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风吹不动
被艾维斯的温柔小意哄骗得脑子秀逗了,被他的糖衣炮弹喂得脑满肠肥了。
他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控制?
他挣扎的弧度在艾维斯手底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没办法去赌艾维斯在不在乎他肚子里的孩子,不管艾维斯在不在乎,他都在乎。
从他决定不拿孩子当赌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
艾维斯把他留在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出门买个菜,今晚做你爱吃的排骨饭。”
周俨已经用尽了力气,坐在沙发上喘气话都说不出,听到艾维斯说话,他偏头盯着他的背影。
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觉得做顿饭就能把他哄好?他周俨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
这个念头像是助燃剂,让他的怒火熊熊燃烧,把一切理智焚烧殆尽。
他这辈子,因为有个好家世、有张好脸,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人人都顺着他。
除了给他金钱和权势的爸妈,他要受点儿窝囊气,什么时候被这样囚禁在家对待?
周俨最受不了别人不顺着他。他可以砸钱,可以弄权,让别人顺他心意,如果别人处处忤逆他,总会让他想起他爸妈,他脾气就难以克制。
当初他来北欧,第一眼看见艾维斯就讨厌这个书呆子,就是因为他看到这种精英,就想起他爸妈。
那么的固执,处处和他作对。艾维斯那时候也是这样。
周俨把他当假想敌,也没客气,闹得看艾维斯跟看仇人一样。
假如不是意外怀孕,没有这个孩子,他绝对不可能和艾维斯和好,更不可能走到成为恋人这一步。
可现在呢?
周俨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原本就不相配的两个人,就算勉强走到一起,也会像现在这样,产生不了调和的矛盾。
今天的事已经不是小事了,艾维斯就这么关着他,以后还了得?
周俨坐在沙发上把气喘匀,就立刻行动去翻所有的电子产品。手表、笔记本、平板,全被锁了,竟然一个能用的都没给他留。
他蹲在地上翻了半天,翻到腰酸背痛,干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望着满地的“废铁”,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根本没办法和外界沟通。
在地上坐了一会儿,他还是不甘心,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门口,随手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周俨愣在原地。他站在门口,往外探了探头,门确实开了,没有被锁上。
难道是艾维斯出门太着急,忘了?
他还是太天真了。
走到院子里,他才发现院子的铁栅门被一把新锁锁得死死的。
院子的围墙足够拦住他怀孕七个月,不再灵活的身体。
艾维斯只是增加了一点他的活动范围,还是没打算放他出去。
周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被新锁锁住的门,气得笑了一声。
他现在怀孕,翻墙也翻不出去。目光落在那辆越野车上,他甚至有种冲动,干脆开车撞开大门冲出去。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自己按下去了。
可他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转身回了屋,往二楼走。
健身房在走廊尽头,他推门进去,那些健身器材全都被固定在地上,螺丝拧死了,搬都搬不动。
他又绕到游泳池那边,从另一头转出来,看到一扇门。
这间屋子一直上着锁。
从他搬进这栋楼开始,这扇门就从来没打开过。
他以前觉得大概是储物间,或者艾维斯放杂物的房间。
可现在,他盯着那扇门,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好奇。
门锁生了锈,上面蒙着一层灰,好像很久没有人动过。
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伸手扯了扯那把锁,没想到锁扣发出一声闷响“咔嚓”,锁开了。
大概是放太久,锁锈坏了,根本锁不严实。
周俨把锁扯下来,推开房门。
健身房的光照进去,只能照亮门口一小块地方。
他在墙上摸了一圈,没找到开关。
只好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往里走了两步。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他看清楚了。
屋子不大,像一间卧室。靠墙摆着一张床,床头拴着几根根手腕粗的铁链,垂到地上,末端连着好像是用来禁锢手脚的皮环。
墙角立着一个铁架子,上面挂着几副镣铐似的东西。
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缝隙里透进来一丝丝光,聊胜于无。
周俨站在原地,看着屋内的东西,心底生出一股阴冷。
这是一个囚笼,给一个人准备的囚笼。
周俨伸手摸床上的枕头和床单,神奇的是门锁都锈坏了,床单枕头上却一丝灰尘也没有。
一定有人打扫过,有人换了床单被套。
这间房子除了周俨,就只剩下艾维斯。那这间屋子就是他准备的。
是从什么时候准备的?预备要囚禁谁?
周俨其实心底已经有了猜测。角落里还放着几个大的快递盒,他蹲过去翻看了下单日期。
七个月前。不就是他和艾维斯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他拿果汁泼了艾维斯的电脑?
他已经猜到了这几个快递盒子里装的估计就是锁链,或者床上的被褥之类的东西。
这间屋子,原来就是给他准备的吧?那家伙早就有预谋了。
只可惜他意外怀孕,没来得及让艾维斯实施。
周俨觉得脊背发凉,可驻足在原地,脚步难以挪动半分。
不知道怎么,他感觉很无力,手脚发软不听使唤。
呕吐的感觉又涌上来,他蹲在地上干呕,眼泪模糊了视线。
周俨终于开始在脑海里过着七个月前和艾维斯相处的回忆。
仔细回想来看,他对艾维斯真的挺差的,说是霸凌也不为过。
现在看到这间屋子,他想也许这都是报应,早来晚来的区别。
如果没有孩子,他肯定已经留在这间屋子里了。
艾维斯这家伙不爱说话,更不可能对他放狠话,可这家伙的行动力实在是强,包括计划报复他。
脚步声从周俨身后传来。艾维斯回来了,周俨知道。
沉默蔓延。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周俨缓过来那阵恶心,他嘶哑开口:“你早就想报复我。装到现在,一定很辛苦吧?”
长久的沉默。
“我不想报复你。我想得到你,想让你属于我。我以为和你恋爱,我已经做到了我想做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Yan?”
周俨听到塑料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艾维斯冲过来,从背后拥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给了他支撑,周俨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他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艾维斯身上。
他没开口,等艾维斯说。
“我是想把你关起来,让你只属于我一个。”艾维斯的声音在发抖,“可我又舍不得……我舍不得啊,Yan。”
周俨正想开口讽刺几句,脖子里突然有温热的水珠滴落下来。
是艾维斯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周俨身上,也砸在周俨心上。
他的心如遭重锤,突突跳动着痛到是真,他好像不能呼吸,如鲠在喉。
时隔七个月,周俨终于迎来了他过分欺负艾维斯的报应。
艾维斯的眼泪,成了谴责他的工具。
他的报应竟然只是不值钱的眼泪,可为什么心那么疼?
他觉得太悲哀了。这时候心疼艾维斯,只能证明一件事,他真的爱艾维斯。
爱上一个他从前讨厌的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周俨半张开口,用了太久才说出一句:“你为什么要哭?你干脆就把我对你做的事情都对我做一遍,为什么要哭?”
艾维斯一直摇头,又怕背对着他的周俨看不见,只能哑声说:
“不,我不会这么做的。我也不舍得真的把你关起来,那样会毁了你的。我爱你啊周俨,爱上一个人,怎么舍得对他坏?被关在这里的周俨,永远存在于我的幻想里。”
他哭到最后,身体顺着周俨的背脊滑下去,跪在周俨腿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
“我不想你离开我。”艾维斯的脸埋在周俨膝侧,声音闷在里面,湿漉漉的,“我在北欧一个人生活,无亲无故,不交朋友。你不在我生命里的那些时光,我总是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住在这栋房子里,不和人来往。没有你的七年,我饱尝孤独,将我和你的回忆反复咀嚼。”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
这实在震撼到了周俨,他也曾有孤独的时候,在国内独居的大房子里,他晚睡晚起,甚至连保洁阿姨的面都见不着。
空荡的房子里只有一个人,有时候没有朋友相约的时候,他坐在原地发呆就能过完一下午。
而艾维斯却说,他连朋友都没有,那未免也太孤寂,所有的情绪无处诉说,会把人逼疯。
“你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就像在我心底这间房子里,照进了一缕阳光。是我把自己囚禁在这里,是你给我带来了光明。如果我一直行走在黑暗里,也许我可以忍耐。可现在,你每次出门离开,我都觉得你不会回来,外面那些人能带给你的开心和快乐,和你拥有的共同话题,都是我做不到的,是我太自卑,我觉得我留不住你,你早晚要扔下我,所以我不想你出门,是我的错,可如果你抛弃我,我只能把自己处理掉。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艾维斯哽咽着说完这些话,这个一米九的男人,跪在他脚边,抱着他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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