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kon
他掀开身上的羽绒被,赤脚下床。
木地板是温热的,应该是开了地暖。
但是刚从床上下来,踩上去的瞬间,还是有一丝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温锐皱了皱眉,没找到拖鞋,只能踮起脚,开始巡视这个房间,寻找趁手的武器。
如果忽略床头的显示屏和嵌进墙壁里的医疗设备,这里简直像星级酒店的套房,除了病房外还有独立的会客区,沙发茶几一应俱全,甚至有一张用以办公的书桌。
温锐在房间里搜寻一圈,一无所获。
没有玻璃制品,水杯是那种砸不碎的环保材质。
床头柜和茶几上摆着几束鲜花,由于房间里没有花瓶,只能随意摆放在那里。
防备得可真周到。
那又怎么样,他不痛快,谁也别想痛快。
温锐开始动手拆家,鲜花全都砸在地上,枕头和被子也推到地板上,在他的刻意破坏下,房间里所有能移动的,不那么坚固的东西都遭了殃。
这还没够。
他本想抄起书桌前的椅子把洗手间的门砸了,去搬椅子的时候发现椅子是被螺丝固定在地板上的,只好悻悻地放弃。
最后,他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提着宽大的裤腿小心地穿过满地狼藉,防止被绊倒,一头扎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倒头就睡。
……
从医生口中得知温锐的身体状况后,商陆的心情十分复杂。
眼下没有时间追究乌从连的知情不报,温锐还躺在病房里,虽然暂时脱离的危险,但医生说了,他身体受到的创伤是不可逆的。
只能好好养着,没有办法根治。
商陆一连找了几位医生,得到的都是这样的答案。
他还是不死心,一通电话把在国外参加学术会议的叶主任叫回来了。
叶主任全名叶明知,还不到四十岁,是徐院长的得意门生,也是最有可能接任加百利医院下一任院长的人。
商陆的那条腿,就是他和徐院长一起救回来的。
叶明知接到商陆的电话,听闻他罕见的急促语气,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夜处理完手头事务,连主办方举办的答谢宴都没参加,搭乘最早的航班匆匆赶回。
刚进门就被自己的助手医师塞了满手的资料,是病例本和一叠检查报告。
助手说商陆在VVIP疗养区等他,那是加百利单独开设的疗养区域,占地千平,上下五层,外面有花园,人工湖,还养了几只白孔雀,区域内总共就30个房间,能住进里面的人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非富即贵可以形容了。
听了助手的话,叶明知眉头一跳,想起商陆在电话中仓皇的语气,“老爷子病了?陆家那位还是商家那位?”
两位老爷子定期会来医院做检查,他怎么记得两人的身体都挺不错啊。
尤其是陆老爷子,精神矍铄,跟个老顽童没两样,一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跑到海上夜钓呢。
“不是……都不是。”
助手小声说了几句话,叶明知露出一个难以理解的表情,边走边翻看手里的报告,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他个高腿长,步履生风,助理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走进特护区,穿过静谧的花园长廊,走进了豪华的大厅。
助理小声说:“在07号房。”
叶明知嗯了一声,朝着07号房走过去。刚转进走廊,就看到商陆靠坐在走廊一侧的皮质长椅上,闭着眼睛,英俊的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郁。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
“叶主任,”商陆的声音有些沙哑,伸手去够立在旁边的手杖,想要站起身:“他怎么样?”
助理很有眼力见的走过去扶了商陆一把,商陆冲她点头道谢,双手撑着手杖站好。
叶明知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停在商陆不远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着重看了眼他的左腿。
商陆西装革履,外套搭在一旁的扶手上,身上仅着衬衣和马甲,领口的扣子松开两颗,整个人透着一股焦躁之意。
“我听小方说,你在这里守了两天两夜,几乎没合眼。”腿上还受了点伤,刚来医院的时候是被保镖扶进来的,把小方吓了一跳,赶紧给陆择文打了电话。
叶明知的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责备,商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重复问道:“他到底怎么样?”
叶明知又露出那个无语的表情,不再迂回,举起手中的病例摇了摇,表情严肃:“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他的情况很不好。”
“心肺功能都很薄弱,连脾气都不能有,生一次气,就得大病一场。”
加百利是陆氏控股的私立医院,他认识温锐。
当年温锐和徐皓在医院里闹得沸沸扬扬,徐皓的眼球摘除手术还是他主刀做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温锐又回来了,还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叶明知记起往事,玩笑道:“我记得那个小朋友脾气挺大的。”
玩笑归玩笑,作为医生,他还是从专业的角度道:“急火攻心,气血上冲,就容易引发咯血的症状。这次是吐血,下次可不一定了。”
商陆闻言唯有苦笑,涩然道:“有办法根治吗。”
叶明知看他这幅模样,否定的话堵在胸口,长叹一声,“我先看看吧。”
就在两人说话间,07号房的房门后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不难想象里面正在经历着什么。
叶明知嘴角一抽,用病例本指指房门,“醒了。进去看看?”
商陆摇摇头,“再等等。”
叶明知说:“再等等他就要把病房拆了!里面的医疗设备很贵的!”
商陆却道:“那个他拆不动。”
叶明知:“砸坏了怎么办?你知道这家医院姓陆吧?!”
你那个表弟只是看着脾气很好,实则是个阴险的笑面虎你也知道的吧!
小方在他身后小声道:“叶主任,砸不坏的,陆总早吩咐过了,我们把所有重物和尖锐物品都收起来了。”
叶明知:“……行。”
他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小方,无力地一摆手:“我先去跟徐院长大声招呼,待会儿再过来。”
房间里的动静消停下去以后,商陆又等了几分钟,这才推开沉重的木门,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温锐把能摔砸的东西都摔了砸了,花瓣散落一地,喝水的杯子也被推倒,水滴顺着桌沿滴答到地板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被子也不盖。
商陆面无表情地站在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朝着床边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捞起趴在床上的温锐,打横抱起,坐在床边,将温锐安置在自己腿上。
随后伸出手,对着温锐圆润的屁股,啪啪就是两巴掌。
【作者有话说】
只是睡觉的锐锐:啊啊啊啊死给你看!
(其实是因为睡觉不盖被子才挨揍啦)
第47章 他恨死商陆了
商陆那两巴掌没舍得太用力,隔着裤子打在温锐身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温锐被他拍醒,整个人趴在他腿上,先是懵了一瞬,很快,半边发麻的屁股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商陆打了他的屁股!
他小的时候说打就打了,可他现在已经二十岁了,是个很要脸面的大人。
又惊又怒之下,温锐一下子就清醒了,从商陆腿上弹起来,
“商陆!”
他抬手给了商陆一巴掌,商陆脸上挨了一巴掌,皱着眉头收紧手臂,揽过温锐乱扭的腰。
“你这个疯子,变态!谁准你碰我的!放开!放开我!”
温锐的腰被他扣住,反应很大。
因为商陆的手太大了,他的腰又窄,柔软的腰腹被掐住,给他一种在商陆面前毫无反抗余地的恐惧感。
于是他双腿乱蹬,膝盖顶撞着商陆的大腿和小腹,手指也朝着商陆乱抓一通。
不多时,商陆那轮廓分明的脸颊上便多了几道长短不一的抓痕。
商陆任凭他在自己脸上留下痕迹,硬生生挨了几下,才捉住他两只胡乱挥舞的手腕,死死按在自己胸前,制住了他剧烈的反抗。
温锐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在他怀里扭动挣扎,喘着气,瞪着他,眼神凶狠,眼睛却因为虚弱和情绪过激泛上一层生理性的水光,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来有种虚张声势的委屈。
“好了,看看你。”
商陆把他抱在腿上,两只手都圈在自己胸前,看着他的脸,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怜惜:“赤着脚满地跑,睡觉不盖被子,着凉了怎么办?”
一句话说到最后,几乎带了点诱哄的意味。
温锐可不领情,他油盐不进,胸腔因为急促呼吸剧烈起伏,不知道是不是牵扯到哪里的伤口,让他脸色白了几分。
“我不用你管。”
他蹙着眉头,刚才的挣扎已经耗尽了他的大部分力气,此时精神不济,所以语气恹恹的,“我死了都不关你的事,放开我,我要回家。”
“好啊。”商陆笑着答应下来,“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等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我就带你回家。”
那算哪门子家?!
温锐并不止一次在商陆面前吃瘪,因为总是这样低估了商陆的厚脸皮程度,他气得扭过脸,不想看见商陆,用沉默来表达抗拒。
他突然这么乖,商陆慢慢放松了对他双手的钳制,换了个让他更舒服的姿势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他隔着布料摩挲着温锐的脊骨,检查他离开自己这么久,到底瘦了多少。
摸过脊骨后,他又伸手握了一下温锐的小腿,用自己的手掌去丈量温锐小腿的粗细。
温锐抽出自己的小腿,抬起脚踩在他手上。
他的脚很冰,商陆顺势握住他的脚,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帮他暖脚,在温锐发火之前,开口哄劝道:“锐锐,医生说你不能生气,对身体不好。听话,不闹了好不好?”
这句话让温锐火冒三丈,“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拜谁所赐?”
他越想越生气,感觉自己攒了一点力气,又要挣扎,不料商陆在他头顶叹了口气,妥协道:“是,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