩下的明天再说。”
温太一没急着挂电话。他看着周俨那副蔫蔫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周少,我跟您说句不该说的,您是不是谈恋爱了?”
周俨抬眼看他。
“之前魏董问我的时候,您不是说谈了吗?后来又说没谈……”温太一斟酌着措辞,“我看您现在这个状态,情绪低落的,是不是真谈恋爱……遇到什么烦恼了?”
周俨没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太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周俨闷闷地开口:
“温太一,我问你个事。”
“您说。”
“如果一个人……”周俨顿了顿,“之前什么都依着你,你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但突然有一天,他就是不肯答应你一件事,你说,这是为什么?”
温太一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答:“那得看是什么事吧?如果是原则性的问题——”
“不是原则性的。”周俨打断他,“就是看个话剧。”
温太一愣住了。
看个话剧?
就这点事?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惹眼的脸皱着眉、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又不敢笑。
“周少。”他清了清嗓子,“您为这事烦恼?”
周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怎么了?”
“没、没什么。”温太一赶紧摇头,“我觉得吧……这种小事都谈不拢,可能不是因为事情本身。你们也许要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他难道没有争取好好聊吗?
周俨想起刚才艾维斯退开那两步,心里又堵了一下。
还聊什么聊,他都不肯亲我了。
他没再说话,挂视频之前给了温太一一个眼神,温太一不愧是不到四十就做到董事长助理位置上的人,立刻会意。
“我懂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只当今天没说过这些话。”
“嗯。”
周俨挂了视频,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周俨重新趴回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桌面上艾维斯的笔记本发呆。
本子翻开到某一页,上面写满了物理公式,字迹工整漂亮。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初二那年,他约了钟熙去游乐园,艾维斯知道后第二天就发烧了。
烧到三十九度,脸都是红的,还非要跟着他。周俨没办法,只好留下来陪他。
那时候他觉得艾维斯真麻烦,动不动就生病,哪儿都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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