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音符离了五线谱
“会一些。”陆凛回答。
“哪些?”
陆凛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之前教的那些。”
沈卿辞的表情难得僵硬了一瞬。
电梯刚好抵达一楼,“叮”的一声,门开了。
沈卿辞薄唇紧抿,手上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电梯间里格外清晰。
陆凛身体一僵,以为沈卿辞要骂他蠢。
但沈卿辞开口,说的却是:
“陆家是忙得一个孩子都教不好?”
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陆家是世界首富呢,一群只会内斗的废物,简直愚不可及。”
陆凛愣住了。
这个语气……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样。
十八年前,刚捡到陆凛的沈卿辞,在得知他是陆家孩子后,也是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评价陆家。
当时陆凛以为沈卿辞会怕麻烦把他送回去。
可沈卿辞只是冷笑一声:“陆家?一群脑仁没有核桃大的废物,一个八岁的孩子都弄不死。”
然后沈卿辞养了他八年,陆家硬是没找到他。
直到沈卿辞去世,陆家才把他接回去。
沈卿辞冷着脸带陆凛走进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侍者递上菜单,沈卿辞熟练地用英语点了几道菜,又转头问陆凛:“想吃什么?”
陆凛看着全英文的菜单,抿了抿唇:“和哥哥一样。”
沈卿辞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吃饭时,陆凛看着沈卿辞,看他优雅地整理餐巾,看他修长的手指轻抚杯沿,看他微微垂着眼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他看了很久,直到沈卿辞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不吃,就滚回去。”
声音很淡,但陆凛听出了里面的不耐。
他慌忙低下头,拿起刀叉开始吃饭。
沈卿辞看了他几秒,确定他开始好好吃饭,这才移开视线。
饭后,沈卿辞径直回了房间。
陆凛跟到门口,看着那扇门在面前关上,又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默默等待。
三小时后,沈卿辞处理完邮件,准备下楼去拿林薇提前预存好的东西。
他拉开房门,看见陆凛还站在那里。
沈卿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双手交叠放在拐杖上,抬眼看着陆凛:“陆凛,你二十六了。”
沈卿辞的声音平静,说的话满是疏离。
“不再是那个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小孩,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沈卿辞是真的困惑。
他自认为,陆凛应该自己生活,而不是和他继续互相打扰。
因为沈家一直以来,都是这种教育风格。
沈卿辞从出生,就一直接收这种教育观念。
给你最好的资源,养你到成年,给你一笔钱,然后未来的路自己走。
所以在捡到陆凛之后,他就打算,养到十八岁,然后让他离开。
只是计划被十年前的车祸打断了。
所以他没能养到陆凛十八岁。
是因为缺了那两年吗?
沈卿辞难得茫然地想。
所以陆凛才会这么黏人,才会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跟着他,才会在二十六岁的年纪,还叫哥哥,还等着他安排一切。
那……要补回来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卿辞就觉得荒谬。
陆凛已经二十六岁了,只比他小一岁。
他们现在是同龄人,不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
“哥哥……”陆凛抿着嘴,只叫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沈卿辞也没再管他。
他有他的事要处理。
接下来的一周,沈卿辞全心投入新公司的筹备。
陆凛就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
不说话,不打扰,只是跟着。
沈卿辞去开会,他就在会议室外面等;沈卿辞见客户,他就在咖啡厅里等;沈卿辞回酒店,他就在走廊里等。
直到一次下午,一场重要的合作谈判。
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达成了初步协议。
沈卿辞站起身,与希尔握手。
“合作愉快,沈先生。”希尔微笑着说。
“合作愉快。”沈卿辞回应。
就在握手结束时,希尔的手指在沈卿辞手背上不经意地摩擦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快,快得像是无意。
但沈卿辞感觉到了。
他面无表情地抽回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白色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刚才被碰到的手。
动作优雅,但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希尔总裁,”沈卿辞开口,声音很冷,“希望我们可以相处愉快。”
语气里的警告意味,让希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当然,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转向不远处站着的陆凛:“这位是?一直跟在您身边。”
沈卿辞淡声开口:“我弟弟。”
三个字,说得理所当然。
然后他不再理会希尔,拿起拐杖转身离开:“告辞。”
陆凛跟在他身后,但在经过希尔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希尔的右手上。
眼神阴沉得可怕,像是要把那只手剁下来。
希尔摩挲着触碰到沈卿辞的手指,嘴唇微勾,不经意对上陆凛的视线,那眼神莫名让他脊背一凉,嘴角也缓缓落了下来。
等沈卿辞和陆凛离开会议室,希尔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只是……弟弟吗?”
第15章 补上两年
离开希尔集团,沈卿辞松了口气。
国外公司开始正常运转,他也就不必留在这里,本来规划好的计划,都被身旁这个怎么都赶不走的跟屁虫打破。
外面的空气有些冷,沈卿辞站在路边等车,忽然开口:
“后天回国。”
几乎是瞬间,陆凛脱口而出:“我不回去!”
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抗拒。
沈卿辞看了他一眼:“不回去,你待在这。”
恰好车到,沈卿辞拉开车门坐进去。
陆凛才反应过来,急忙跟着上车,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是说……我们一起回国吗?”
沈卿辞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却忍不住想,陆凛在这十年里,是把脑子丢了吗?
接下来的路程,陆凛不停地追问,回哪个城市?待多久?还回来吗?为什么突然要回去?
沈卿辞一开始还敷衍几句,后来烦了,微微抬起拐杖。
陆凛瞬间闭嘴。
两天后,赫尔辛基机场。
沈卿辞坐在头等舱的座位上,看着窗外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