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过冬 第15章

作者:么嗷猫 标签: 破镜重圆 虐恋 年上 HE 近代现代

他的胸膛起伏着,呼吸略显急促,脖颈上的汗缓慢流淌,渗进已经湿了的衬衫领。

乔艾温和他比肩站在一起,仰头,剧烈的狂风把人吹得就要站不住,头发也胡乱遮挡在眼前,他乔艾温却所未有的、感觉自己从某个狭窄又封闭的黑盒子里跳出来了片刻。

眼睛突然酸了,他闭上,在风里静了会儿,又睁眼,看着最亮的那颗星星:“那是北极星吗?”

“是天狼星。”

他的余光里,陈京淮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呼吸还没有平复,带着点喘:“旁边的是猎户座,是福禄寿的象征。”

幸福,富贵,健康。

现在的乔艾温不会知道,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三样他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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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不问我为什么亲你吗。

那天晚上,乔艾温打车一起回了陈京淮在江大附近的出租房。

路过小区外便利店时,陈京淮进去给乔艾温买日用品,乔艾温也跟进去,买了几瓶利口酒,挑了果汁一起结账。

陈京淮的出租房在六楼,没有电梯,又只能是陈京淮背他上去。

楼道灰扑扑的,白墙也脏了彻底,看起来年岁已久,常年空着的一些住户门外已经被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广告。

很快就到了顶楼,陈京淮把乔艾温放下,开锁,把买来的棉拖鞋放在乔艾温面前,又去医药箱里找来跌打损伤的外用药。

“你先坐,浴室不太干净,我去清理一下。”

陈京淮去收拾卫生间,乔艾温到沙发坐下,把酒和果汁都拿出来,才想起来忘了买冰杯。

不过陈京淮这里没有空调,穿着单薄的西装冷得要命,也没有买冰杯的必要了。

乔艾温打开电视,投屏了一部电影,又进厨房,从橱柜不起眼的角落翻出来两只落了灰的玻璃杯,洗干净带到客厅,调上酒。

陈京淮出来时,乔艾温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盖着原本应该在他床上的被子。

他愣了下,走近了,看了眼乔艾温在看的电影:“你还要喝吗?”

那是一部爱情片,上映有两三年了。

乔艾温抬眼,把被子拉扯了下,在沙发上给陈京淮腾出坐的地方,又分了一杯酒给他:“你也喝。”

陈京淮一整天都听极了他的话,在他身边坐下了。

“你要盖吗?”

乔艾温把被子递给陈京淮,陈京淮没接:“你盖着吧,我不冷。”

乔艾温就自己盖上了,一直裹到隐隐发冷的脖子。

不大的客厅只剩下电影配音,还有乔艾温偶尔拿起玻璃杯又放下时的磕碰声。

隔了会儿,乔艾温转过头看向陈京淮,抿了酒,又懒洋洋把脸压在膝盖上,眼皮往下垂:“你为什么失眠?”

他弯着腰,陈京淮坐得不算板正,却也比他高,目光下落到他的脸上,嘴唇,小痣:“不知道,从我爸出事后就这样了。”

“你看到他出事的时候了?”

“没有,是在医院被通知去才见到的。”

“你爸是怎么出事的?”

“承包的工程管理不善,有工人掉下来了,他正好在下面视察...”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乔艾温杯里的酒见底了,他倾身往前,伸长手去开茶几上密封的利口酒。

重心不稳,他的腿在僵冷又静止太久后,忘了脚踝还存在的伤,一用力,突然产生了剧烈的抽痛,身体就猛地向前栽了。

陈京淮伸手扶他的一瞬间,他已经撑住了茶几,却突然灵光乍现,松手的同时往下施力,拽着陈京淮一起滚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手上的杯子先碎了,陈京淮的倒是握得紧,只是隔着不远的距离,他清晰地听见了一声钝响,是陈京淮的头磕在了茶几腿上。

“还好吗?”

乔艾温跨在陈京淮身上,话是关切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里多出来了幸灾乐祸,抚上陈京淮后脑的手也不轻,粗鲁地穿过了凌乱的头发。

陈京淮把玻璃杯松在瓷砖上,吃痛地皱了眉眼,才又抬手也往后摸了作痛的头骨,手掌刚好叠在乔艾温手背。

“没事吧,没有被玻璃扎到...”

他的目光从乔艾温手边的碎玻璃和不多的酒渍移动往上,对上乔艾温俯下身、下垂的视线,深黑,平静,寻常。

电影里的声音突然如潮水退却,电车驶离,一瞬间的喧嚣过去,世界寂静无声。

几秒过后陈京淮才恢复了听觉,同时缩小的视野也重新正常,在意识到乔艾温正坐在自己身上时,耳根就已经红成了成熟的果实颜色。

“你先起来...”

乔艾温坐得高,垂下眼,陈京淮紧张的神色就一览无余。

他手足无措地握上乔艾温的手臂,往后推,想要坐起来,却被茶几和沙发间狭小的空隙限制了发力,被子裹在两人身上,像乱了的毛线,越缠越紧。

不知道怎么挣扎着,乔艾温和陈京淮在被子里突然接触了,隔着单薄的西裤,碰在了一起。

没半分钟,陈京淮的脸色也赤红了,双腿屈起来,借着瞬间的爆发力猛坐起了身。

重心变换,乔艾温下意识撑地,前掌压上锋利的玻璃碴,抬手到身前时,一厘米长的口子已经往外渗出血。

很疼,他的眉皱起,脸色变得不太好,陈京淮就瞬间不动了,检查起他的手:“先起来,我去拿医药箱...”

他又握住了乔艾温的肩,乔艾温却已经察觉到身虾某个有反应的地方。

他愣了下,低下头,陈京淮就肉眼可见更慌张了:“不是...”

从陈京淮多看自己的脚开始,到现在,乔艾温的兴趣达到了巅峰。

陈京淮会对着男性Y起来。

陈京淮是同性恋。

不被世俗接受的、只能一辈子藏匿的性取向,如果公之于众,会造成什么反响。

乔建平快五十了,再不过十年也该退位,婚礼现场一定会同时向来宾宣告乔荣未来的继承人。

如果利用上陈京淮,不需要动手见血违法犯罪,能做出来的事纯隔应恶心人,轻了把乔建平气到病发入院躺个十天半个月,重了气绝身亡也不是不可能,还能顺便让乔荣的股价大跌。

这几天里乔艾温只是单纯捉弄陈京淮的心思,在这一瞬间突然改变了。

他要乔建平也体验一下众叛亲离的滋味。

陈京淮还在试图寻找合理的理由解释,乔艾温却变了态度,反握住陈京淮的手,弯下腰,借着酒劲亲上陈京淮的唇。

陈京淮的所有动作在一瞬间停止了,眼眸颤栗,身体僵硬,呼吸急促,以及——某一处迅速升起。

乔艾温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和陈京淮并不是同一原因。

紧闭着眼睛也不能忽略掉自己正在亲一个同性的事实,他的胃瞬间绞紧了,像是肠子全部拧住,立刻就要把胃里还没消化的东西倒逼出身体。

反胃彻底,乔艾温还在逼着自己张口,与陈京淮鼻尖相贴,挤压,口舌接触,在裹紧的被子里挨紧身体。

陈京淮像是终于回过神,意识到此刻所发生的,再一次推拒起乔艾温。

他越是挣扎,接触越是明显,无论是触感、温度,还是形状都令人作呕。

太恶心了。

酸味腐蚀到喉咙,不用陈京淮再拒绝,乔艾温猛地从陈京淮身上翻起来,只穿着袜子,冲进卫生间吐了出来,晚一步都会直接吐在陈京淮身上。

“唔、呕——”

这间老式房子的厕所不是马桶而是蹲坑,缝隙里全是陈年的、刷不干净的污垢,地面上残留着洗澡后的水渍,冬季无法干燥,乔艾温的袜子瞬间湿了。

更恶心了,乔艾温感受到湿漉漉的冷,分明已经吐完了,又耸了脖子,哇一声激烈地吐了更多。

陈京淮的热度还在他的大腿残留,把胃吐干净了,那种隐隐的恶心感还像甩不掉的口香糖一样黏在身上。

在急喘着回过神后,乔艾温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今天的第二次冲动行事。

他转身,陈京淮已经站到了卫生间门口,脸色难得的局促。

乔艾温冲了水,看着一池的污秽被冲散,卷走,残留:“我好像有点喝多了。”

灯也没来得及开,他站在昏暗里,孤零零的,声音带着呕吐过后的沙哑和轻微颤动。

陈京淮也没开灯,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半晌后才开口,避开刚才发生的一切:“胃里很难受吗?”

他没往里走近,西装不长,盖不住起了反应的东西。

氛围异常古怪,乔艾温盯着他,猝不及防打了个直球:“不问我刚才为什么亲你吗?”

陈京淮抿了唇,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落在他的脸上。

“不喜欢?讨厌?还是觉得恶心?”

乔艾温继续逼问他,分明全部是自己的感受,却强加给陈京淮莫须有的罪名。

“...”

陈京淮沉默了很久,最终选择了逃避:“你洗漱一下,厕所我来刷就好,我去给你拿创可贴。”

他转身,下一秒就消失在门外。

乔艾温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转身关上门,先把最恶心的袜子脱掉,又脱了衣服,洗澡了。

洗完了,他刚要使唤陈京淮把在便利店给他买的睡衣拿进来,开了门,才发现睡衣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整整齐齐摆放在门前的一张凳子上,最面上是一张创可贴,旁边是他的拖鞋。

客厅里空荡荡的,陈京淮不知道去哪里当缩头乌龟了。

乔艾温换上睡衣,刷了牙,径直走向卧室,看到坐在床沿的陈京淮。

听到脚步声,陈京淮没抬头,也不动,乔艾温也不说话,沉默着走过去,把创可贴递给了陈京淮,又把划伤的手伸出,掌心向上,摊开在陈京淮眼前。

伤口已经没有流血了,只有一道隐隐肿痛的划痕。

陈京淮愣了几秒,接过创可贴拆开包装,很轻地给他贴上了。

第14章 弯点腰啊。

沉默弥漫,房间的采光太差,卧室灯光尤其黯淡,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显得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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