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柳天司
第二天早餐也是吃的方便面,严罗还知道煎蛋,赫城夸了他一早上贤惠。
赫城说他这阵子中午都不过来,他自己手头上都有事要忙,严罗看着人要走,欲言又止半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下午两点多这样,严罗自个去了二手汽车市场,在两轮纠结下终于在凌志和丰田里做出了抉择。
赫城晚上再过来时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车,后面要打烊了,他看着严罗要把这车开回去,一问才知道这是对方今天下午刚刚去提的“新车”。
“之前我送你的,你看不上?”赫城问。
严罗再用抹布擦了擦车玻璃,“不喜欢。”
“不喜欢你怎么不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你就不能吱个声?”
严罗并未作答。
回去这段路不远,严罗把车停到出租屋楼下后,坐在副驾驶上的赫城终于没忍住找茬了:“我送你的你不开,你就稀罕开个破二手?”
“……”严罗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个反应,“那不是我的车,开着不踏实。”
“什么叫不是你的?我送你的还能是社会的是人民的是公共的?”
赫城真是不想看这破车的内饰一点,他都不能想象这车到底是二手还是三手四手,光这塌陷的坐垫都能让他如坐针毡,想想都觉得膈应,这跟穿别人的破底裤有什么区别?
“不用。”
赫城不爽呵一声,“这车多少钱买的?”
“……与你无关吧。”严罗的表情也降至冰点。
“你成心气我是不是?”
严罗抓着方向盘的手缓缓落下,“这两者有关系吗。”
“那我送你的你为什么不要!”
“我说了不喜欢!”
“你他妈是不喜欢车还是人!”赫城没憋住脱口而出。
严罗的胸腔很是剧烈的起伏了两下,但是口气已经没那么冲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是不是觉得我当时送你车送你房是给散伙费?!”
严罗这才肯挪眼看旁边人一眼,他难得流露出情绪复杂的一面:“原来是散伙费,我还以为是嫖资呢。”
“……”赫城咬咬牙,有些语塞,“他妈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卖的!”
“我不清楚。”严罗一脸平淡,“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反正明天你别开了,大不了老子给你送台新的过来!”赫城满脸写着心虚和郁闷,“搞这么寒酸做什么,我还能亏待你?”
严罗觉得对方不可理喻,拔下车钥匙就要下车。
“先别下去,我有话还没说完。”赫城真是堵心来的,“明天我有事不在,后天回来跟我去看医生。”
“不去!”严罗将车门一摔,也没等人的就上楼了。
赫城就纳了闷了,他上摸下摸的,也没觉着这车有什么好的,这人凭什么不接受他的好意,还要明摆着搞什么自立自强膈应他?
他上楼想把这事问个明白,结果严罗就跟吃了炮仗一样,又把他踹地上打。
赫城要不是有事得走,他今晚绝对要把严罗给抽两半才行,他讨不到说法还挨了揍,一身灰下楼时又看到那辆破丰田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他不解恨的过去踹了车子一脚,又打了个电话。
赫城果然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有事要忙,隔天也就没有出现,严罗自个清净了一天,然后又被一条短信扰乱了生活。
廖樱约他见面谈一谈,严罗已经想好了,他现在只能接受两种结果,一是孩子交给他养,二是给他一个明确的抚养渠道,他不是很想这样东奔西走的了。
但是去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车子在半路开得好好的,突然就出故障了,而且还是在荒郊野岭的路段出故障的,他也没个工具什么,也不太清楚车子到底出了什么毛病,但他前两天看车时,这车明明都是好好的。
他给拖车公司打了电话,但是迟迟也没见有人来,问了几次都说在路上。
眼看几个小时过去了,天也黑了,他又想着招辆车先回去,但是他的性格又让他难以迈出这一步。
他想找人来帮忙吧,但是自己又没个一亲二友的。
这都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天一黑竟然开始下雨,已经是十一月了,下起雨来可冷得不行,严罗钻进车里,看着雨越下越大,也不知道拖车公司今晚到底能不能到。
大概晚上九点多左右,严罗的手机响起,他以为是拖车公司那边来电话了,结果却是赫城的来电。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
“都几点了你踏马人又跑哪里去了!我没跟你说我今天回来?!”
“……”
“我问你话呢!”
严罗抓着方向盘,看着硕大的雨滴不停砸在挡风玻璃上,他有些犹豫,也有些为难,“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第11章 雨夜
“什么意思,你跑哪去了?”赫城的语气和缓了一点。
“不知道是哪个路段。”严罗有点羞于启齿,“车子......出故障了。”
“高速上?”
“不是,国道。”
“我说什么!就你那破车!不出人命都算你八字硬,你说你犯什么倔!我......”
“算了!”严罗打断对方的话,“我自己回去。”
“又来!少给我发脾气!”赫城口气冲得不行,“定位发我!老子过去不操死你我跟你姓!”
严罗直接挂断了电话,甚至是直接关了机。
看着车外淅淅沥沥的雨,严罗不知觉又开始发呆,这道路两旁都是农田,看样子应该是种的烟叶,这一带是两个城市的交界线,屏城是滨海城市,明安在内陆,还是靠农业经济发家的一线城市。
就他这样一辆车停在这,空旷的天地间,竟有种遗落于世的箫败感。
严罗关了车里的灯,又放下座椅,想着先睡一觉,说不准明天拖车公司就到了,反正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严罗的睡眠质量还行,他入狱前一直游走于夜间各种声色场所谋生,因而对睡眠有着很强的需求依赖,随后他再入狱,狱中生活规律而安稳,也算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段平静生活,这也让他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不过睡眠好不代表他能接受睡觉被吵醒,严罗被接连不断拍窗声吵醒时也是一胸口的闷气,再看到拍窗的人就是赫城后,他更是烦不成话。
“开门!”赫城举着把伞喊道。
对方看起来也是火气大得不行,不过又车玻璃隔着,这叫骂声没什么威慑力。
严罗抹了把脸,慢悠悠把车座收起来,他坐在驾驶座上缓了缓,也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叫你开门没听见?!”赫城又重重地捶了两下车玻璃,丝毫不怕甚至巴不得玻璃直接碎了一样狠,“待会老子进去就操死你个犟驴!”
严罗稍稍抬眼看了一眼车门边上的人,又看看雨,最后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赫城打开后座的车门进去,又收了伞随便往地上一扔,“妈的!叫了你几分钟没反应还以为你他妈死里边了呢!”
“死了也跟你没关系。”严罗小声但是又能保证对方听到说。
“还不快过来!杵驾驶座上指望着车还能马上好起来跑是吗?”赫城拍了拍衣服,“有没有纸,妈的这死雨差点没把老子淋死!”
严罗仍是不动,但扔了一包抽纸给后座上的人。
“叫你到后面来没听见?”
“干什么!”严罗早知道还不如不打那通电话,除了给自己添堵什么问题也没解决。
赫城呵一声,“还能干什么,操你呗!跑到这种荒郊野岭,电话打又打不通的,要不是查了你的通话记录问了拖车公司,你就指望着老子在地图上慢慢扒吧!我他妈都报警了你知不知道!”
“......”
“说你两句就生气,你他妈就一点没想过后果,说得像老子找你多容易似的。”
严罗不说话,在后视镜里他看到了后座上的人狂抽纸巾擦头发和外衣的画面,斟酌片刻,他调高了车内的暖风温度。
赫城将用完的纸巾随便一扔,又从兜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十来秒钟的功夫,电话就通了,赫城如释重负的对电话那头说人找到了,又让电话里的人去撤案。
挂了电话,赫城眼瞅着人还是没动,又说:“赶紧过来让你男人看看你有没有事!要我叫几遍!”
严罗深吸了口气,没出车门,直接从中央控制台那儿钻到后座上去了。
“妈的,我他妈真想弄死你......”赫城捧着人脸看了看,又摸摸胳膊什么的,“没受伤吧?”
严罗表情烦闷的摇摇头,“没。”
“你他妈就吓我吧你。”赫城呼了一口大气,又从身侧拿起一袋什么东西放到严罗腿上。
严罗感觉到了袋子里传来的丝丝暖意,“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干你呗!”赫城只好自己去撕开保温袋的封口贴,“你被困在这里几个小时了没吃饭不饿啊!”
“......”严罗有些许愕然。
“下午就给拖车公司打电话,现在都没得救,快十点了才知道给老子打电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赫城将袋子里的两个餐盒拿出来,一一打开后置放在二人中间的位置上,他用筷子夹了块肉送到眼嘴边,严罗别扭的把脸挪开了。
“还发脾气,你现在还有力气发脾气?”赫城只好自己吃了又把筷子塞给对方,“那你自己吃,吃完了再说,现在雨这么大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严罗犹豫了一会儿,自己端起装着米饭的餐盒,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赫城身子靠在车门边上,手肘撑着窗,安静打量起对方吃饭的样子。
这目不转睛的打量让严罗有些怪异,他侧过身子正坐,又把装着菜的餐盒放到自己大腿上,只留一个吃饭的侧颜给人看。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赫城气笑了,“还不给我看。”
“......”
赫城又看了一会,心情怪舒服的,“好吃吗?”
严罗戳戳米饭,可能是因为人在饥饿时会有一些烦躁,这种饥饿感消失后烦躁也跟着消失了,他态度温和的嗯了一声。
赫城凑过去,“给我也吃一口。”
“......”严罗把筷子递了过去。
“不是这个意思。”
严罗知道对方的意思,但还是拖延半天才夹了菜往赫城嘴边送。
赫城直勾勾看着人,一口把食物叼走,又甜蜜而流氓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