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柳天司
对方不说话基本等于默认要听,赫城贴近严罗耳朵:“明天我要回国一趟。”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报备一下,免得你觉得我睡完你就跑。”
“......”严罗冷哼一声,“跑了更好。”
赫城捏了捏身前人的脸颊肉,“我可能要回去挺长一段时间,可能......一个礼拜。”
严罗听着,不打算表态。
“我爸要出来了,我得回去,不然......”
严罗就记得赫城他父亲除了免职,还判了五年吧,不过他记得不是什么特别恶劣的刑事犯罪,就是有一点作风问题,算是墙倒众人推的性质,现在就刑满释放的话,看来是减刑了或者还有其他原因。
“反正我得回去一段时间,忙完就回来了。”赫城说,“你等我。”
“......你忙吧。”
赫城心满意足了,“那你帮我看店?”
“你那店有什么可看的。”严罗嘴不留情的,“小偷进去都要空着手出来。”
“那你帮不帮?”
“不帮。”
车里的温度舒适,严罗许久都没有睡过这样好的觉了,但睡着后渐渐有点冷了,他不得不翻了个身,把自己挤进赫城的怀里。
次日两人神清气爽醒来,又一同在路边买了咖啡和面包打发早餐,赫城送严罗去上班,说中午再来看他。
“你不是要回去?”严罗靠在他们公司小楼一角的墙壁边上。
赫城勾着对方的手晃了晃,“晚上回,中午过来再看你一眼。”
“中午没空。”
“没空也要吃午饭吧,你总不能午饭也不用吃吧?”
“……”
上午过得挺快,严罗到点就出了公司的破楼,赫城在车子旁边等着他,他钻进车里,两人在后座上一块吃了个午饭。
赫城要坐傍晚的飞机,中午时他就把车钥匙和店门钥匙交给了严罗,严罗以可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收下了。
当晚回去,严罗路过对方铺子门口时还是打开进去看了看,他在赫城平时工作的地方坐下来,桌子上一堆的彩纸胶水和各种手工用具,萝筐里还有一堆还没完工的贝螺。
赫城走后第三天,轮到严罗休假,他心想着无事可做,一早就起来开店了,如他所想一样,这店根本没人会光顾,但来借东西的街坊邻居可不少。
严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跟他们解释自己在看店这事,但吴星一来就调侃他是老板娘。
闲得无聊了,严罗也开始叠千纸鹤,他平时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手机电视也是没有得看,少了个人骚扰他,日子还真是清净得过分。
古巴网络不行,打电话也不稳定,赫城一走就是三天,国内的电话他是一个也没接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打进来的缘故。
生活里突然的空缺愈发让严罗感到不安,赫城走后的第二周,严罗预感不妙,终于主动给对方拨去了一个国际长途,但没接通,线断了应该。
他又只能跑去通讯站点买上网卡,在公园里连了许久的无线网络才登上网,但他和赫城早就没了这些社交联系方式,所以他只能问谢霖。
不过他又不知道怎么问,总不能一上来就问赫城死哪去了吧,但这网络又随时会有下线的风险,他只能硬着头皮问了句:有没有能联系到赫城的方式,我找他有点账要算。
谢霖前边刚刚回过他消息,但估计是他犹豫太久了,对方就把手机放下了怎么的,过了几分钟谢霖才回了他一个号码。
严罗立马回复打不通,谢霖又解释:可能是他在忙吧,他现在…可能忙不过来。
为什么,严罗问。
谢霖:他爸爸去世了,家里有点乱。
第53章 见面
严罗手指停在屏幕上许久都没有动作,他脑海里闪过许多事,最后才缓缓打出一个“怎么回事”发过去。
谢霖:想不开,自杀了。
严罗:怎么会.
谢霖:这个有点复杂,反正,我听说是这样,可能心理接受不了吧。
严罗:那赫城人呢?
谢霖:不清楚,在忙后事,不过应该忙完了,前两天出殡过了。
谢霖又发了其他消息进来,不过都是问候话,他没心思回复。
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后,严罗又试着给赫城打了电话,不过依旧没有拨通,虽然他对赫城的家事并不了解也不关心,但是......
严罗坐了许久的心理挣扎,第二天还是请假回国了。
在飞机上,严罗想了许多事,一个人,突然跌下泥潭再回到普通生活中,于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而言似乎也不是多过不去的事,但像赫城父亲那样的高官,似乎......还真不好说。
严罗回到屏城是第三天早晨了,他无处可去,只能先到酒店落了脚,随后才给赫城打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依旧没通,他再要拨第二个时又犹豫了,如果对方到时候问起他怎么回来了,他要怎么说?担心你?可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犹豫之际,赫城倒是先回电话了,严罗心中忐忑,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他按下接听:“喂。”
“严罗?”赫城的话音中有许多不可置信。
“嗯......”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赫城声音激动,但情绪并不高涨,他的声音很干,像很久没喝水了一样,还有点不难察觉的脆弱。
严罗自然是听出了对方的不对劲,他心口下沉,“就是......有点事,顺便回了趟国。”
“你在跟我报备?”赫城轻笑一声,乏力但很意外。
“......不算吧。”严罗呼了口气,“算了,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那你现在在那?”
“屏城。”
“什么时候回去?”
“……刚刚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
赫城哦一声,“是忙什么事,回老家?”
严罗也找不到理由了,只能接话:“嗯。”
“那回哈瓦那了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我看能不能送送你吧。”
“......”严罗拳头一紧,明知故问:“你在屏城?”
“嗯,在。”
“......忙的什么事。”
赫城犹豫了一下,“一点家事。”
“......嗯。”
电话两头陷入片刻沉默,严罗感觉焦灼,干脆还是问出了口:“你没事吧?”
“没,挺好的。”
“哦,那你爸呢,他......回来了吗。”
赫城声音嘶哑说了个“回了”,严罗没有马上回话,赫城又说:“不过现在人已经不在了。”
“......节哀。”
“嗯。”
严罗感觉对方似乎已经无话可说到想逃避什么了,“在忙后事吗?”
“昨天就忙完了。”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严罗终于还是问了。
“不干嘛,在家里......”赫城声音疲惫,但更多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心如死灰。
“哦。”严罗莫名沮丧,但对方似乎一直没有察觉到他的动机和情绪,这一点也不像赫城,赫城应该是一时间就会感觉到他心里想什么的,更不会这样......一点要见他的意思也没有。
“我准备回去,回老家办点事,晚上就回来...应该。”严罗又暗示说。
“这样。”赫城说,“今晚还有回北京的航班吗?”
屏城没有直飞古巴的航班,只能转乘到北京再从北京飞哈瓦那,严罗也不知道有没有,但他就说:“好像没有,明天再走吧。”
“好。”
“......”
僵持了这么久,赫城到底是终于发现了严罗的不对劲,还是装不下去了都有可能,他说:“那我明天送你?”
严罗从来没觉得这么委屈过,“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
这话或多或少都应该让赫城感到开心吧,可他却说了句扫兴的话:“不知道,也可能不回了吧。”
“......”严罗无法言说自己此刻的心情,这是连他自己都鄙视的生气和失落,“行,那见最后一面吧,我今晚就飞北京。”
赫城又是一阵久久地沉默,最后才声若蚊蝇地说了个好。
严罗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止不住的生气,终于在十分钟后,赫城发了条短信来问在哪里见面。
他又晾了对方一会儿,晾到自己也坐不住了才发了酒店的位置过去。
半小时后,严罗耳边终于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他过去开了门,脸上的不耐烦还没来得及挂,就被诧异取代了,他看着眼前人,话音一软:“你怎么......成这样了。”
赫城戴了口罩,但面颊上的伤疤也没办法全部遮住,在那道猩红的伤疤旁边还有两只眼圈青黑的眼睛,眼白里布满了新鲜的血丝,好似很久没有休息了。
他摇摇头,垂头小声说没事。
严罗把他拉进门,两人站着对视不过三秒钟,严罗只是问了句“到底怎么回事”,赫城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流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