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晚困了
沈时厌站起来,转椅向后移动了一点,万向轮磨过地板,声音突兀的响起来。
他眼睛里倒映出缩成一团的沈瓷,沈时厌俯下身来,骨节分明的手慢慢穿过沈瓷的腿弯,托着他的脖颈,把人从软椅上抱起来,又坐回自己的办公椅,缓慢的向前挪了挪,收回一只手继续敲起键盘。
沈瓷没有醒来,在沈时厌的怀里蹭了两下,安稳的睡着。
梦里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福利院奔跑,身后跟着食人的恶鬼,他们青面獠牙,眼睛通红,伸出又尖又长的手,指甲上满是鲜血泥污,张着血盆大口,几乎快要追上他。
他又冷又饿又怕,却还是拼了命的跑,可是那扇福利院的大门好像离他越来越远,很快他就体力不支的跌倒了。
凭什么呢?他不甘心的咬着牙向前一点点爬,深渊已经要将他吞噬了。
下辈子不要当乞丐了,恶鬼抓住他脚腕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随便当个小猫小狗也好,就是不要再流浪了。
但绝望中他没有死去,他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温柔的唤他的名字。
沈瓷。
是啊,我叫沈瓷,有一个daddy,他也才十八岁,可他是世界上最好的daddy。
于是梦里的他笑了,十年坎坷中无数次眼泪从眼眶倾泻而下,这次在梦里他流了一滴名为幸福的眼泪。
剩余的一点工作被沈时厌单手完成。
他没有叫醒沈瓷,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听着沈瓷平稳的呼吸,垂眸的时候能看到他胸膛起伏。
莫名的,他觉得很安心,缺了的心脏被一点点的填补,紧贴着的两具身体彼此温暖。
寂静中沈时厌听见了心跳的声音,他自己的,和沈瓷的,慢慢合成同一个鼓点。
沈瓷的脖颈枕在沈时厌的胳膊上,他一睁开眼就是沈时厌的侧脸,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几秒后他发觉自己在沈时厌的怀里,彻底清醒过来,打了个冷颤。
“醒了?”
沈时厌动了动酸疼的胳膊,沈瓷有点害怕,在腿上像是坐不住一样差点滑下去,又被沈时厌捞回来。
“daddy,我不是应该在那边吗?”沈瓷看他好像没有生气,指了指旁边的软椅。
沈时厌把沈瓷的腿又往回收了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说:“你梦游,自己爬过来的。”
沈瓷:“......”
他觉得自己的睡相应该是挺好的,因为不敢反驳沈时厌,所以他沉默了一会儿。
神游间,他想起来自己做了个噩梦,又想起来今天下了雪,daddy不陪他打雪仗,雪人也没有堆起来。
他抬头看沈时厌,语气很软:“daddy明天陪我打雪仗吧。”
沈时厌挑了下眉,低下头看沈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那双眼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他勾了下唇,说:“很想受虐?”
沈瓷一下绷起来脸来,认真道:“我是不会输的!”
沈时厌伸手把笔记本电脑合住,说:“明天输了别哭。”
第24章 上任崇和
初雪,温暖柔软的睡衣,已经做完的作业。
本该美好的周六在沈瓷的哀求声中结束。
“daddy!你耍赖!”沈瓷鼓着腮帮子在沙发上控诉沈时厌。
沈瓷团了一堆雪球炮弹后才跟沈时厌宣战,但是真的砸到沈时厌身上的少之又少,都被很轻松的躲过去,等到他弹尽粮绝的时候,沈时厌才慢悠悠的弯腰边团边扔,命中率百分百。
他身上全是被击中留下的雪印,后来实在打不过,过去搂沈时厌的腰,想挠他的痒痒,被沈时厌当场识破,直接抱起来扔进了雪堆里。
沈时厌给他清理着羽绒服上的残雪,心情很好:“以后还打不打雪仗了?”
沈瓷的脸冻的有点红,他不服气的看过来:“打!”
沈时厌把清理好的衣服递给阿姨,看着外面那个被沈瓷堆起来的一个小雪人说:“那下次不能哭也不能求饶。”
耍赖!无耻!欺负人!
沈瓷咬着牙,重重的嗯了一声。
奈何周日的天气太好,沈瓷没等到第二场雪仗,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小雪人和积雪就全都融化了,要不是地上残留的几个浅浅的水坑,都要以为那场雪是个美好的幻觉。
周一沈时厌去了崇和。
同为沈家的公司,崇和比裕和气派了不知道多少倍,单从场地来看就没法比较,裕和只占用了两层写字楼,而崇和却拥有一整栋大楼,最上方大红色的“崇和科技”四个字张扬显眼。
齐小姐跟着沈时厌一块进去。
里面的老员工大部分对这个代理没有一点尊重的意思,正眼都不愿给一个,沈时厌走过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冷哼。
沈时厌不在乎,手里翻着近来崇和的股票涨跌情况。
刚到办公室,沈时厌把那份报表扔在办公桌上,齐小姐给他鸣不平:“狗眼看人低,说的好像我们很想管崇和一样。”
沈时厌笑笑:“比起裕和,崇和机会可多多了。”
齐梓竹扬眉:“裕和可一点都不比崇和差。”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一个瘦高的女人。
她脸上带着病容,长相算不上好看,只能说端正,但是细看下又比普通人多了些记忆点,比如那一弯天然的柳叶眉。
“打扰了沈总,我是前沈总的助手高梦莹,这是这两天合作公司发来的解约申请以及律师函,希望您处理一下。”
高梦莹走近,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接过来的时候,沈时厌才发现,她生了好漂亮的一双手,纤手肤白,手型舒展匀称,指甲修的十分干净,手背上的血管透出淡淡的青色。
本不该注意到,可她手上的淤青和伤口实在显眼。
在文件夹离手的一瞬间,她就仿佛被什么刺到,迅速的把双手都收回去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有一点惊恐。
沈时厌打开文件夹翻看,说:“齐助带高小姐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他连头都没抬,也没有问任何的缘由,很自然的出口。
齐梓竹也注意到那双手,很快笑了笑,她们同为女性,更好相处一些,虽然高梦莹摇着头说不用,齐小姐还是把人带出了办公室。
文件的内容倒是也简单,只是受宋湘寒爆料的影响,几家刚刚开始的合作公司受不了舆论压力要终止合作。
还好都不是一些重要合作,合同已经具有法律效力,他拿了自己的电脑把那几家公司的情况列下来,然后根据合同中的中止条款筛选出对崇和有利的条件重新标注好。
倒不会损失太多,但沈时厌刚刚代理,任何突如其来的工作都可能是沈文州给他的考验,所以他必须要尽全力把损失降到最小。
约莫半个小时,齐梓竹回来了,带着杯热咖啡。
“谢谢。”
沈时厌接过了咖啡放在一边,继续翻看合同。
齐小姐摇摇头,有些凝重的跟沈时厌说:“沈总,我觉得高梦莹不太对劲。”
沈时厌抬头:“你说。”
齐梓竹回忆了一下刚才去诊所这一路上高梦莹的种种反应,认真道:“我怀疑她被性侵了。”
沈时厌感觉手上的文件都重了一点。
她继续说道:“路上她靠近男人就有些害怕,而且诊所的男大夫给她上药的时候,她的反应十分抗拒,趁拿药的间隙我偷偷问了一下大夫,大夫说她的手伤一部分是重力踩压造成,剩下的伤口应该是被咬的。”
齐梓竹事先看过办公室里并没有监控,但她还是把声音压的极低,只有沈时厌可以听到。
沈时厌眼前一瞬间浮现沈思文的脸。
如果是真的,沈思文的助手,除了他本人,谁能色胆包天去性侵高梦莹。
沈时厌也是被宋湘寒的微缩针孔高清摄像头上了一课,他皱了下眉,道:“嗯,上了药就好。”
齐小姐也没再提,出了办公室去跟高梦莹交接一些工作。
高梦莹的工作态度很认真,字写的隽秀漂亮,或许是因为齐梓竹陪她去了诊所,她现在状态还算放松。
齐梓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打开看了一眼。
齐梓竹看手机的时候,高梦莹明显又有些紧张起来,她目光不自然的左右看,两只包了纱布的手露出没有血色的指尖,扯着衣服下摆。
她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齐梓竹收起手机冲着高梦莹笑了笑:“工作消息,不好意思。”
见她收起手机,高梦莹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摇了摇头。
交接完工作后,齐梓竹语气轻松的问她:“梦莹你是有宝宝了吗?”
高梦莹身子一抖,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有些结巴:“没、没有,怎么了吗?”
齐梓竹挽上高梦莹的臂弯,安抚似的拍了两下,笑着说:“没事呀,我有个侄子,还比较小,磨牙期特别爱咬人,我看你手上的伤像是被咬的,忽然想起来就问问。”
高梦莹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眼神空洞:“这样。”
齐梓竹有些担心的摸了摸高梦莹的额头:“梦莹你没事吧?”
她的额头很烫,应该是神经绷的太紧,高梦莹眼前一片黑,昏倒在齐梓竹怀里。
第25章 你帮不了我
医院病房外安静,沈时厌靠在墙边听医生跟齐梓竹说话。
“没什么大碍,就是惊恐过度导致的昏厥,根据您对病人晕倒前的描述,初步怀疑她近期受到了重大的刺激,对手机这类物品感到恐惧,不排除之前有心理疾病的前科...”
齐梓竹接过了检查单,翻了两下,又透过病房门上的细窄玻璃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高梦莹。
“好的谢谢您,她这种情况..就是对手机感到恐惧,一般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医生戴着口罩的脸上露出一点凝重,说:“很难说,检查过程中她多次挣扎哭喊‘不要’,并且头皮泛红,应该有被拖拽的痕迹。但云城一院经常会收到警局那边报案的病患,她的这种情况,与被很多遭受性侵的女性极为相似,极有可能是在被侵犯过程中被殴打和用手机或相机录像所导致的。”
齐梓竹捏着检查单的手指骤然用力,一瞬间透不过气来。
她看得出来高梦莹工作能力很强,态度认真,是一位优秀且强大的职场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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