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啃花岗岩
这么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第13章
许今澜对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十分不满。
“你来找我之前,应该让赵家扬提前和我说一声。”
“说了啊。”郁烨偏下头,“他昨晚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专门说这事?”
电话是打过,“可他只说了你要来砚州,没...”
话到一半,没声了。
许今澜脑内灵光乍现,突然想起赵家扬昨晚打电话时的确叽里咕噜说了好多话,但他那会神不守舍的,一个字都没认真听。
是他的错,还真怪不到赵家扬头上。
郁烨等了几秒,“怎么又不说了?”
许今澜尴尬地抿着唇,他怎么好意思坦白说我昨晚因为你要来砚州的事神不守舍魂不附体所以你姐夫说了什么我根本没认真听也完全没记住这种话。
“没什么。”许今澜底气不足,“他昨晚好像是提过,是我忘了。”
郁烨立刻露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哦,忘了,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不重要。”
“......”
这话许今澜不知道怎么接,怕说着说着郁烨又开始不正经,他实在招架不住,只能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把人往门外推。
“你先出去,别挡着我做饭。”
郁烨没反抗,乖乖被许今澜推着往外走。
许今澜以为终于清静了,谁知道没过多久,郁烨又把脑袋探进来说:“哥哥,我想吃糖醋排骨。”
许今澜瞥他一眼,十分冷漠绝情地拒绝道:“想吃自己点外卖,我做的是红烧口味。”
“不能换成糖醋吗?”郁烨对做菜一窍不通,但他觉得反正原料都是排骨,换种味道应该不难,“多加点糖再多加点醋不就行了?”
许今澜幽幽瞪他,“不然你来做?”
郁烨又笑眯眯地卖乖,“好吧,红烧排骨也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欢。”
半小时后,等排骨炖熟,在转大火把汤汁收浓之前,许今澜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居然真的往里多加了两勺糖和三勺醋。
地道的红烧味顿时变得又甜又酸又咸,闻起来就怪怪的,他不抱期望地尝了一块,意外的是吃起来还不错,不算难以下咽的黑暗料理。
他试完味道,觉得没问题,才把排骨端上桌。
谁知道郁烨吃完就笑了。
许今澜心一紧,莫名忐忑,担心郁烨觉得难吃,以为他手艺差,做的菜都是这种水准,于是把那盘正常的番茄炒蛋往郁烨面前推。
“排骨没做好,你别吃了,吃这个吧。”
郁烨没听,又夹了块排骨到碗里,“你不是要做红烧味吗?我吃起来怎么是糖醋味的?”
许今澜猜到他会问,刚才在厨房就想好了借口,但说出来还是心虚,底气不足:“调料放错了,我不小心把酱油当成醋,把糖当成盐了。”
三岁小孩才会信这种鬼话。
郁烨模棱两可地笑了笑,没有戳穿许今澜拙劣的谎话,埋头专心吃着这份不正宗的糖醋排骨。
许今澜看他吃的津津有味,也分不清郁烨是为了哄他高兴还是真的觉得味道不错,直到那盘排骨被吃个精光,才忍不住问:“味道还行吗?”
郁烨点点头,笑得心满意足,“很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糖醋排骨。”
他张口就来,许今澜自然不信,揶揄道:“你才活了十八年,就敢说一辈子了。”
你知道一辈子都多长吗?不要把这种话随便挂在嘴边,听上去像一个矢志不渝的承诺,有人会当真,而你明明知道自己做不到。
许今澜这么想着,但很快又为自己这番莫名其妙的思维发散感到可笑。
不过是一盘糖醋排骨而已。
他定了定神,准备收拾碗筷,结果刚要动,就听见郁烨很认真地看向他说:“谁规定的非要活到七老八十才有资格说一辈子?十八岁也可以啊,你想想看,如果把十八年当作一个轮回,满十八你的人生会自动归零,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是不是很有意思?你这一生会有无数种可能,你永远都是十八岁。”
这又是什么歪道理?
许今澜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你这是自欺欺人。”
郁烨无所谓地耸肩,“那你就当我自欺欺人好了,反正等我到三十六岁又是新的一辈子。”
虽然听起来很荒诞,但对未来抱有激情是好事,纵使许今澜不认同这种不切实际的说法,却也不想毁气氛,敷衍地点了点头。
郁烨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这么想很幼稚,像玩游戏一样,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变来变去没个定数。”
“没有。”许今澜语气诚恳,“我没这么想。”
郁烨眉梢一挑,“真没有?”
好吧,其实有一点。
许今澜思考该如何措辞,想了想才坦言道:“我年纪比你大,经历的事比你多,思考问题的方式自然不一样,但是我尊重你的想法。”
“人这一辈子本来就是变来变去的。”郁烨说,“虽然我不能保证别的事,但是有一件事绝对不会变。”
看他言之凿凿,许今澜倒是有些好奇,“什么事?”
“我喜欢你这件事,十八岁喜欢你,三十六岁也喜欢你,五十四岁还是喜欢你,上辈子喜欢你,下辈子继续喜欢你。”
怎么会有人把喜欢说的这么轻易?
许今澜凝固在那。
他不信任承诺,更何况是出自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之口,但可怕的是,郁烨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像是在述说着一种痴狂的山盟海誓,那种狂热而纯粹的迷恋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刺穿他的灵魂。
许今澜的理智拉起警戒线,极力阻止着那点不合时宜的悸动,深吸口气,却仍然止不住心脏狂跳。
他难以平复,局促地偏开头,缓了好久才有力气出声。
“你...以后少说这种话。”
第14章
吃过午饭,郁烨困得打了好几个呵欠。
他昨晚熬通宵,在飞机上也没补觉,这会见到许今澜的那股兴奋劲儿过了,困意爆发,眼皮沉得张不开。
许今澜家有两间卧室,一间是主卧,他自己睡。
另一间没人住,也没有朋友会来留宿,许今澜就没收拾,直接当作杂物间来用,存放一些他平时用不着又舍不得扔的东西。
郁烨如果要睡,只能去主卧。
但许今澜这人又有洁癖,非常抗拒别人上他的床,上大学那会就这毛病,室友屁股稍微挨一下床单都会冷脸。
沙发其实也能睡,但郁烨个子高,手长脚长,那套老沙发的尺寸太小,坐垫也不够松软,睡起来会很难受。
许今澜自己都不爱坐沙发,嫌太硬硌屁股。
他纠结半晌,本来想把杂物间收拾出来,可进去看了看,东西那么多,整理完至少需要两三个小时。
他一时犯难,等回到客厅,却看见郁烨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郁烨是坐着睡的,脖子以一个很别扭的角度靠在低矮的沙发上,上半身艰难地蜷缩,怀里抱着许今澜两年前从家居市场随手买来的方形抱枕,睡姿很规矩。
但这样睡显然很不舒服,郁烨的睫毛在轻轻地抖,眉头也浅浅皱着。
许今澜盯着他看了几秒,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轻声叫:“郁烨。”
郁烨听见声也没睁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软绵绵地‘嗯?’
“别在沙发上睡。”
许今澜心里反复摇摆的那杆秤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相比洁癖,潜意识里还是更倾向于让郁烨好好睡一觉。
“去我房里,躺床上再睡。”
他说完,郁烨才慢慢把眼睛睁开,目光迷离,声音有点哑,“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别人坐你床?”
许今澜愣了下,当时在车上和赵家扬闲聊的一句话,没想到郁烨还记得这么清楚。
“嗯,是不喜欢。”他边说边把郁烨怀里的抱枕抽走,“但你是客人,我总该尽地主之谊,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
郁烨没动,又问:“那别人来你家做客,也能睡你的床?”
当然不能。
许今澜在心里飞速作答,嘴上却避重就轻:“除了你,还没有人来我家做过客。”
郁烨‘噢’了声,“所以我是第一个上你床的人?”
话说的没毛病,但听上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今澜:“嗯,你是第一个在我床上睡午觉的人。”
他答得严谨,唯恐郁烨又逮着机会借题发挥,说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但幸好郁烨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卧室。
许今澜的房间和客厅一样,干净到一尘不染,摆设沉闷单调,唯一值得关注的是电脑桌旁边的六层书架,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书籍种类五花八门,涵盖领域相当丰富。
郁烨随意扫了两眼,其他的书倒没什么,只是当他看到最高那一层,竟然在左侧的角落里发现一本《王尔德童话》。
很难想象许今澜还会看这种儿童读物。
他觉得有趣,抽出来翻了几页,没想到还是专门发行给小学生阅读的那种彩图注音版。
每一个文字上方都标注了拼音声调,大篇幅的彩色插图将故事描述的更加绘声绘色。
郁烨看了会,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然而下一秒,手里的书就被许今澜抢走重新塞回书架,“这本是买书附赠的,我没看过。”
骗人,他看过,而且还看完了,怕郁烨笑话才这么说。
“没关系啊,看童话书又不丢人。”郁烨收了笑,一脸真切道:“很多童话故事其实都蕴含哲学思想,成年人就该多看点这种书,有利于身心健康,我也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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