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豌豆
这群天杀的有钱人!
安暖险些把筷子掰断。
“没什么大不了的,姚烨也不差钱。”他哼了一声,晃了晃身子,用满不在乎地口吻说:“以后我让姚烨也给我买一架直升机。”
“好啊!”白雀立刻点头,笑得毫无心机,“姚烨哥的年薪肯定买得起,你要是想要架更好的,我让纪天阔再多给姚烨哥发点奖金。”
“能多发奖金最好,不能也无所谓,反正我自己也能赚钱,努努力,轮子也是能买的。”
说到赚钱,安暖脸上多了几分神气,“我刚盘下了一家小店,正装修呢,准备自己做面包甜点。等开业了,请你免费来吃。”
“真的吗?小暖你好厉害啊!”白雀由衷地替安暖开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带朋友来给你捧场的!”
安暖看着白雀这副毫无保留替人开心的单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贫富差距而生出的别扭情绪消散了些。
心想自己要是也有个白雀这样的弟弟,大概也会像纪天阔那样,忍不住想把他宠上天吧。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老街的路灯昏黄,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他们在路口道别,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纪天阔能举枪架炮的失落已经消散,白雀心情好了不少。再一想到纪天阔有喜欢上自己的可能,他就更是忍不住直乐。
他站在路边,招手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刚拉开后座车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略带迟疑的声音。
“白雀,是白雀吗?”
那声音似乎有些陌生,可又夹杂着一丝熟稔。
白雀回头,循着声音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街角阴影处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他不由得怔住了,拉车门的手顿在半空。
女人手里牵着一个瘦弱苍白的小男孩。那张脸比白雀记忆中老了些许,但依然美丽,甚至多了几分被生活磨砺出的、略显疲惫的温婉。
那是一张和白雀神似的脸。
白雀呼吸一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愣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抛弃自己的生身母亲猝然相遇。
“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啊。”她说话的方式,像是对熟人孩子的寒暄。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白雀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可双脚却像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女人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他校服胸口的校徽上。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或许是出于客套,或许是出于感慨,但唯独没有白雀潜意识里畏惧或期待的一丝爱意。
“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声音平静,“只是带你弟弟上省城治病,没成想碰到了你。看样子你过得很好,我也就欣慰了。”
她低下头,轻轻拉了拉身边小男孩的手,想把他拉到前面来,“来,叫哥哥。”
“帅哥,你到底还走不走啊?不走帮我关下车门要得不?” 出租车司机等得不耐烦,探出头来催促。
白雀收回视线,仓惶地上了车。
他没有再看那对母子一眼,只淡淡说道:“我没有弟弟,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给司机报了小区的地址。
白雀自始至终不曾往车窗外看一眼,但余光还是鬼使神差地瞥到了那个小男孩。
看着不过六七岁,瘦瘦小小的,病气明显,但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怀里抱着一辆崭新的玩具汽车。
他突然就想起了纪天阔差人缝缝补补了好几次的廉价兔子。
爱和不爱的差距,迟钝如白雀,也能一眼看明白。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昏暗的巷子。
车窗玻璃隐约映出白雀异于常人的脸庞。他扭过头,紧紧盯着。
因为自己有白化病,是与众不同的怪物,所以她才选择了抛弃自己?
这个念头并不新鲜,这么多年来白雀思考过无数次。
可却在此刻,这赤/裸/裸的证据摊开在他眼前,他才肯相信——不是她不会爱孩子,是不正常的自己,不值得被她爱。
“白毛怪!”
“这孩子是白化病,治不了。”
“他怎么跟我们不一样啊。”
“他长得好奇怪。”
“真吓人!”
“他不吉利,还克死了他爸。”
“他是野种。”
“别到我家来!晦气!”
……
那些闲言碎语,那些咒骂,那些嘲笑,此时像灌了膨松剂,在白雀脑海里迅速发酵。
他的手紧掐着自己的腿,心七上八下地悬着,没有根,没有着落,在虚空中胡乱飘着,落不到地。
“帅哥,到了。”
白雀抬起头来,脸色惨白,“师傅,不好意思,改个地址。”
他很不安。他得去找那根能把自己拴着、不再乱飘的线。
第29章
出租车到达目的地, 白雀下车进了小区,上了楼,打开门。
落地灯、壁灯和照画灯一如往常地亮着, 但家里没人。
他裹了张羊毛毯,蜷在客厅的沙发上, 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眼睛望着玄关的方向, 安安静静地等。
白雀其实很不喜欢等。
小的时候等爸爸打工回来,但爸爸却出了意外, 从脚手架上掉下来脸都砸坏了,白雀连他最后一眼都没能看到。
后来天天等妈妈打麻将回来。她赢了钱会难得的给他好脸色, 输了钱会扇他巴掌,拎着他的脑袋往墙上撞,说他败了她的运。
再后来等纪天阔留学回来。等了很久,盼了很久,等得银杏叶都染上了思念,纪天阔终于回来了,可他却要相亲准备结婚了。
白雀感觉等待的尽头都是很不好的结局, 他不喜欢。
直到深夜将近十二点, 电子锁才终于发出“滴滴”的轻响。
白雀立刻伸长了脖子望去。
“他们叫你喝你就喝啊?你又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了,这么冲动, 傻不傻?” 一道带着埋怨和担忧的声音率先传进来。
然后白雀看到柏孟竹费力地搀扶着纪天阔,跌跌撞撞地往里走。
纪天阔醉得几乎不省人事,向来挺拔的身姿完全松垮,一只胳膊圈着柏孟竹的脖子,似乎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她纤瘦的身上。
他的头低垂着, 呼吸粗重,显然一副醉得不行的样子。
“家里也不留个住家佣人。”柏孟竹一边艰难地稳住两人身形,一边喘着气抱怨,“不会真要让我来帮你换衣服洗漱吧?我可……”
她话音未落,就瞥见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压在身上的力道瞬间消失。
柏孟竹定睛看去,见少年将纪天阔牢牢揽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像拥抱一样,纪天阔的头埋在白雀肩颈处,而白雀则用力环抱着他的腰背,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柏姐姐,我来吧。”白雀的声音有些不稳,毕竟支撑一个成年醉汉并不容易。
他侧头看着纪天阔,眼神里满是担忧,“他怎么喝这么多啊?”
柏孟竹被这突如其来的交接弄得愣了一下,看清是白雀后,笑了笑,揉了揉被压得发酸的肩膀。
“几个老朋友聚会,酒兴上来了,本来大多是冲我来的,他替我挡了不少,结果就喝成了这样。”
白雀表情滞了一下,随即又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他对谁都很好,总是习惯这样照顾人。谢谢柏姐姐把他送回来。辛苦柏姐姐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行。哦对了,醒酒汤已经给他喝过了,不用再喂了。”柏孟竹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白雀笑笑。
把纪天阔弄上楼并不容易,喝醉的纪天阔比平时还要沉上不少。每一步都让白雀心惊胆战,唯恐两人一同滚落下楼梯。
权衡之下,白雀只得放弃将他送回二楼卧室的念头,咬紧牙关,半扛半拖地将人带进了一楼的客卧。
好不容易挨到床边,白雀已是气喘吁吁。
他小心翼翼地将纪天阔往床上放,然而醉酒之人却全然不知配合,下坠的力道将白雀一带,白雀整个人便踉跄着向前扑去。
在砸到纪天阔身上之前,他赶紧用手肘撑住,勉强稳住,半伏在了纪天阔上方。
即便如此,两人脸与脸的距离也不过咫尺,姿势极其暧昧。
白雀撑着手臂,垂眼看着身下的纪天阔——因为醉酒,纪天阔冷峻的面庞似乎柔和了些,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他定定地看了纪天阔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俯身趴在他胸口上,忍不住轻声埋怨:“为什么帮柏姐姐喝酒?你以为自己身体很好吗?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啊?”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委屈道:“我今晚可难过了。我看到她了,想起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我想要你安慰来着,可你怎么就喝醉了呢……”
说着说着,白雀眼睛就红了。
像摔倒的孩子,看到周围没人,自己就爬起来了,可一旦有能依赖的大人在,就会忍不住哭。
“你不能像她一样不要我……”他揪着纪天阔胸口的衣服,讨要保证似的使劲扯了扯。
见完全没反应,又委屈巴巴地把脑袋埋进纪天阔的肩窝,用拳头在纪天阔胸膛轻捶了一下:“你快答应我呀……”
纪天阔依然没有回答,但有了回应。
他慢慢侧过头,将脸埋在了白雀的发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那鼻尖若有似无地蹭着白雀的耳廓,呼吸灼热,惹得白雀浑身一阵战栗,从尾椎骨窜起一股酥麻。
白雀被吓到,猛地扭过头来,两人顿时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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