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音符离了五线谱
沈卿辞醒来时,窗外阳光很盛。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眼神还有未散尽的呆滞。
沈卿辞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多。
二十年里,他已经很少睡这么久了。
沈卿辞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闪过昨晚陆凛端来的那杯牛奶。
“哥哥,助眠的。”陆凛当时说,眼睛亮晶晶的。
确实助眠。
他收拾好拄着拐杖下楼时,福伯正在客厅里修剪一盆绿植,看见他下来,立刻放下剪刀迎过来:“先生,您醒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在餐厅。”
沈卿辞看着福伯满头的银发,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老人的背有些佝偻了,但精神很好,眼神也比他刚回来时亮了许多。
“福伯,”沈卿辞开口,“你不必如此操劳,交给别人就好。”
福伯笑容满面,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都是小事,我还能干,先生您快去用餐吧,一会儿该凉了。”
沈卿辞看着福伯,知道劝不动,便点头朝着餐厅走去。
福伯没有孩子,沈卿辞对他来说,就像亲生儿子。
从沈卿辞出生,福伯就一直在他身边。
不论是沈家老宅里那个穿着小西装、总板着脸的小少爷。
还是成年后独自创业、撑起天宸集团的沈总。
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所以十年前得知沈卿辞车祸身亡的时候,福伯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他留在别墅,与其说是照顾陆凛,不如说是守着沈卿辞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而自从沈卿辞回来,福伯仿佛又年轻了十几岁。
每天早起准备早餐,打理花园,整理书房,忙得团团转,却乐在其中。
好像沈卿辞死而复生这件诡异的事,在他这里根本不是问题。
他关心的,只是沈卿辞回来了,还活着,这就够了。
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
每一样都是沈卿辞喜欢的,而且做得精致,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沈卿辞慢慢吃着,直到用完餐,那个平时黏人的小孩都没有出现。
他放下餐筷,抬眼问:“陆凛呢?”
福伯正在收拾,闻言顿了顿,有些纠结称呼陆凛,陆少爷还是陆先生。
最后他还是选了后者:
“陆先生他一早就去公司了,这些早餐还是他备的,说是您喜欢。”
沈卿辞的目光在空了的餐盘上停留了一瞬。
心里想着:小孩厨艺,提高了不少。
十年前陆凛也会为他做饭,但仅限于煮粥和煎蛋,还经常把厨房搞得一团糟。
他起身,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
“我出去一趟。”
“好的沈先生,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司机拉开车门,沈卿辞坐进后座。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语气恭敬:“先生,我们去哪里?”
沈卿辞报了个地址。
是林薇昨天发来的,准备盘下来开公司的场地。
位置不错,在新区,周围都是新兴的科技企业,交通也方便。
至于公司的名字……
沈卿辞还没想好。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拐杖上轻点,脑海里闪过几个备选方案,但都不是特别满意。
正思考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凛:哥哥,用完餐了吗?
沈卿辞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陆凛:哥哥明天想吃什么?晚上给你做。
语气像在报备,又像在撒娇。
沈卿辞的手指在拐杖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沈卿辞:交给你一个作业。
对面几乎是秒回:
陆凛:什么作业?
沈卿辞:给公司起名。
正在开会的陆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光。
他快速打字:
陆凛:好的哥哥,保证完成任务~
后面还跟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沈卿辞看着那个表情包,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习惯?
二十六岁的大男人,发这种表情?
他放下手机,没再理会。
而另一边,陆凛笑着放下手机,然后抬起头。
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极具压迫感的漠然。
他看向办公室里的那群高层,语气冰冷,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陆凛开口,声音很冷,“蠢货。”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再给你们一个月时间。”陆凛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动用所有资源,发展新企业,拓展海外市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要让希尔公司,永远消失。”
第22章 搭讪
高层们脸色发白。
没人知道这个远在海外的企业,是如何惹到陆凛的。
竟然能让陆凛动用整个陆氏的资源去报复。
“陆总,”一个年纪最大的董事硬着头皮开口,“希尔公司在欧洲根基很深,我们这样贸然……”
“我说了,”陆凛打断他,眼神锐利,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一个月。”
“做不到,就滚。”
会议室里再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快速记录着指令,然后一个个退出办公室。
最后只剩下周谨。
他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才走上前,将一份文件放在陆凛面前的桌上。
“陆总,”周谨开口,语气平静,“按照您昨天的要求,我整理了以下方案。”
陆凛翻开文件。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分析和建议。
“如果您想让沈先生在这两年彻底离不开你,首先,”周谨继续说,“您要渗透他的生活,从日常起居开始,所有琐事都包揽下来,让他习惯您的存在。”
陆凛点头,这个他已经在做了。
“其次,适时展现您的能力和价值,让他看到您的成长和改变,但不能太过刻意,要自然。”
“第三,给予适当的关心和照顾,但不能过度,否则会让他觉得被束缚。”
周谨顿了顿,看向陆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适时退出对方的生活,有松有紧,给予对方一定的私人空间。”
陆凛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蜷起。
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私人空间?”
“是。”周谨硬着头皮说,“沈先生的性格您应该更了解,如果您逼得太紧,可能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