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你好。” 夏行野腾出一只手,主动握了握,“夏行野。”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机场。”
“早知道我就走VIP通道了。”
说着他歪了下嘴角,有些许诙谐之气。
“我们姜老师,一向亲力亲为。” 韩监制也走了过来,语气熟稔得仿佛已经和姜灼楚合作十年了。
夏行野看向他,确认道,“你是……Anderson?”
“对,就是我。” 韩监制点了点头,又把余澄拽了过来,“这是我们的导演,余澄。”
余澄十分紧绷地挤出了一个笑,简直大气都不敢出。
夏行野倒是不太在意,热情主动地和俩人都握了手,而后非常自来熟地搭住了余澄的肩,笑嘻嘻道,“哪个Yu哪个Cheng啊?”
“……多余的余……三,三点水的澄。”
“哦,澄澈的澄啊……”
“……”
和姜灼楚认识的绝大多数艺术家都不同,夏行野是个超绝大E人,热衷和每个不认识的人讲话。且他并非那种精于社交的长袖善舞,而是的的确确对他人存在着天然的好奇。
离开机场这段路,夏行野一边和韩监制叙那才加上四天微信的旧,一边饶有兴致地找余澄问东问西,还不忘夸赞姜灼楚新电影演得好,俨然完全掌控了话题。
姜灼楚原本想了至少十个借口,请夏行野去他定好的酒店,谁想到他刚开口对方直接就答应了。
到了酒店,姜灼楚把单独的那间套房给了夏行野。夏行野也没推辞,说自己要先洗个澡,再叫点东西吃,他们不困的话可以一小时后见。
凌晨两点,套房的门铃准时响起。余澄去开门,只见夏行野拎着个塑料袋儿就来了。他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艺术家联名的黑T,和看起来像街边三十块批发来的牛仔裤。
“夏老师,” 姜灼楚已经准备好了PPT,开着电脑就要开讲,“您这边坐。我们……”
“等等。” 夏行野坐下了,却打断了姜灼楚。
他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块造型迥异的盐雕,“这是我这次从柴达木带回来的纪念品,见者有份。”
“每人只许拿一个啊。”
“……”
余澄一时无措,写材料的工作人员是第一次见到夏行野,毫无心理准备地愣住了。韩监制没忍住笑了,姜灼楚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像陪小孩儿玩似的,先伸手拿了个。
有趣的人固然很有趣,但要是能让他在工作场合以外的地方碰到这些人……他会觉得更有趣的。
在姜灼楚之后,剩下三人也各拿了一个。夏行野满意地收起了塑料袋,终于点点头示意姜灼楚可以讲正事了。
姜灼楚详细介绍了投资方、主要班底、剧本内容和目前正在考虑的取景地,还展示了余澄已经画好的部分分镜、美术的设计等等。考虑到夏行野的拍摄风格,他甚至还努力把自己往热爱自然的方向凹,尽管他旅游的方式基本就是找个舒服的豪华酒店躺着。
夏行野耐心听完,全程基本没有打断。看得出他尽管很少拍电影,但对电影行业十分了解,偶尔提出的几个问题都相当切中肯綮。
“关于报酬……” 该介绍的都介绍得差不多了,姜灼楚觉得可以进最关键的话题了。这方面他相当有诚意,“您可以提,只要——”
“哎,” 夏行野摆了摆手,“不是我清高,但比起报酬,我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会想找我?”
“九音应该有不少摄影师吧。”
因为我不想用梁空的人。
姜灼楚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却回避了这一点,“其实,说我的一个朋友推荐的。杨宴,说是多年前和您有一面之缘。”
“杨宴啊?” 孰料夏行野一听就立刻想了起来,“确实是一面之缘。当初在天驭后门出去的巷子里,我请他吃过一碗鲁氏炸酱面。”
“……”
“他应该混得不错吧?” 夏行野眯眼想着,“现在在干嘛?”
“……”
“他现在是我的经纪人。” 姜灼楚道。
夏行野若有所思,打量着姜灼楚,“所以,你是因为杨宴才来找我的?”
这是个生死攸关的问题。姜灼楚能感觉得到。夏行野和一般人不同,一般人在意的东西他不在意,那么能收买一般人的东西也收买不了他。
“那倒不是。” 姜灼楚半开玩笑道,“整个九音都知道,我和杨总经常意见不合,老是吵架,就差没打起来了。”
“一开始……” 姜灼楚反将一军,装出为难的样子,“杨总向我推荐您,我其实是兴趣不大的。”
“因为我们毕竟拍的是电影,而您主要是拍风景的。”
“后来还是韩监制看了您在网上的作品,” 姜灼楚一编起来就没完了,愈发翔实,“觉得不错,就让我也看看。”
“……” 余澄意外地看了韩监制一眼。韩监制面色淡然,不动如山。
“我看完之后,纠结了整整一天。” 姜灼楚说着说着,连自己都信了,“最后还是决定打破规则赌一把。虽然夏老师你不是拍电影的,对电影没有其他人那么了解,但……”
“谁跟你说我不会拍电影了?” 终于,夏行野忍不住出言打断了姜灼楚。
“哦?原来您拍过电影吗?” 姜灼楚一本正经地装傻充愣。
夏行野微微一笑,微扬了扬下巴。他盯着姜灼楚,像是在做什么决定,最后道,“姜灼楚,你的激将法很成功。”
“……”
说完,他拎起茶几上的塑料袋,朝外走去,打了个哈欠,“刚从野外回来,我要休息五天。”
“但你可以先把我的名字加到你那份’坑蒙拐骗’的项目PPT上去了。”
“……”
第254章 不一样
夏行野走后,姜灼楚才发现,今夜他们几人竟谈了足足三四个小时。一转眼,天都要亮了,这会儿出门甚至赶不上看日出。
余澄边胆战心惊,边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写材料的工作人员用力揉了揉眼睛,韩监制掏出薄荷糖吃了两颗,还问其他几人要不要……只有姜灼楚一人仍旧目光炯炯。
没理解错的话,夏行野刚刚的意思就是同意。
这么简单?和姜灼楚之前经历的其他种种破事比,这简直称得上轻而易举!
可毕竟没有白纸黑字地签约。
万一他明早起来说自己昨晚昏头了要毁约怎么办?甚或是脸一抹直接跑路了?!
夏行野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但也说不好。看上去,他是那种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
……
……
……
茶几上两台笔记本都还安静地亮着,项目PPT、分镜、剧本大纲、甚至从九音官网下载的公司介绍,无数个文件层层叠叠地垒在一起,一个也没关。
“那什么,夏行野这就算是答应了?” 韩监制强行给姜灼楚掌心也倒了两颗薄荷糖,“来,不怎么甜的。”
“……”
余澄也将信将疑,“听上去……算是吧?”
“那合同什么时候给他?工作邮箱是多少?” 写材料的工作人员道,“他有经纪公司吗?或者工作室?我们跟谁对接?……”
“……”
姜灼楚被这一连串的提问从思绪里唤醒。
他抬起头,直到此时才注意到了这个员工。忙到现在他连对方姓什么都没记住,估计转头就不认得了。哦对了,这人是韩监制找来的。
看来姓韩的用人是有一手。
“先不急。” 姜灼楚站起来,拍了两下手。精神高度紧张下他早就过了困劲了,但他知道不能把别人逼太紧。最关键是夏行野放假去了,他们急也没用。
“后面的事,等我通知再说。”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忙了一夜,先休息吧。”
由于夏行野毫不客气地占掉了一整间总统套房,仅剩的这间变得有些“拥挤”。
倒不是一间套房的卧室不够四个人分,而是没谁愿意和老板住隔壁。关于这点,姜灼楚最有心得体会。
于是他又定了一间,还假模假样地问谁愿意跟他过去,果不其然遭到了一致推辞。
独自回到房间后,姜灼楚没有直接休息。他打开电脑,立刻写了一封给沈聿的邮件,抄送江帆,告知对方摄影师方面的最新进展,并再次表达了诚意邀请;写完后,他又浏览了下挤压的工作消息,该处理的处理,该协调的协调……等到他终于结束了昨天的一切去洗澡时,今天酒店的早餐都已经开始供应了。
姜灼楚克制地泡了澡,只有半小时。本质上他不是那种苦行僧式的工作狂,他讲究生活、善于享受,挑剔且从不委屈自己。只是如今他的时间精力都被挤占了,不是被别人,正是被他自己。
躺在按摩浴缸里,他还在忍不住想东想西。夏行野这个人,还有沈聿、韩监制、杨宴,没写完的剧本,待确定的客串,以及许许多多没那么紧要却也得一件件完成的细碎小事……千头万绪。
要是这么小的项目都无法胜任,又何谈其他?梁空说得对,这都是他姜灼楚要去解决的问题。姜灼楚想,当梁空是个无关之人时,他说得几乎总是对的。梁空当初怎么撑起来偌大一个九音的?换成他的话,估计从此就得告别睡眠了。
梁空怎么睡得着的?
……
晨曦被厚厚的遮光窗帘挡在外面,早高峰车水马龙的声音也飘不进窗户里。
泡完澡出来,姜灼楚睁着眼往床上一倒,还眨了两下。已是早晨,他打电话叫了餐,可没等餐送到,他便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中午。姜灼楚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又去敲了夏行野的房间门。没人应。
他找酒店问了下,得知对方已经离开了。
跑得还真是快。
昨晚该先加个微信的。
待会儿找韩监制问问。
事已至此,急也没用。姜灼楚撇了撇嘴,打算下楼去餐厅吃点正经饭。这个点人不少,还没坐下姜灼楚就意识到周围有人认出了自己,窃窃私语着,于是他只能又让侍应生把午餐送来房间。
上海的夏天热得出奇,阳光活像是能把人晒干了似的。露台根本没法儿呆,姜灼楚只能在室内用餐,隔窗看看风景。他刚动了没两下刀叉,手机就响了,是沈聿打来的。
“喂,沈老师。” 姜灼楚咀嚼完毕,才不紧不慢地接通。
“我才看见你发来的邮件。” 沈聿语气里有种淡淡的惊异,“你请的摄影师是夏行野?”
姜灼楚愣了下,听这意思沈聿是知道夏行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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