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音符离了五线谱
清脆的声响把陆凛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陆凛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色瞬间白了。
刚才的样子……被哥哥看到了吗?
他会不会觉得我恶心?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因此离开?
陆凛脸色慌乱,声音有些颤抖:“哥哥,我……”
“今天去做心理治疗。”
沈卿辞打断他,声音平静。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情绪,没有厌恶,没有害怕,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陆凛的心沉了下去。
沈卿辞的不介意,彻底刺激到他。
他怕沈卿辞的眼中带着厌恶,更怕沈卿辞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因为那样就证明。
他,在沈卿辞眼里,只是个心理有病的孩子。
陆凛的手在桌下攥紧,直到手心传来刺痛才让他拉回了些许理智。
他点了点头,声音尽可能的温和:“好的哥哥,哥哥会陪我吗?”
沈卿辞早已低下头处理文件,听见他的询问,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连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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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诊所坐落在城市西环一处安静的地段,独栋别墅,院子里种满了绿植,环境很好。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
陆凛率先推门进去,陈医生看到他,很自然地打招呼:“陆先生,来了,突然收到你的预约还挺惊讶的,我以为你放弃治疗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沈卿辞身上,愣了一下。
“这位是……?”
沈卿辞拄着拐杖,站在陆凛身边,声音平静:
“我是陆凛的监护人。”
陈医生:“……”
他看看沈卿辞,又看看陆凛,表情有些微妙。
他记得陆凛的监护人……十年前就因车祸去世了。
而且,这两个人看起来年龄相仿,沈卿辞看起来甚至比陆凛还要年轻一些。
陈医生没有思考那么多,他指了指沙发:“请坐。”
陈医生问了陆凛几个基本问题,然后点点头,说了句:“你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沈卿辞在旁边听着,眼神一直盯着陆凛,他并不觉得陆凛状态有多好,除非他之前的状态更差。
陈医生看了一眼沈卿辞,委婉地说:“先生,治疗期间,可能需要您在外面等候。”
沈卿辞皱了皱眉,但还是遵循医嘱,拄着拐杖站起身。
他看了陆凛一眼,陆凛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不安。
“我就在外面。”沈卿辞说。
陆凛点了点头,不安的嗯了一声。
沈卿辞走出治疗室,轻轻带上门。
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处理工作。
看完邮箱里的文件,沈卿辞刚准备起身去看看情况,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沈卿辞没有犹豫,直接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十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准备去看看治疗室里的情况。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清楚的看到陆凛躺在治疗椅上,眼睛紧闭,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四肢被束缚,身体疯狂挣扎,手腕因为挣扎磨出红痕,嘴中的止咬棉几乎被咬碎。
陆凛崩溃痛哭,仿佛在经历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时刻。
他皱着眉推开门,走进去。
陈医生看见他,愣了一下:“先生,治疗还没结束……”
“他在哭。”沈卿辞说。
他的声音很冷,眼神更冷。
陈医生解释道:“这是创伤治疗的必要过程,他必须自己面对那些记忆,才能……”
“我说,”沈卿辞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更冷,“他在哭。”
第43章 不治了
他走到治疗椅边,看着陆凛。
陆凛还在颤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脸色苍白得像纸。
沈卿辞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起头,看向医生:
“这就是你们的治疗方法?把人绑起来,让他痛苦?”
陈医生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沈卿辞没给他机会。
他弯下腰,伸手轻轻拍了拍陆凛的脸:
“陆凛,醒醒。”
陆凛没有反应,眼泪不要钱的往外流。
沈卿辞直起身,对医生开口:“叫醒他。”
“沈先生,现在叫醒他,治疗就前功尽弃了……”
“我说,”沈卿辞一字一句地说,态度强硬,“叫醒他,我们不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医生下意识的想要服从。
医生将陆凛从催眠中唤醒,陆凛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
他第一眼就看到站在面前的沈卿辞,眼泪又涌了出来。
“哥哥……”陆凛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沈卿辞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沈卿辞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男人,无奈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沈卿辞说,“我来接你回家。”
闻言,陆凛抱得更紧了。
沈卿辞抬起头,冷冷地瞪了陈医生一眼,然后拄着拐杖,半扶半抱着陆凛,一步步走出治疗室。
陈医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着头点燃一支烟。
过了一会,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沈卿辞把陆凛扶上车,动作有些笨拙,但自始至终,都没松开扶着陆凛的手。
陈医生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
他想起今天陆凛突然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今天我去你那里做治疗。”
“陆先生,你不是说不治了吗?”
“最后一次,你放手治,用最狠的方法治。”
“……你疯了?”
“按我说的做,其他别多问,放心,治死了算我的。”
他本来以为陆凛疯了,现在看来,是从来没正常过。
毕竟正常人,谁会选择用自己的命,赌一个人的心。
高明,还是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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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
陆凛靠在沈卿辞肩上,他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手指紧紧抓着沈卿辞的衣角。
沈卿辞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着。
良久,他开口:
“以后,不来了。”
陆凛睁开眼睛,看向他。
沈卿辞依旧看着窗外,继续说:
“这种治疗,没用。”
陆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低下头,把脸埋在沈卿辞肩头,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