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收我命的吧! 第60章

作者:刘豌豆 标签: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甜文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第47章

纪天阔回到公寓时, 夜色已深。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

他将外套慢条斯理地脱下,挂好,这才走向客厅。

白雀果然在等。他窝在沙发里生气, 见纪天阔回来,立刻掀开毯子站了起来, 赤脚踩在地毯上,凶巴巴地问:

“你查我银行流水了吗?”

纪天阔没有立刻回答。他拉开冰箱,取出一瓶气泡水。拧开瓶盖, 仰头喝了两口,这才稍稍压下心头的躁火。

“为什么要小暖还钱呢?”白雀往前迈了两步。

纪天阔转过身, 看向白雀。

“你来得正好。你说说,安暖是怎么开口向你要那二十万的?这些, 我会让人整理好,提供给律师。”

“律师?”白雀一吓,脸色更白了几分:“你别给律师……小暖没问我要钱!是我自己给他的,我、我麻烦他帮我呢!”

“帮忙?”纪天阔放下水瓶,朝白雀走近几步,压迫感弥漫开来,“他帮你什么忙, 值二十万?”

白雀的嘴唇张了张, 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那理由……他如何说得出口?

他的哑然,落在纪天阔眼中, 便成了受骗后的难以启齿。纪天阔眼神更冷了几分。

“已有的证据已经交给了律师团队,下一步会报警。至于姚烨,考虑到他的心情和立场,我会给他调岗,当然, 待遇和职级不会降低,纪耀从不亏待员工。”

姚烨能力不错,用着趁手,但集团不缺人才。

白雀急了,他没想到纪天阔的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地步。

“你、你能不能别这样?”白雀真的有些生气了,“为什么不能为我想一想呢?小暖是我的朋友,你这样做,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姚烨哥呢?”

“那你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吗?”纪天阔抬手,用力捏了两下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放下手时,鼻腔里轻轻叹出一口气。

白雀会为安暖考虑,为姚烨考虑,为什么就不能为他考虑一下?

“你交的这位‘朋友’,曾在提供性服务的场所工作过。现在,他又用不明不白的手段,从你这里骗走了二十万。”纪天阔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想?”

“不是被骗,没有被骗,是知识付费!”白雀仰着头皱着眉。

“知识付费……”纪天阔从齿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冷笑一声,“他能教你什么?”

“谈恋爱啊!我向他咨询谈恋爱的事啊。”白雀不管不顾了。

“……”纪天阔僵在那里。白雀确实在脱离他给的舒适区,往一个他都不知道的地方去了。“你想跟谁谈?”

“跟你谈啊!”白雀回答得理直气壮。

纪天阔瞬间卡壳,下意识接道:“跟我谈你问我啊,你跟他……”话说到一半,猛然刹住。

不对。他稳了稳心神,找回重点,“他怎么教你谈恋爱?”

就安暖那经历,他是真的怕白雀被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观念。

“你又没给咨询费,我才不告诉你,让你白嫖呢!”

纪天阔气得心脏都痛了。

“而且你这样做,姚烨哥怎么办?爸爸都说他跟你干得很好,你为什么不想想他的感受呢?他才刚和小暖谈恋爱。你再这样……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纪天阔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被一层冰壳覆盖,所有情绪封冻其下。

然后,他不再看白雀,面无表情地转身,朝楼梯走去。

白雀见他这副模样,心慌起来。

他跟上去拉住纪天阔的衣袖,“求你了……别报警……姚烨哥已经把钱还给我了。你也别给他调岗,别因为我的事给他使绊子,好不好?”

纪天阔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安暖是安暖,姚烨是姚烨,一码归一码。他对姚烨的工作能力并无看法,甚至颇为认可。但他无法确定姚烨会不会心存异心。

身处他这个位置,需要考虑得更全面和谨慎。如果像白雀一样单纯,他早就被这吃人的名利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力的是,他百忙之中也要抽出时间和精力为白雀讨回公道,怎么到头来,错的那个人仿佛成了他?

他转回身,目光落在白雀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上,然后将那只手拉开。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早点休息。”

“你能不能不要追究了呀?”白雀急切地追问,然后脱口而出,“我长大了!我可以自己决定钱怎么花,事怎么做!这件事……你能不能别管了呀!”

纪天阔突然觉得很心累。

半晌,他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嗯。”

正要走,却感觉衣摆被攥得更紧了。他回头,对上白雀泛红的眼眶。

被凶的人是自己吧,他哭什么?

“你生我气了是不是?”白雀的声音带着鼻音。

“没有,别瞎想。”纪天阔回答。

“我没有乱花钱,”白雀吸了吸鼻子,“我只是觉得……那些联系,它值那么多钱。后来也没学了,小暖说会把钱慢慢还我的。他真的不是坏人……”

为什么不学了?因为不喜欢了?喜欢别人了?

纪天阔愣了一下,觉得这个突兀冒出来的念头实在无厘头,强行将其压回心底。

“好,我知道了。”纪天阔重新看向他,语气妥协,“你不愿意的话,我不报警,不追究了。”

白雀见他答应,本该松一口气,可看着纪天阔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空落落的,没着没落。

“纪天阔……”

“好了。”纪天阔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你花这笔钱的时候还是未成年,所以我才上心了些。现在你成年了,觉得事情可以到此为止,我尊重你的意见。”

白雀看着他笑,心里却空落落的,没底。他宁愿纪天阔像刚才那样跟他吵,跟他冷脸,也好过现在这种……尊重。

“好了,别皱着小脸了,我说不追究就不会追究。太晚了,你早点休息,我也有些累了。”他揉了一把白雀的脑袋,“晚安。”

在他们这个阶层,强者才会赢得生存空间,懦弱只会被生吞,虽然纪天阔被锤炼得心肠早就硬了。

但他也是人。

最信任、最想捧在手心呵护的人,站在了别人那一边,他还是会觉得难受。

半夜。

他叹口气,决定起来看看,要是小祖宗没睡,给他认个错。毕竟这事……确实是他没处理好。

刚转个身,半睡半醒间就对上了一双大眼睛,他吓得翻身坐起来,迅速按开了床头灯。

“……你怎么还不睡?”纪天阔惊魂未定。

“你睡着了都叹了好几声气了。”白雀小声说,把下半张脸埋进并拢的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我睡不着……”

纪天阔揉了揉额角,没了脾气:“……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就为了听我叹气?”

“不是……”白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自责,“我睡不着……是因为我觉得,我胳膊肘往外拐,伤到你了。”

纪天阔靠在床头,闭了闭眼,“没有的事,我也——”

“有的。”白雀打断他,头埋得更低了,“但这件事,真的不是我被骗了。小暖没有要钱,是我主动给的。所以我才觉得……你不该用那种方式插手。”

“你大半夜跑上来,就是为了再训我一顿?”纪天阔又好气又好笑。

白雀摇摇头,又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你不傻,你只是单纯,所以我才会担心你被骗,被人欺负。”

“我也知道二十万不算少,可是我那时候……”真的是急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搂住了纪天阔的腰,然后把脑袋靠在了纪天阔的腿上,小猫似的蹭了蹭,声音软软的:

“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不管怎么样,你才是最重要的。你气坏了,我该难过了。”

腰间和腿上传来的触感,让纪天阔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白雀的头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谁生气,都不会跟你生气,瞎担心什么?”

“我睡前也反思过了,不该没联系你,就直接处理。我没想伤害你,只是平时用惯了这种手……方式,所以没做多的考虑,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人,万分感慨,“把你当小孩当太久了,很多时候都没想到你长大了,有主见了。是我没有舍得放手。这件事是我的错,对不起。”

白雀摇了摇头,在纪天阔怀里拱火。“我那会儿也不该凶你,我也要说对不起……”

纪天阔觉得被白雀蹭过的地方隐隐发热,一股在此刻尤为不合时宜的燥意升起来。他伸手,想将白雀的脑袋稍稍推开一些:“好了,我们和好了。太晚了,快回去睡……”

白雀却误会了他的动作,以为他还在生气,反而贴得更紧,手臂也收拢了些,不安地问:“你以后是不是不会管我了?”

虽说放手是迟早的事,但操心操多了,突然要撒手,纪天阔还是有点难受。可这是必经的阶段。

“以后你能自己决定、自己处理的事,我尊重你的意见,不会再这样蛮横地插手了。这件事是我不好。我再次向你道歉。”

拴着自己的那根线突然断了,白雀感到有些惶惑,没有安全感。

“我今晚跟你睡,可以吗?”他仰起脸,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望着纪天阔,带着恳求。“就今晚。”

这由下往上的仰望,配着这表情……

纪天阔没控制住自己,差点直接戳到白雀下巴颏,他手疾眼快,用了些力道将白雀推开。

白雀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后跌坐在地毯上,一脸错愕地望着纪天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委屈。

看得纪天阔一阵头疼,拿被子迅速盖在腿上。

两人在昏暗光线中对峙,一个坐在地上面露委屈,一个坐在床上气息不稳。

“没摔疼吧?”地毯是加厚的,摔不疼的,但纪天阔还是心疼地问了一句。

“摔疼了!可疼可疼了……你欺负人……”

纪天阔败下阵来,想下床拉他,身体条件又不允许,只能递出只手,“……上来睡吧。”

白雀眨眨眼,看着他不自在的表情和别扭的动作,沉思片刻,恍然大悟:“你……你又……”

“这是正常的。”纪天阔捏捏眉心。

白雀从地上站起来,“我知道啊。”他往床上爬,爬一半,又停下,突然坐在了纪天阔面前,抬起屁股凑他耳朵边小声说,“我最近发现了一个能解决的好办法。”

等他耳语完,纪天阔脸色十分复杂:“你都十八了,你才知道?”

别人这年纪都神枪手了,白雀才刚配了把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